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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薛洋:美玉上的墨迹
    看着他皱着眉,耐心给他处理伤口的模样,常慈欢笑着朝老先生眨了眨眼。

    没事,只要不死,他能跟薛洋对抗到死。

    常慈欢活到现在,压根不知道服气这两个字怎么写。

    “薛洋,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走,你放开我!”遇到人群,常慈欢立马放小音量,等人群过去,挣扎声再起。

    薛洋听得连连称奇:“你不是脖子疼吗?我抱着你省着你再扯到伤口,看,我多关心你。”

    “关心你大爷,你放开我!”此时天还亮着,说不定在哪遇见了人,他拽住薛洋的头发,胁迫说,“放不放开。”

    薛洋忍着疼挤出笑说:“就不放。”

    “我咬舌自尽你信不信。”

    “我把你舌头割了,你信不信?”薛洋停下脚步,笑比不笑吓人。

    常慈欢看着他,不自觉缩了缩舌尖,把头埋了起来:“你真该死。”

    “你也是。”薛洋把他往上抱了抱,继续往前走,心里比什么时候都要庆幸这个决定。

    既少了常慈欢抱怨累的说辞,又省了吵架,更不至于动起手又伤到脖子。

    至于丢脸?

    反正他不嫌丢脸。

    丢的谁的脸,哪个埋起来的心里清楚。

    常慈欢悄悄抬起眼,正好对上后面看他们的那些人的眼睛,他腾得一下重新埋了起来。

    就在薛洋以为他要闷死自己的时候,他说:“薛洋,我恨死你了。”

    “我也是。”

    正好专业对口。

    薛洋早就恨他恨得剔骨难偿了。

    或许是察觉出他打定了主意不肯放开他,常慈欢也就没再费力气。

    反正他自己走路也累。

    就这样吧。

    常慈欢郁闷地趴在他肩膀上,自己给自己洗脑,很快他的视线聚集在两三个人的脸上。

    那个往他身上吐口水的人。

    大多乞丐都喜欢拦在窗外乞讨,他们也不意外,但令常慈欢疑惑地是,他们‘唔,唔,唔’个不停,看起来像是....

    没了舌头?

    常慈欢抿了抿唇,不知怎的总觉得后背有些发凉,薛洋就这么大咧咧把他抱出了城。

    入夜,坐在荒郊野岭的小河边,常慈欢看着火苗跃动着的篝火,鼻尖尽是扑鼻的炙烤香。

    薛洋观察了下鱼肉的火候,递给他说:“想什么呢,想着怎么下毒?”

    “我是在想,你什么时候找到我的。”

    常慈欢埋在膝盖上的脑袋朝他的方向偏去,没什么情绪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着森然的光,

    “又或者说...你在背后观察了我多久。”

    薛洋扯了扯嘴角,不以为意地又把烤鱼丢了进去:“不想吃就别吃了,省着你一天到晚不消停。”

    “薛洋,我有点看不明白你了。”常慈欢拿过烤鱼,自顾自咬了一口,笑着夸了他一句,“真棒,比撒了药还好吃。”

    “你指桑骂槐谁呢,不愿意吃就别吃。”薛洋夺过烤鱼,没好气地丢到地上。

    刚烤好的烤鱼落了灰,常慈欢笑着注视那只烤鱼发灰的白眼珠,直白问道,

    “那几个人的舌头怎么没了,跟你有关系吗?”

    薛洋烤鱼的动作一顿,不以为意地说:“我看着不顺眼,剜了不行吗?”

    “行,没什么不行的。”常慈欢抱住自己的膝盖,继续蜷缩成一团,语气平静地说,

    “我娘告诉我,驯服兽类的办法无外乎三种,打,饿,抚摸。”

    “姓常的全试过了,没用。”

    “你想说什么?”薛洋总觉得他话里有话。

    他讨厌这样。

    他本来就不了解他,不明白他。

    常慈欢眼神略有些涣散地看着火光,轻声说:“我从不当狗,死也不当。”

    薛洋冷笑:“所以你就把别人当狗。”

    他漠视一切的模样至今铭记在

    “狗可比人好多了。”

    对上薛洋写满嘲讽和不屑的眸子,常慈欢笑了,“真的,狗比人强。”

    “至少它忠诚,圆圆的脑袋里从不想着欺骗和背叛。”

    “我没养过狗,我娘养,她的狗咬了常慈安,死了。”

    “我也想养,可惜常慈安的狗咬我,它有它的主人。”

    他语气轻柔就像对那个小姑娘一样,卸下了最高不可攀的面具,哪怕只有一瞬。

    薛洋听不懂他的话,垂下眸烤了会儿鱼,闷闷地说:“那我就是连狗都不如了?”

    常慈欢愣愣地眨了两下眼,差点没笑死在当场。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薛洋这么幽默呢。

    他强压住笑说:“其实也没那么好,狗花心,到处惹事。”

    “所以我在你眼里到底是不是狗?”薛洋不理解。

    常慈欢更不理解:“你闲着没事跟狗比什么。”

    “你看我的眼神还不如在看狗,我要是连狗都不如,那是什么,猪吗?”

    “你不记得你当时怎么看我了吗?”

    “你连个眼神都不肯给我!”

    薛洋面色狰狞地看着他,他捏紧自己少了根自由活动手指的手,喃喃说,

    “我真想剜了你的眼睛啊。”

    “你看不上我,我卑贱,我不如猪狗,那我就握着你的命,让你只能求着我,如何呢?”

    迎上他莫名染上猩红的眼睛,常慈欢拍了拍他的头说:“烤鱼吧,我饿了。”

    薛洋眼底猩红一片,他闭了闭眼,翻滚起的滔天怨恨难以平歇,酝酿了多年的恨早已深入骨髓。

    他接断手,修诡术,日日想着念着回来报仇。

    他在心里无数次想起常慈欢当时漠然的态度,他不过是他生平所过一粒还算碍眼的灰尘。

    他恨他。

    恨得想让他死,又不想让他死的那么痛快。

    比起想要百倍,千倍报复给常慈安的恨,他对他的恨显得莫名其妙很多。

    他不想纠结原因,他就是恨他。

    恨到想看看他因为恨而扭曲的德行是不是比他还要丑陋。

    “常慈欢。”

    “嗯?”

    “我杀了你全家,你恨我吗?”

    常慈欢看向他,思考一瞬说:“你以为我为什么把玉锁给你?”

    薛洋随着心魔不断翻滚的黑气在瞬间停住,他疑惑地看着他。

    常慈欢笑着挑眉:“你替天行道,赏你的。”

    “替,天,行,道?”薛洋难以理解地反复咀嚼这四个字。

    无论怎么看,这句话都不像是用来形容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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