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光大亮。
刘策一人一骑,未着厚重的玄帝甲,仅穿一身轻便的皮甲,静静立马于阵前百步之外。他就那样坦然地暴露在城头所有弓箭手的射程之内。
他身后的军阵,赵云、典韦、张辽等人手心全是冷汗,一个个肌肉紧绷到了极致,随时准备在意外发生的瞬间冲杀出去。
郭嘉与周瑜并肩立于帅旗之下,前者紧紧攥着烟斗,后者则死死盯着城楼,两人都停止了思考,因为眼前的局面,已经超出了任何计谋的范畴。
城楼之上,黄忠同样未着甲胄,一身布衣,手持那把巨大的战弓,神态凝重。他看着城下那个年轻得过分的身影,内心翻江倒海。
黄忠不再犹豫。
他深吸一口气。
开弓!
弓开如满月!
一支狼牙重箭搭在弦上。
“嗡~”
弓弦震响,如同龙吟!
那支狼牙重箭脱弦而出,直奔刘策面门!
快!狠!准!蕴含着恐怖力量!
刘策军阵中,无数士卒发出惊呼。
然而,就在那支死亡之箭离弦的同一个刹那。
城下的刘策动了。
只是在黄忠松弦的瞬间,几乎是凭借本能,后发而先至地抬起了手中的神臂弓。
一个快到极致的抬手,拨弦。
“咻!”
一声清越的箭鸣,刘策的箭矢离弦。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变慢了。
在两军数万将士震撼到失语的注视下。
两支同样快如闪电的箭矢,于两军阵前正中央~
精准对撞!
两支由坚木与精钢打造的箭矢,在高速的碰撞中,瞬间爆成了一蓬漫天飞舞的木屑与铁粉!
天地间,只剩下那细碎的木屑,缓缓飘落。
城上城下,数万大军,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大脑一片空白。
“咕咚。”
典韦艰难地吞咽了一口唾沫,喃喃自语:“俺的娘咧……这……这还是人吗?”
赵云与张辽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反应中看到了骇然与……崇拜!
城楼之上,黄忠保持着射箭的姿势,整个人僵在原地,石化了。
他怔怔地看着那片飘落的木屑,感受着自己空荡荡的弓弦。
许久之后,城门处传来“嘎吱~”的沉重声响。
巨大的吊桥缓缓放下。
城门开启了一条缝隙。
黄忠的身影出现了。
他没有穿戴任何甲胄,没有携带任何兵刃,单人独骑,缓缓行出。在他的身前,马鞍之上,横抱着一个面色灰败、气息奄奄的少年。
正是他的独子,黄叙。
他以这种决绝的方式,全了自己“食君之禄,忠君之事”的节操。
刘策翻身下马,将神臂弓随手丢给跟上来的亲卫。
他没有骑马,而是步行上前。
他走到黄忠的马前,没有去看那个少年,而是伸手,轻轻扶住了黄忠战马的缰绳。
他仰头,注视着这位鬓已微霜的虎将,郑重开口。
“汉升将军,临霄在此,恭候多时。”
回到帅帐。
气氛压抑而凝重。
黄叙被小心翼翼地安置在营帐的床上,呼吸微弱。黄忠跪坐在一旁,这位在战场上面对千军万马都未曾变色的汉子,此刻却浑身颤抖,虎目含泪。
军中的医官早已来看过,一个个都是束手无策,连连摇头。
面对这简陋的医疗条件和黄叙垂危的病情,刘策心念一动,调出了自己的系统面板。
【姓名:刘策】
【等级:58】
【武力:132|弓箭:117|马术:117|医术:67|魅力:107|寿命:94】
【经验值:446\/2,900】
【未分配属性点:36】
【统御值:\/】
刘策在心中默念:“系统,将30点属性点,分配给医术!”
【叮!属性点分配成功!当前医术:97!】
刹那间。
从《黄帝内经》到《本草纲目》,从中医的望闻问切到现代医学的解剖学、病理学、药理学……无数精深玄奥的医学知识,在瞬间被他融会贯通。
他转过身,走到床边,在黄忠紧张的注视下,伸出三根手指,轻轻搭在了黄叙的手腕上。
“令郎之病,非在体表,而在脏腑之内。”刘策收回手,“有‘虫’食其肺,其毒素又随血脉侵入心脏,故而高热不退,心跳失常。”
黄忠听得目瞪口呆,虽然“虫”的说法很奇怪,但刘策描述的病理,却与他儿子的症状完全吻合!
刘策没有多做解释,直接下达了一连串命令。
“取我军中最好的烈酒来!越多越好!”
“传令下去,寻百草,熬制高浓汤药,方子我稍后就写!”
“杀鸡取卵,煮精元粥!”
“此帐方圆十丈之内,列为禁区,任何人不得靠近!所有接触过病人的器皿,全部用烈酒擦拭,沸水煮烫!”
一条条在旁人听来古怪无比的命令,被迅速执行。
接下来的一幕,让黄忠永生难忘。
他亲眼看着,这位威震天下的冠军侯,用烈酒反复清洗自己的双手,然后亲手用温热的布巾,为自己气息奄奄的儿子擦拭身体。
他亲手调配的药和那一碗精元汤,用汤匙一点一点,喂进黄叙的嘴里。
整整一夜,刘策几乎未曾合眼,亲自守在床边,观察着病情的变化。
当黎明的曙光照进营帐时,黄忠看着那个依旧守在床边,神态专注的年轻背影。
他猛地起身,双膝重重跪地,一个头磕了下去。
“冠军侯……”
黄忠泣不成声,话不成句。
“从今往后,忠之性命,便是侯爷的!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次日清晨,奇迹发生了。
黄叙持续了数月的高烧,竟然退了下去,呼吸也变得平稳有力,虽然依旧虚弱,但那股死气,却已然消失不见。
黄忠激动得老泪纵横,在对刘策行过大礼后,他带着几分愧疚与不安,向刘策请愿。
“主公,城中皆是与忠并肩作战的袍泽兄弟……攻城之事,忠……忠实难从命。日后忠定舍身忘死,以报冠军侯之恩。”
刘策亲自将他扶起,神态郑重。
“将军能念旧情,不忘袍泽,正是我刘策看重将军之处!”
他拍了拍黄忠的肩膀,望向远处那座坚城,语调从容。
“此城,无需将军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