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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9章 僵局:划江而治的诱惑
    “陛下,江水滔滔,天堑难越。前夜的大火,便是天意示警。”

    宋玉身穿织锦长袍,手持一把折扇,站在临时搭建的行宫大帐中央。他并未下跪,只是微微拱手,脸上挂着那种读书人特有的矜持与傲慢。

    “吴王殿下说了,只要陛下肯退兵,咱们以长江为界,划江而治。北归大周,南属大梁(赵渊自立国号)。每年,江南愿纳贡白银百万两,丝绸五万匹。从此两国约为兄弟之邦,永罢刀兵,岂不美哉?”

    大帐内,一片死寂。

    只有炭盆里的火苗偶尔跳动一下。

    坐在左侧的宰相王安石,眼皮跳了跳。他看了一眼帐外那些还在呻吟的烧伤士兵,又看了看宋玉手里那份写着巨额岁币的礼单,喉结滚动了一下。

    百万两白银。

    这对于刚刚经历过大战、国库空虚的大周来说,是一笔救命钱。而且,如果真的能停战,至少不用再死人了。

    “陛下……”

    一名户部侍郎忍不住出列,声音有些发颤,“臣以为……此时正值春耕,若是战事迁延日久,恐误了农时。且北境初定,人心思安。赵渊既然肯称臣纳贡,不如……不如暂且答应,以此休养生息,徐图后计?”

    “放你娘的屁!”

    一声暴喝炸响。

    叶狂猛地跳出来,一把揪住那侍郎的领子,唾沫星子喷了他一脸,“徐图后计?那些被烧死的弟兄尸骨未寒,你就想卖了他们换银子?划江而治?老子把你的脑袋划下来当球踢!”

    “粗鄙!有辱斯文!”侍郎吓得脸都白了,却还在嘴硬。

    “够了。”

    周辰坐在虎皮大椅上,手里把玩着一把只有半截的断刀——那是前夜他在火场里捡回来的。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争吵的众人,落在宋玉身上。

    “宋先生。”

    周辰的声音很轻,听不出喜怒,“赵渊让你来,就只带了这些废话?”

    宋玉心中一凛,但很快恢复了镇定。他自认看透了这些北方蛮子的软肋——缺钱,缺粮,怕水。

    “陛下,这并非废话,而是实实在在的利益。”

    宋玉打开折扇,摇了摇,“如今大周水师尽毁,想要渡江,难如登天。况且江南二十万精兵以逸待劳,再加上那些……神出鬼没的水鬼。陛下,识时务者为俊杰。与其鱼死网破,不如各退一步。”

    他说着,从袖中掏出一张地图,摊在地上。

    地图上,一条红线沿着长江划过,将天下硬生生劈成两半。

    “只要陛下在那份盟约上盖个章,这百万两白银,即刻运过江北。”

    宋玉指着地图,嘴角带着一抹自信的微笑。

    周辰站起身,慢慢走到地图前。

    他低头看着那条红线,突然伸出脚,狠狠踩在上面,用力碾了碾。

    “各退一步?”

    周辰抬起脚,地图上留下一个满是泥泞的脚印,正好踩在金陵城的位置上。

    “朕退一步,这就是分裂。朕退一步,这大周的脊梁就断了。”

    周辰猛地拔出腰间佩剑,寒光一闪。

    嚓!

    地上的地图被一剑劈成两半。

    宋玉吓得退后两步,脸色惨白:“两国交兵,不斩来使!陛下这是何意?”

    “你是来使吗?”

    周辰逼近一步,剑尖指着宋玉的喉咙,“你是赵渊的狗。你是来劝朕当千古罪人的!”

    “什么兄弟之邦?什么纳贡称臣?朕要的是这天下每一寸土地都姓周!朕要的是书同文、车同轨!只要长江南岸还插着赵渊的旗,这场仗就没完!”

    “可是……可是你们过不去!”

    宋玉在死亡的威胁下歇斯底里地喊道,“没有船!你们全是旱鸭子!你们会被烧死在江里!”

    “过不去?”

    周辰笑了。

    他收剑回鞘,转身走回座位。

    “铁牛。”

    “在!”

    “把这位宋先生的舌头割了,眼睛挖了,手脚剁了。装在坛子里,送回给赵渊。”

    “啊?”铁牛愣了一下,随即狞笑,“好嘞!俺最擅长做人彘!”

    “不!你不能……我是名士!我是江南名士……”

    宋玉的惨叫声在被铁牛拖出大帐的那一刻戛然而止。

    大帐内,刚才还想附和的主和派官员,此刻一个个面如土色,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王安石叹了口气,把到了嘴边的劝和话咽了回去。他知道,这位年轻的皇帝,心比铁还硬。

    “都听好了。”

    周辰重新坐下,目光冷冽如刀。

    “从今天起,谁再敢言和,就是通敌,就是卖国。朕的刀,不认人。”

    “白玉霜。”

    “臣在。”

    “停掉所有不必要的开支。宫里的用度减半,百官的俸禄减半。把省下来的每一个铜板,都给朕投进那个铁甲船的窟窿里。”

    周辰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赵渊想跟我耗,那朕就陪他耗到底。告诉凌素,那个‘蒸汽机’如果造不出来,朕就亲自去铁匠铺打铁!”

    “我就不信,这长江水,能流一万年!”

    这一天,大周的国策定下了。

    没有妥协,没有分裂,只有死磕到底的统一。

    虽然前路艰难,虽然国库空虚,虽然士兵们还在恐水的阴影中挣扎。但随着那颗名为“统一”的种子种下,整个北方的战争机器,开始以一种近乎疯狂的姿态,向着工业化的方向野蛮生长。

    而在江对岸。

    赵渊还在做着划江而治、偏安一隅的美梦,完全不知道,他送来的那个所谓“名士”,即将变成一个装在坛子里的噩梦,被送回到他的御宴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