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明转头一看,顿时脸色大变。
旁边的副手急忙道:“统领,是本地的卫所兵”
夜明紧握手中的刀,眼神逐渐坚毅起来。看着已经朝着这边杀来的武凤楼一队,也看着那边卫所的兵。
他沉声道:“老三,你带一队人守护好东西。稍后我们为你杀出一条路来,掩护你们突围”
“可是?”
“没什么可是。服从命令,回去告诉哥哥,告诉他,小明没给他丢人,也不能陪他了,”
这时候夜明似乎想到了那年。
天寒地冻,他感觉自己真的要死了,他亲耳听到了自己的父亲唯唯诺诺的不敢说话,是大伯。
“老二,这个不大,和老李家换一下,咱们全家还能活。”
那时候的他嘴唇青紫,已经说不出话来,他想求父亲,自己不想被换掉,也不想被吃掉。那个时候在流民的队伍里,没有一个小孩子哭泣。
因为所有的孩子都无比听话,他们比谁都清楚,若是哭闹,第二天就消失了。
可他没有得到自己心中最大的希冀。
自己的父亲点了头,而自己的母亲看向自己不仅没有悲伤,反而欣喜,因为他们都可以吃饱饭。
那一刻,他心如刀绞。
就在他被交易的时候,一个少年出现。他手里有一袋子的粮食。
“这两个孩子我要了,两袋粮食”
少年将粮食丢下,古井无波,他挥挥手,那时候的少年,也就是王恒和二虎直接将他和另外一个丫头抱起,那个丫头是小红。
可那些家人无比乐意。
就在少年离开的时候,大伯看到了陈朔的腰间还有。恶从心起,挥起木棍朝着少年的后脑砸去。
“速”
下一瞬间,后面想上来的流民全部安静,因为少年的剑归鞘。大伯的脑袋掉落。
夜明没有任何的恐惧。
那天后,他回去后就被陈朔丢入了冷水中,他冻得浑身哆嗦,以为陈朔要吃他。
可慢慢的,水温开始暖和起来。他浑身的哆嗦也似乎有所缓解。
“大哥,你真煮他啊!哎呦”
“只能试一试了,他早已经失温的厉害,骨头都是冰的。无论是被窝或者什么都过不来。药物没用。先拿冰水适应,慢慢加热,活不活的成就看他的命了”
当水温逐渐暖和的时候,夜明感觉自己似乎活过来了。
过了一阵,他暖和的睡着了,再睁眼,自己在温暖的火炕上,有着温暖暖和的被子。
之后,他可以吃饱饭,可以穿暖,竟然那个少年会教他们读书。慢慢的他也开始叫哥哥。
“你叫什么名字?”
“哥哥,你总是给我们举例子小明的故事,以后我就叫小明”
“好。是和我姓还是?”
“再看看,再看看,嘿嘿”
“小鬼头”
在冰雪天,哥哥带着他们搬家,路上有小伙伴竟然要反抗,淼淼姐愤怒的抽刀子,宁夜也上去了,他愤怒,也操起了刀子。
后来,慢慢长大,有次宁夜来找他。
“小明,哥哥的事业需要一些人帮他,你愿不愿意帮我”
“好”
随后,他找到了陈朔。
“哥哥”
“你可以有自己的选择的”
“不,以后我叫夜明。”
“好,去吧”
……
夜明的眼神里出现了一抹温柔,随即是血色。
他跨坐在马上,拿布条将自己手腕的刀紧紧的捆绑着。
没有人在这个时候质疑他,他们紧紧的围在一起,待所有人过来,自然会给突围的人杀出一条血路来。
武凤楼还担心天边那边来的人是朔风的人,仔细看去,是卫所的兵马。
谁的呢?他无心管它,只要杀光前面的人就好。
武凤楼骑在马背上大喊:“给我杀光他们,回去给你们赏钱”
不远处朝着这边杀来的卫所兵,副将问着眼前的将军:“大人,咱们没有任何兵部和朝廷的命令就出兵?”
“哼,那又如何,九千岁的侄孙啊!亲自传话过来?九千岁没有子孙,侄孙就是他的孙子。已经有传话出来,那个九千岁侄子已经封伯,明后年封侯,甚至封王也不是不可能。
杀一队商户的人又如何?”
“是,是,还是大人高瞻远瞩”
“哼,不然老子大冷天的来这干嘛?去,让咱们的人把那些人都杀了。至于另外一伙人,不要管,不要问,不搭理。若是他们动手。咱们再动手”
“是”
此刻的将军已经开始幻想,自己的上司都没搭上九千岁的线。这一次自己定然是可以的。
……
夜明紧紧的盯着。
“弓弩手准备”
就在这么千钧一发之时。
“哒哒哒哒哒”
忽如一阵铁蹄声传来。
随即夜明笑了。
“统领,咱们朔风的兵到了。咱们朔风的兵到了。朔风的兵到了”
因为是一抹黑色。为首之人手中的寒剑所指,骑兵在快速的冲锋。
“是李青将军”
夜明看到了来人。看到了骑在马背上,冷峻的面庞,是他,自己有救了。
不由得想起出京时宁夜的话。
“小明去吧。万无一失的”
“怎么可能万无一失,信王和九千岁府邸的人都盯着咱们。”
“呵,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想那么多干啥。”
夜明知晓了。定然是宁夜那家伙传书给了陈朔。
“风、风、风”
黑色洪流没有大喊大叫,快速的疾驰,同时还能异口同声的呐喊着。
卫所的将军有些害怕,因为这一支军队给他的感觉太可怕了。如同那年的萨尔浒之战。要不是他跑的快,他也死了。最后才找关系调到这里。
“快,快,快,撤兵,撤兵”
说罢,他直接调转马头就跑,身边的家丁一看老大都跑,立即护着他开始撤退。而那些腌臜们,看到骑兵杀来,直接撒丫子跑路。
可武凤楼不甘心,马上,马上就要杀到身边。
“杀为首之人”
已经来到跟前,武凤楼飞跃起身,直接朝着夜明杀来。
而夜明一蹬马背,跃起和武凤楼来了一招。
可惜的是,此刻的武凤楼年纪比夜明大,他和人家一招后,嘴角还是溢出了鲜血。可武凤楼没有成功,下一瞬间还欲杀去的时候。
他心中警声大起,快速躲闪。
只见数支箭矢飞来。他提兵刃抵挡。
“啪”
火花四溅。
“铁箭?”
可他没想到的是,来的是三支。一支躲过,一支抵挡,另外一支直接穿透了他的肩头。
“啊!”
他跌落在地上。
下一瞬间被人一把揪到马上,转身就跑,是陆文昭。
陆文昭看到骑兵,尤其看到这么远的距离,三支铁箭,他就猜到定然是朔风军大将出动。
没有丝毫停留,捞起他就跑。
后面的人可没那么容易,随即就被一轮箭雨覆盖,即便活下来一些高手。可下一刻,那些骑兵杀过。他们想抵挡,可无异于螳臂当车。
一轮冲锋过后。马背上已经没有了人,只剩下马匹孤零零的站在那里。
至于跌落马下或者想要装死的,下一刻,无数的长枪刺下。朔风对敌人向来没有任何的仁慈。
至于卫所的兵,除了将军带着数百家丁逃跑,剩下的人此刻也成为了地上的尸首,或许明后年这片土地的养分会很好很好。
李青纵马到夜明的身边。
看着夜明嘴角的血,李青很愤怒:“受伤了?”
随即,李青丢出一个瓷瓶,夜明立即将瓷瓶内的药丸服下。
“谢谢青哥,你不来,我就交代在这里了”
李青点点头,他此刻也是心中长吁一口气,幸亏自己来的及时,这些少年可是那位的宝贝疙瘩。再说在陈朔的身边那么久,和这几个小家伙关系也好的很。
“走吧,后面的一路上你好好休息。有我在”
“嗯,我可以好好睡一觉了”
……
回程当然也有问题。
不过不足挂齿,可毕竟上千骑兵过境,很多人依旧忌惮的很。不过骑兵不进入城池,也不惹麻烦。一路上的人也大概知道是谁家的人马。只是更加忌惮罢了。
到了西安府附近的时候。西安府内陕西布政司的几个老大很愤怒。
“去,让咱们的人马给我围着,想做什么?想反吗?还把不把我陕西布政司放在眼里?”
“不能打?”
“为什么?”
“朔风数万人马就在演武,好几千的陷阵营距离西安府不足三百里。五千骑兵就在咱们西安府外围。谁去?反正我们军方不出人。我们倒是正常问询来着。人家们说是演武。咱们有什么办法。”
“谁允许的他们?”
“人家们有御赐金牌”
“什么?”
“好了。就这样吧,关闭城门就好”
……
林立的骑兵、岳刚的陷阵营,步步为营,更多的是震慑,可谁敢真的动手?就如那年,说是震慑,却如雷霆一般拿下秦州。
谁敢真的放肆?
……
“哥哥”
陈朔在等待,可看到夜明嘴角血迹。他眼神冰寒。
“萱萱”
“哥哥”
“去,京城的不动,一路上谁参与,送他见他们的祖宗”
“是”
夜明走到陈朔的身边,敬礼。
陈朔则是一把将他抱在了怀里。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素素”
“在”
一边的素问直接示意夜明上马车,要为其疗伤。
陈朔走到了那些马车的周边。
“岳刚、李青、林立”
“在”
“我一会看看书,这都是宝贝。一路上回程三百里,谁都不见。若有阻拦,直接杀无赦”
“是”
陈朔的手有些颤抖。
他轻轻抚摸着这些车厢,如同朝圣般的情绪。
“修纂历时五年、收纳典籍七千余种、两万两千八百七十七卷、装成一万一千零九十五册、全书近三亿七千万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