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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五章 战结 暂离长生界
    天地静默,好似成为了一幅栩栩如生的画卷。九州诸神全都失神地看着天地间发生的一切,有种陷入幻境之中的感觉。灭超级祖神、战无上祖神、收异界大军...佛祖出现后,仅仅三次出手,表现出...佛光如海,禅音似潮,自长生界极北之渊缓缓升起,初时不过一点微芒,继而化作万道金虹撕裂苍穹,再瞬息之间,已成浩荡洪流,横贯九天十地。那光不灼目、不刺神,却令诸天星辰黯然失色;那音非雷霆、非梵呗,却使万古山川静默俯首。整片天地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轻轻抚平了所有褶皱——戾气收敛,杀机蛰伏,连盘踞在幽冥裂缝中吞食魂魄的蚀骨阴蝗,亦在佛光扫过之际僵停半空,六足微颤,复眼之中竟泛出一丝懵懂悲悯。长生界南域,一座悬浮于云海之上的青铜古殿轰然震颤,殿顶三十六枚镇魂铜铃齐齐哑鸣。殿内端坐的白发老妪倏然睁开双眼,瞳孔深处映出一尊跏趺而坐的白衣僧人虚影,其头顶悬着一枚青玉莲台,莲瓣层层绽开,每一片上皆浮现出一尊不同姿态的佛陀法相:有垂目诵经者,有怒目降魔者,有拈花含笑者,有踏火焚天者……共计九百九十九尊,气息迥异,却又同源一体。老妪喉头一甜,唇角溢出一线金血,她却未拭,只将指尖蘸血,在身前虚空疾书三字:“涅槃劫。”几乎同时,西荒死海深处,一座沉没千年的水晶王座骤然亮起幽蓝符文。王座之上,一具披覆黑鳞的骸骨缓缓抬起枯爪,五指张开,掌心浮现出一卷徐徐展开的灰烬之书。书页翻动间,浮现一行燃烧的文字:“第九次轮回已启,伪神半祖当陨,真佛当立。”骸骨空洞的眼窝望向东方,无声颔首。而在佛光最盛之处——明悟圣山之巅,洛风静立如松,素衣无风自动,衣襟下摆拂过石阶时,竟在青岩上留下一串细小的金色莲印,印痕未消,便见新芽破石而出,转瞬长成九瓣金莲,莲心托举一颗浑圆舍利,内里封存着一缕正在呼吸的时光。他并未言语,亦未结印,只是静静凝望远方。远方,是九州本源之界的入口所在——那口曾流淌黑血的古城古井。井口此刻正泛起一圈圈涟漪,水波并非向下,而是向上涌动,如倒悬之河,每一滴溅起的水珠里都映着不同的世界:有的世界群星崩解,众生跪拜一尊踏碎银河的赤甲战神;有的世界万佛低眉,三千佛陀合掌恭迎一位手持断剑的白衣少年;还有的世界混沌未开,唯有一枚卵状奇点悬浮其中,卵壳上密布着与天碑刻图同源的纹路……这些,全是九州皇者预留的“未来支点”。也是他们为炼化诸天皇者所布下的最后棋局。洛风眸光微沉,右手缓缓抬起,食指与中指并拢,指尖悬停于眉心之前三寸。刹那间,他周身佛光尽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绝对寂静的“空”。这空并非虚无,而是万法归寂、万念俱消、万相未生之前的本初状态。连时间在此刻都失去了刻度,连空间也丧失了维度,唯有他指尖一点微不可察的银芒,在空无中静静旋转——那是他以阳神弥陀经为基,融合九鼎记之开辟之道、神墓之内天地之术、乃至龙岛真龙不死药中参悟的混沌法则,所凝成的“一念破界印”。此印未成,先惊动了九州本源之界深处。轰隆!古城地下传来一声沉闷如远古心脏搏动的巨响,整座城墙表面骤然浮现出无数蛛网般的金色裂痕。裂痕中渗出的不再是黑血,而是一种粘稠如汞、流转着星辉的银白色液体——那是被九州皇者封存了亿万年的本源胎液,是诸天皇者精气神三元交融后凝结的“道胎之髓”。裂痕蔓延至古井边缘,井口涟漪陡然加剧,倒悬之河剧烈翻涌,九个最为清晰的世界投影猛地收缩、坍缩,最终在井口中央凝聚成一枚仅有米粒大小的晶核。晶核内部,九种截然不同的大道法则彼此缠绕、吞噬、再生,形成一个永不停歇的微型宇宙循环。“来了。”洛风轻语。话音未落,晶核倏然炸开!没有声音,没有光芒,只有一种无法用任何感官捕捉的“存在性湮灭”——以晶核为中心,方圆十里内的一切概念开始崩解:石头失去“坚硬”,火焰失去“炽热”,风失去“流动”,连“距离”与“时间”的定义都在瓦解。一名恰好路过的半祖弟子只觉自己忽然忘了“我是谁”,忘了“我在哪”,甚至忘了“忘”这个动作本身,整个人如同被抽去骨架般软倒在地,双目呆滞,口中喃喃重复着同一句毫无意义的音节:“阿…阿…阿…”就在这概念湮灭即将扩散至整个圣山之际,洛风并拢的双指终于落下。指尖银芒如针,刺入那片正在崩解的虚空。嗡——一声清越龙吟自他指尖迸发,竟与当年龙岛真龙不死药中蕴藏的龙族本源共鸣!银芒瞬间化作一条细小却栩栩如生的银鳞小龙,龙口微张,竟将那片崩解区域一口吞下!吞下之后,小龙并未消失,反而盘踞于洛风指尖,龙身缓缓舒展,每一片鳞甲上都浮现出微缩的古城、古井、天碑、血海……最终,它昂首向天,龙须轻颤,吐出一枚温润玉简。玉简无字,却让洛风心神剧震。他看到了——九州皇者布下的大局,并非只为炼化诸天皇者。真正的目的,是借诸天皇者之血为引,以本源胎液为炉,将整个九州文明的所有可能性,熔铸成一枚“文明道种”!一旦成功,九州将不再受限于单一世界线,而是能如真龙涅槃般,在无数次毁灭与重生中汲取养分,最终蜕变为凌驾于诸天之上的“超维文明”。而他们这些后来者,包括洛风自己,不过是文明道种孕育过程中必须经历的“劫火”。“好算计……”洛风眸中佛光隐现,却无愤怒,唯有一丝冰冷彻骨的了然,“以万界为薪,以皇者为柴,烧一炉文明长生丹。可你们可曾想过……若有人不愿做薪柴,反要执掌炉火?”他屈指轻弹,指尖银龙化作一道流光没入眉心。刹那间,他脑后八枚舍利子齐齐震动,其中一枚代表“过去永恒”的舍利骤然裂开,裂纹中涌出滔天血焰!焰中浮现一幕幕画面:燧人氏钻木取火时迸溅的星火、神农尝百草中毒七十二次却仍含笑嚼碎毒草的嘴唇、轩辕黄帝铸鼎时熔炉中翻腾的青铜浪涛……全是九州先民以血肉之躯叩问天道的瞬间。血焰升腾,与那枚代表“现在唯我”的舍利交相辉映,两股力量在洛风识海深处疯狂对冲、撕扯、重组。他脚下青石寸寸龟裂,裂痕中渗出的不是泥土,而是细密如沙的金色文字——竟是《阳神弥陀经》全文,每一个字都由纯粹的“愿力”构成,字字重逾山岳,字字直指本心。“以众生愿为薪,以自身道为火,我亦可炼一炉‘真佛道种’!”洛风声如洪钟,震得漫天金莲簌簌抖落花瓣,“尔等欲以文明为舟,渡己登岸;我偏要以佛法为锚,定住诸天浮沉!”话音落处,他脑后第三枚舍利——那枚象征“未来无量”的舍利,轰然爆开!没有毁灭,只有无限绽放。亿万道透明丝线自爆裂中心激射而出,瞬间贯穿长生界、人间界、死亡世界、甚至那口古井中倒悬之河映照出的九个破碎世界。每一道丝线末端,都系着一枚微小的卍字符号,符号内里,正有一个崭新的“洛风”在诞生:有手持戒刀斩断因果的,有盘坐尸山诵大悲咒的,有化作金乌横渡星海的,有融为春雨滋润万里的……无数个“可能的洛风”,在无数条时间线上同时睁开了眼睛。这才是真正的命运双生子神通——不止善恶二分,而是“一切可能”皆为其身!而本体洛风的身影,则在这一刻变得前所未有的透明。他低头看着自己近乎虚化的手掌,淡淡一笑:“原来如此……所谓石人王,不过是将自身意志镌刻于世界规则之上;所谓祖神,不过是将一族气运熔铸为己身血肉;而佛陀……当以‘不可说、不可见、不可证’之相,成为诸天万界默认的‘逻辑底层’。”他抬起手,指向古井。井中倒悬之河突然静止。所有翻涌的世界投影全部定格。连那枚正在缓慢旋转的“文明道种”晶核,也彻底凝固。下一瞬,洛风并指如刀,朝着虚空轻轻一划。嗤啦——仿佛锦缎被撕裂的声音。古井上方,凭空出现一道横贯天地的黑色缝隙。缝隙深处,并非混沌,而是一片令人灵魂冻结的“空白”。那里没有光,没有暗,没有上下左右,没有过去未来,甚至连“存在”与“不存在”的区分都荡然无存。这是……比死亡更早的“无”。是九州皇者所有布局中,唯一未曾设防的死角——因为他们认为,没有任何存在,敢主动踏入“无”。洛风却迈步向前。白衣飘荡,足下生莲,每一步踏出,身后便留下一尊盘坐诵经的虚影。虚影不散,层层叠叠,无穷无尽,最终在圣山之巅连成一座横跨三界的琉璃佛塔。塔尖直指那道黑色缝隙,塔身每一层都铭刻着不同的大道真言,最顶层,赫然是九个古朴大字:【我观诸天,如观掌纹。】当他最后一脚踏入黑色缝隙时,整个长生界的时间流速骤然紊乱。东荒某位刚出生的婴儿,额头突然浮现出一枚莲花印记,随即开口说出第一句话:“阿弥陀佛”;西漠一座千年古寺的铜钟,在无人敲击的情况下自行震鸣一百零八下,余音袅袅中,所有僧侣同时顿悟,袈裟无风自动,化作漫天金蝶飞向东方;就连那口古井中凝固的文明道种,表面也悄然裂开一道细缝,缝中透出一缕极其微弱、却无比熟悉的佛光。缝隙之内。没有上下,没有前后,唯有永恒的“无”。洛风静立其中,周身佛光尽敛,八枚舍利子尽数黯淡,连呼吸都已停止。他像一尊被遗忘在创世之前的石像,又像一页尚未被书写的空白经卷。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瞬,或许是万古。一点金光,自他左眼瞳孔深处亮起。紧接着,右眼、眉心、咽喉、心口、丹田、双足涌泉……全身三百六十处窍穴,次第亮起金光。金光并非向外散发,而是向内坍缩,最终全部汇聚于他心口一点,凝成一枚缓缓搏动的金色心脏。咚。心跳声响起。这声音并不宏大,却让整片“无”开始震颤。震颤中,无数细小的裂痕自虚无中浮现,裂痕里,隐约可见流转的星河、奔涌的江海、起伏的山峦……那是被九州皇者抹去的、所有失败文明的残响。洛风缓缓抬起手,掌心向上。一滴血,自他指尖凝出。血珠殷红,却剔透如水晶,内里悬浮着微缩的古城、古井、天碑,以及……九位端坐于血海之上的九州皇者虚影。他们面露惊容,似乎第一次真正“看见”了这滴血。血珠缓缓升空,悬浮于洛风掌心上方三寸。然后,它开始蒸发。没有烟雾,没有嘶鸣,只有一缕缕金色雾气袅袅升起,雾气中,无数细小的金色梵文如游鱼般穿梭、组合、演化——那是《阳神弥陀经》的终极奥义,是洛风以自身为炉、以诸天为薪、以文明为药,熬炼万古才凝出的“真佛本源”。雾气升腾,弥漫开来。所过之处,“无”开始退却。退却之处,新的规则正在生成。第一条规则,名为“缘起”。第二条规则,名为“业力”。第三条规则,名为“涅槃”。当第九条规则“佛性”成型之时,洛风掌心那滴血已彻底蒸发殆尽。而他面前的虚空,却多了一物。一盏灯。青玉为盏,莲茎为柄,灯焰跳跃,色泽温润如初生朝阳。正是他曾于龙岛手中见过的那盏古灯。此刻,灯焰轻轻摇曳,映照出洛风平静无波的面容。他凝视着灯焰,仿佛在凝视另一个自己。“从今日起,”他的声音在“无”中响起,平静得如同叙述一个早已注定的事实,“诸天万界,当以‘佛’为名。”话音落处,青灯骤然大放光明!光,不是照耀,而是定义。光所及处,混沌初开,法则显形,时空具象。长生界、人间界、死亡世界……所有被佛光笼罩的世界,天穹之上同时浮现出一枚巨大无朋的卍字符号。符号缓缓旋转,每一次转动,都有一缕佛光垂落,融入山川草木、飞禽走兽、乃至凡人孩童嬉戏时扬起的尘埃。那光中,蕴含着最原始的慈悲,最锋利的智慧,最坚韧的愿力。它不强迫,不主宰,只是静静存在。如同空气,如同大地,如同母亲怀中那最安稳的呼吸。而在所有世界的最幽暗角落,那些曾因信仰而生、因众生心念而壮大的伪神半祖——鸿钧、元始、通天、接引、准提……他们供奉的神像,无论金铸、玉雕、泥塑,全都无声无息地布满蛛网般的裂痕。裂痕深处,透出的不再是神性光辉,而是一缕缕微弱却无比真实的、属于凡人的叹息。黄河之畔,祖神村。龙岛正蹲在村口老槐树下,用树枝在地上画着什么。他画得很慢,一笔一划,仿佛在临摹某种古老图腾。画到最后,他停笔抬头,望着远处奔腾不息的黄色巨浪,忽然喃喃道:“爹,娘,我好像……想起一件事。”他记得,小时候每逢暴雨夜,黄河总会掀起滔天浊浪,浪头拍打堤岸时,会发出一种奇异的、如同诵经般的低沉嗡鸣。村中老人说,那是祖神在睡梦中翻身。如今,他忽然听懂了那嗡鸣的含义。那不是梦呓。是授记。是等待了万古的,一句“阿弥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