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时三刻，天刚蒙蒙亮。
林闲从竹床上坐起，第一件事就是看向窗外——晨雾比昨日更浓，几乎要凝成水珠挂在竹叶上。灵秀峰的清晨总是这样，灵气随着日出蒸腾，对普通修士是修炼良机，对他却是持续的损耗。
【当前环境灵气浓度：峰值】
【被动灵气浸润速率：3.1灵气单位/时辰】
【折算寿命扣除：2.8时辰/天】
【警告：今日巳时需前往高灵气区域（养心阁）】
系统面板上的红字格外刺眼。
林闲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烦躁。
他下床，推开屋门。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晨风穿过竹林的沙沙声。他走到角落的药圃边，蹲下身查看昨夜种下的薄荷和紫苏——叶片舒展，长势不错。凡俗植物在这种半灵气的环境里反而生长得格外旺盛。
他摘了几片薄荷嫩叶，用清水洗净，放在窗台上晾着。
然后走进厨房。
灶台冷清，王大锤昨天带来的那口铁锅已经收走了。林闲从柜子里找出昨天剩下的半袋凡麦粉，倒了些在陶盆里，加水，和面。
动作很慢，很细致。
这是他前世唯一会做的面食——手擀面。小时候奶奶教过，说手擀的面才筋道。
揉面，醒面，擀面。
面皮渐渐变得薄而均匀，撒上干粉，折叠，切成细条。
灶膛里塞进干竹叶，点燃，火苗噼啪作响。锅里水烧开，下面条，煮到八分熟捞出，过一遍凉水——用的是昨天从山涧打来的泉水，清凉甘冽。
最后浇上简单的酱汁：粗盐、野葱末、一点点自榨的菜籽油。
一碗清汤素面。
林闲端着面，走到院子里，坐在竹凳上，迎着晨光慢慢吃。
面条筋道，汤底清爽，薄荷叶的清香在唇齿间弥漫。
【食用自制手擀面（凡俗饮食）】
【愉悦度评估：高】
【奖励：寿命+0.2天】
【当前剩余寿命：61年5个月6.295天】
很好。
他慢条斯理地吃完，把碗洗净，回到屋里。
接下来是“行前准备”。
他先换上那套月白内门弟子服饰——今天要去见清虚长老，着装必须正式。然后从储物袋里翻出几样东西：
一小包自制的茶叶（晒干的野茶树叶，混合了薄荷和野菊花）。
那只缝制粗糙的提神香包。
一块干净的粗布手帕。
最后，是那个装着自磨豆浆的竹筒——今早刚磨的，还温着。
他把这些东西仔细揣进怀里，确保不会掉出来。
辰时正，院门被准时敲响。
还是昨天那个冷峻的执事弟子。
“林师弟，该出发了。”弟子声音平淡，“养心阁距此有半柱香路程，请随我来。”
林闲点点头，跟在他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沿着山道往后山走。
灵秀峰的后山比前山更加幽静，树木葱郁，灵气浓度反而比弟子居住区低一些——似乎有什么阵法在调节。路上几乎见不到其他弟子，只有偶尔几声鸟鸣，更显空寂。
走了约莫一刻钟，前方出现一道天然的山谷入口。
谷口立着一块青石碑，刻着“养心”二字，笔力遒劲，隐有灵光流转。石碑旁站着一个穿着灰色道袍的童子，看起来不过十一二岁，面容稚嫩，但眼神清澈。
“林师兄。”童子躬身行礼，“长老已在阁内等候。”
林闲跟着童子走进山谷。
谷内景象豁然开朗——一片开阔的平地，中央是一座三层高的木阁楼，飞檐翘角，古朴素雅。阁楼周围种满了翠竹和奇花异草，一条小溪从阁旁蜿蜒流过，水声潺潺。
空气里的灵气浓度……低得惊人。
林闲一愣。
他下意识看向系统面板：
【当前环境灵气浓度：极低】
【被动灵气浸润速率：0.2灵气单位/时辰】
【折算寿命扣除：0.16时辰/天】
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养心阁是宗门静修之地，布有‘绝灵阵’。”童子似乎看出林闲的疑惑，轻声解释，“在此处可屏蔽外界灵气干扰，专心思悟。长老说，林师兄根基不稳，先在此处适应，最为稳妥。”
林闲心中一动。
清虚长老……是故意的？
选这样一个地方，是怕他“虚不受补”，还是……另有深意？
他面上不显，只是点点头：“多谢长老费心。”
童子引他走到阁楼门前，推开门。
阁内陈设简单，一楼是空旷的静室，只有几个蒲团，一张矮几。墙上挂着一幅水墨山水，意境悠远。清虚长老盘坐在主位的蒲团上，闭目养神。
听到脚步声，他睁开眼。
“来了。”声音平静无波。
“弟子林闲，拜见长老。”林闲躬身行礼。
“坐。”
林闲在清虚长老对面的蒲团上坐下。蒲团很普通，没有聚灵草，坐上去硬邦邦的，但很踏实。
童子退出去，轻轻带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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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室里只剩两人。
清虚长老的目光落在林闲身上，仔细打量。从发梢到指尖，从呼吸频率到坐姿体态，仿佛要把他看透。
林闲维持着“虚弱”的状态，呼吸微促，眼神略带疲惫。
许久，清虚长老缓缓开口：“昨日传功堂上，你说圣体有异动，头晕乏力。现在感觉如何？”
“回长老，略有好转，但……”林闲顿了顿，“仍觉气虚体弱，难以集中精神。”
“伸手。”
林闲伸出手腕。
清虚长老伸出两指，虚搭在他腕脉上。没有直接接触，指尖隔着一寸距离，一缕温润的神识探入。
这一次，林闲有了准备。
他刻意放松身体，让经脉呈现“虚弱”状态——这倒不完全是伪装，原主的身体确实算不上强健。同时，他调动起体内那股若有若无的“圣体波动”——这是混沌圣体自带的能量场，虽然他无法控制，但可以“展示”出来。
就像举着一块沉重的招牌，招牌很重，但举招牌的人很弱。
清虚长老的神识在经脉中游走一圈，眉头渐渐皱起。
“奇哉。”他收回手，“你体内圣体本源确实浑厚，远超老夫所见任何天灵根。但这肉身根基……薄弱如纸，经脉狭窄，气血两亏。按理说，这种体质根本不可能承载圣体。”
林闲低头：“弟子也不明白……”
“你父母是何人？可有特殊血脉？”清虚长老问。
“家父家母皆是凡人，早逝。”林闲如实回答——原主的记忆里确实如此。
清虚长老沉吟片刻：“或许……是某种罕见的隐性传承。罢了，此事日后再查。今日叫你前来，是要教你‘内视之法’。”
他顿了顿：“内视乃修行基础，可观自身经脉气血，察病灶，调阴阳。你虽暂时不能引气，但学会内视，至少能了解自身状况，为日后修炼做准备。”
林闲心中警铃大作。
内视？
这听起来就是修炼技能啊！
【警告：即将接触修炼法门‘内视法’】
【学习将触发‘认知修炼’判定】
【预计扣除：0.1天/时辰】
【是否继续？】
林闲看着系统提示，脑中心念电转。
学，肯定要扣寿命。
不学，会引起怀疑。
两害相权……
“长老，”林闲“虚弱”地开口，“弟子昨日在传功堂尝试感知气感，便觉头晕目眩，险些昏厥。这内视法……是否需要动用神识？弟子恐怕……”
“放心。”清虚长老摆摆手，“内视只需静心凝神，无需引动灵气。老夫会亲自演示，你只需看着，能领悟多少，便领悟多少。”
他说着，伸出右手，掌心向上。
下一刻，林闲瞳孔微缩。
只见清虚长老掌心上方三寸处，凭空浮现出一团淡淡的、流转的白色光晕。光晕内部，隐约可见细微的光丝在游走、交织，勾勒出某种玄奥的轨迹。
那不是灵气。
至少不完全是。
林闲能感觉到，那光晕中蕴含着某种“信息”，某种“规则”，是清虚长老自身修炼经验的具现化。
“此乃‘神识显化’。”清虚长老淡淡道，“金丹修士可将神识凝聚成实体，辅助教学。你看这光丝运行的轨迹，便是内视时神识在体内行走的路线。”
他控制着光丝，缓缓演示：从眉心入，沿任脉下行，过丹田，转督脉，再上行至百会，完成一个小周天。
光丝流转间，有种奇异的韵律感。
林闲盯着那团光。
系统面板上，扣除提示在跳动——【认知修炼中：已持续0.05时辰，扣除：0.005天】。
速度不快，但确实在扣。
必须想办法打断。
他脑中飞快思索。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自己都没想到的大胆举动。
“长老，”林闲“好奇”地开口，眼神清澈，“这光……好生神奇。不知……能否用来煮茶？”
静室里的空气，凝固了。
清虚长老的表情僵在脸上。
掌心那团流转的光晕，都停滞了一瞬。
“煮……茶？”清虚长老的声音有些飘忽。
“是。”林闲认真点头，从怀里掏出那个小陶罐，“弟子带了自制的茶叶。长老这灵光如此温润，若能用来加热水，想必煮出的茶汤，风味更佳。”
他打开陶罐，里面是混合晒干的野茶叶、薄荷和野菊花，清香扑鼻。
清虚长老看着那罐茶叶，又看看林闲那一脸“诚恳好学”的表情，沉默了很久很久。
久到林闲以为他要发怒。
但最终，清虚长老只是缓缓叹了口气。
那团光晕在他掌心散去。
“你……”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最后只是摇摇头，“罢了。你既对煮茶有兴趣，老夫便……便教你煮一回。”
他屈指一弹。
静室角落，一个闲置的小铜炉自动飞过来，落在矮几上。炉内无炭，但炉壁上刻着细密的符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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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虚长老指尖再次亮起一点微光，轻轻点在炉壁上。
嗡——
符文依次亮起，炉内凭空燃起一簇淡金色的火焰。火焰温度极高，但被完美控制在炉内，没有丝毫外泄。
金丹灵火。
用来煮茶。
林闲眨了眨眼。
这……好像玩大了？
但他骑虎难下，只能硬着头皮继续。
他从怀里又掏出竹筒，里面是温热的豆浆。倒了一些进带来的小陶壶里，又把茶叶放进去，最后还加了两片晾干的薄荷叶。
“长老，弟子在家时常这样煮茶。”林闲一边操作一边解释，“豆浆代替清水，茶香更醇，还能补身子。”
清虚长老看着那壶混着茶叶和豆浆的液体，嘴角微不可查地抽了抽。
但他没说话，只是控制着灵火，让温度保持在恰到好处的程度。
很快，壶口冒出白汽。
茶香混合着豆香，还有薄荷的清凉，在静室里弥漫开来。
味道……竟然意外地不错。
林闲倒出一杯，双手捧给清虚长老：“长老请用。”
清虚长老看着那杯颜色古怪的液体，沉默片刻，接过，浅浅抿了一口。
然后，他愣住了。
没有灵气。
一点都没有。
纯粹凡俗食材的味道。
但……确实好喝。豆香温润，茶味清爽，薄荷的凉意恰到好处地中和了豆浆的厚重。口感顺滑，回味甘甜。
他活了三百多年，喝过无数灵茶仙酿，但这样简单的、毫无灵气的“奶茶”，还是第一次。
【为金丹修士制作凡俗饮品】
【行为判定：极致反差（金丹灵火煮凡茶）】
【评级：惊世骇俗】
【奖励计算中……】
【基础奖励：1天】
【环境加成（养心阁×金丹长老×灵火煮茶）：×5.0】
【最终奖励：5天】
【当前剩余寿命：61年5个月11.295天】
林闲看着系统面板上跳出的巨额奖励，心脏狠狠一跳。
5天！
单次奖励5天寿命！
这……这比躺平一个月赚得还多！
他强压下心中的激动，自己也倒了一杯，小口啜饮。
清虚长老捧着茶杯，没有继续喝，只是看着杯中袅袅升起的热气，眼神有些飘远。
“你……”他缓缓开口，“似乎对凡俗之物，情有独钟。”
林闲放下茶杯，低声道：“弟子自幼家贫，吃惯了粗茶淡饭。入仙门后，虽知灵食丹药更好，但……总觉得那些东西离弟子太远。反倒是这些凡俗食物，更让弟子觉得踏实。”
他说得半真半假。
清虚长老闻言，沉默良久。
“踏实……”他喃喃重复这个词，目光落在墙上的山水画上，“是啊，修行之人求长生，求大道，却往往忘了，自己最初也是个凡人。”
他饮尽杯中茶，放下杯子。
“今日便到这里吧。”清虚长老挥挥手，“内视之法，你既无心学，老夫也不强求。回去好生休养，若身子好些，可去藏书楼看看杂书——那里有些凡间典籍，或许对你有益。”
林闲一怔。
这就……结束了？
他本以为至少要挨一顿训斥，或是被逼着学点什么。
“长老，那明日的辅导……”他试探着问。
“暂停。”清虚长老淡淡道，“等你身子真的好了再说。不过——”
他看向林闲，眼神深邃：“每月初一，需来此一次，让老夫检查你的身体状况。这是掌门谕令，不得推脱。”
每月一次。
比每天一次好太多了。
林闲心中大石落地，躬身行礼：“弟子遵命。”
“去吧。”
林闲退出静室，轻轻带上门。
走出养心阁，童子还在谷口等候，见他出来，躬身行礼：“林师兄慢走。”
林闲点点头，沿着来路往回走。
直到走出山谷，确认周围无人，他才长长舒了一口气。
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
刚才那一出，他其实在赌——赌清虚长老不会因为这种“荒唐”行为而发怒，赌长老对他这个“虚弱的圣体”有足够的耐心。
赌对了。
而且赚大了。
5天寿命！
他脚步轻快地往山下走，心情大好。
但刚走到半山腰，就被一个人拦住了。
是赵明。
那个圆脸少年站在山道拐角处，似乎是在等人。见到林闲，他脸上立刻露出和善的笑容。
“林师弟，这么早就从养心阁回来了？”赵明迎上来，“清虚长老的辅导如何？可有收获？”
“长老体恤我身子虚，只是简单问了问，便让我回来了。”林闲“虚弱”地笑了笑。
“原来如此。”赵明点点头，忽然压低声音，“师弟，有件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又来了。
林闲心中警醒，面上不动声色：“师兄请说。”
“是关于王师弟的。”赵明左右看了看，确认无人，才道，“王大锤师弟为人热情，厨艺也佳，但……师弟可知，他为何修为一直停留在炼气六层，多年未有寸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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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闲摇头。
“因为他的‘食道’。”赵明声音更低，“修仙界历来以剑、法、丹、器为正统。食道？那是凡俗之人才钻研的东西。宗门虽未明令禁止，但修习此道的弟子，向来不受重视，资源也少。”
他顿了顿：“师弟你如今是圣体，前途无量，若与王师弟走得太近，恐怕……会惹来非议。毕竟，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话说得委婉，但意思很明白：离王大锤远点，免得拉低你的档次。
林闲看着赵明那张写满“为你好”的脸，沉默片刻。
“多谢师兄提醒。”他平静道，“不过王师兄待人真诚，厨艺也是真本事。弟子觉得，修行之道，各有各的缘法，不必强分高下。”
赵明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师弟倒是豁达。也罢，是我多嘴了。”
他拱拱手：“那我先走了。”
说完，转身离去。
林闲看着他远去的背影，眼神微冷。
这个赵明，果然不简单。
先是示好，然后提醒危险，现在又来离间他和王大锤……
想干什么？
拉拢？控制？还是单纯想看他这个“圣体”出丑？
林闲摇摇头，不再多想。
他继续往山下走，回到小院时，已是巳时末。
推开院门，一股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
王大锤蹲在院子中央的土灶边，正拿着扇子小心地扇着火。灶上架着一口砂锅，锅里咕嘟咕嘟炖着什么，香气就是从那里飘出来的。
“林师弟，回来啦！”王大锤抬头，咧嘴一笑，“正好，我这锅‘四神汤’快炖好了——茯苓、莲子、芡实、山药，都是凡俗药材，健脾养胃，最适合调养身子！”
林闲看着他那张憨厚热情的脸，又想起赵明刚才的话。
他走到灶边，蹲下身。
“王师兄，”他开口，“你修食道，宗门里……是不是很多人不看好？”
王大锤扇扇子的动作顿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笑，笑容里有些无奈，但更多的是坦然。
“是啊。”他大大方方地承认，“都说做饭是凡人的事，修士就该辟谷，就该吃丹药。但我爹说过——人活着，就得吃饭。吃饭是本能，本能的事，怎么能叫耽误修行呢？”
他搅了搅锅里的汤：“再说了，你看这锅汤。我用了六个时辰文火慢炖，药材的精华全都融在汤里。喝下去，补气养血，润肺生津，比那些低阶丹药强多了。那些丹药吃多了还有丹毒，我这汤可没有。”
他说着，盛了一小碗递给林闲：“尝尝。”
林闲接过，吹了吹，喝了一口。
汤色清亮，味道醇厚，四种药材的味道融合得恰到好处，温润顺喉。
【食用精心烹制的药膳】
【愉悦度评估：极高】
【奖励：寿命+0.3天】
【当前剩余寿命：61年5个月11.595天】
又赚0.3天。
林闲放下碗，看向王大锤。
这个胖子，或许在修仙路上走得不快，但他活得真实，活得踏实。
“师兄，”林闲认真道，“我觉得你这食道，很好。”
王大锤愣了愣，然后眼睛亮了起来。
“真、真的？”他有些不敢相信。
“真的。”林闲点头，“修行是为了什么？长生？力量？但若连吃饭的乐趣都没了，活得再久，再强，又有什么意思？”
王大锤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觉得鼻子有些发酸。
他低下头，用力扇了扇火：“师弟……谢谢你。”
两人都没再说话。
砂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响着，香气弥漫了整个院子。
午时，两人坐在竹桌旁，就着汤吃了馒头，又简单炒了两个青菜。
饭后，王大锤没有立刻离开，而是拿出一个小布包，递给林闲。
“这是我爹留下的食谱。”他有些不好意思，“里面有些凡间的药膳方子，还有些食材处理的心得。师弟你若感兴趣，可以看看。”
林闲接过布包，打开。
里面是一本手抄的册子，纸页泛黄，字迹工整。翻开来，前面是各种药膳方子，后面是食材的挑选、处理、搭配心得，甚至还有些简单的厨具制作方法。
“这太贵重了。”林闲道。
“不贵重。”王大锤摆摆手，“我爹说，好东西要传给懂得欣赏的人。师弟你懂吃，这书给你，不浪费。”
林闲看着册子，郑重收好：“那就多谢师兄了。”
“客气啥。”王大锤憨笑，“对了，明天我打算去山下的集市逛逛，采买些凡俗食材。师弟你要不要一起去？散散心也好。”
山下的集市？
林闲心中一动。
他穿越过来后，还没离开过青云宗。去凡俗集市看看，或许能发现更多“躺平”的机会。
“好。”他点头。
“那说定了，明早辰时，山门见！”王大锤高兴地收拾好东西，背着那口砂锅走了。
林闲站在院子里，看着他的背影，又摸了摸怀里的食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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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食道真的是条路。
一条不用修炼，却能获得力量和认可的路。
他回到屋里，躺上竹床，开始翻阅那本食谱。
药材的性味归经，食材的相生相克，火候的把握，调味的原则……
很详细，很实用。
看着看着，他忽然想起前世那些“美食番”——主角用厨艺征服世界，甚至用料理战斗。
虽然夸张，但未必没有可能。
如果他能把食道做到极致……
【研读凡俗食谱】
【行为判定：学习凡俗技艺知识】
【奖励：寿命+0.1天】
【当前剩余寿命：61年5个月11.695天】
林闲合上册子，闭上眼睛。
脑中已经有了些模糊的想法。
但还不急。
先一步步来。
窗外，天色渐暗。
灵秀峰又迎来一个平静的夜晚。
---
养心阁。
清虚长老盘坐在静室中，面前摆着那杯已经凉透的“奶茶”。
他盯着杯子看了许久，忽然开口：
“出来吧。”
角落的阴影里，那个佝偻的身影缓缓浮现。
扫地老道。
“你觉得如何？”清虚长老问。
“有意思。”老道慢悠悠地说，“用金丹灵火煮凡茶……这小子胆子不小。”
“不只是胆子。”清虚长老摇头，“他今日所有表现——装虚弱，转移话题，甚至最后那杯茶——每一步都恰到好处。多一分则过，少一分则假。”
他顿了顿：“这不像一个十六岁山村少年能做到的。”
老道笑了笑：“所以你觉得，他在伪装？”
“不确定。”清虚长老皱眉，“但他的肉身虚弱是真的，圣体波动也是真的。若真是伪装，那这伪装……未免太完美了。”
“也许不是伪装呢？”老道忽然道。
清虚长老看向他。
“也许，”老道慢吞吞地说，“他就是真心觉得，煮茶比修炼有意思。”
静室里沉默下来。
许久，清虚长老缓缓道：“掌门师兄让我再观察三个月。三个月后，若他还是这般……便要考虑其他方案了。”
“其他方案？”老道抬眼。
“圣体不能浪费。”清虚长老声音平静，“若他真无法修炼，或许……可以尝试移植。”
老道混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冷光。
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低下头，继续慢悠悠地哼起那支不成调的古谣。
身影，渐渐淡去。
清虚长老独自坐在静室里，看着杯中凉透的茶。
窗外，月色清冷。
他伸出手，指尖在杯沿轻轻摩挲。
“林闲……”
“你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无人应答。
唯有夜风穿过山谷，带来远处竹林的沙沙声。
如叹息，如低语。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