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鸡鸣三声。
林闲从竹床上醒来时,窗外天光已经大亮。院子里传来咯咯的鸡叫声,还有扑棱翅膀的声音——那十三只凡鸡适应得很快,已经开始熟悉新环境了。
他坐起身,第一眼看向系统面板。
【剩余寿命:61年5个月14.045天】
比昨晚睡前多了0.3天——深度睡眠加上养殖项目的持续奖励。
很好。
林闲下床,推开屋门。
清晨的空气带着露水的湿润,院子里的一切都笼罩在淡金色的阳光里。鸡笼里的鸡们正挤在栅栏边,眼巴巴地看着他,显然是在等喂食。
他走到厨房,舀了一碗米糠,混合着昨天剩下的菜叶碎,撒进鸡笼。
鸡们立刻扑上来争食。
【完成禽类养殖日常照料】
【项目维持良好,奖励:0.05天】
【当前剩余寿命:61年5个月14.095天】
每天的固定收入。
林闲又给水槽换了清水,这才转身去看菜地。
三天前种下的那些种子,大部分都还没动静——香料种子发芽慢,茶树种子更慢,至少要等十天半个月。
但当他走到西侧那块新开垦的地时,脚步顿住了。
那片撒了苦荆菜种子的区域,竟然已经冒出了一片嫩芽。
不是零零星星的几株。
是密密麻麻的一片,整整齐齐,几乎每颗种子都发芽了,嫩绿色的芽尖破土而出,在晨光里微微颤动。
这生长速度……是不是太快了点?
林闲蹲下身,仔细查看。
芽尖很普通,和寻常菜苗没什么区别。但他记得老婆婆说过,苦荆菜“味道苦,没什么人种”,是当添头送的。
可这发芽率,这生长速度……
他伸手轻轻碰了碰一株嫩芽。
指尖传来温润的触感,没什么特别。
“也许是这片地比较肥?”林闲自言自语。
他没再多想,起身去厨房做早饭。
今天他想试试新买的石磨。
昨天和王大锤一起把石磨架好了,就放在竹丛边。林闲舀了一碗黄豆,倒进磨孔,握住摇柄,开始推动。
嘎吱——
青石摩擦发出沉稳的响声,比之前那个简易石磨顺滑得多。乳白色的豆浆从磨缝里均匀流出,流入下面的陶盆。
磨了约一刻钟,所有豆子磨完。
过滤,煮沸,得到小半锅浓稠的豆浆。
林闲又用昨天剩下的面团烙了几张薄饼,卷着咸菜,就着豆浆吃。
【享用自制早餐】
【愉悦度评估:高】
【奖励:寿命+0.15天】
【当前剩余寿命:61年5个月14.245天】
饭后,他开始规划今天的工作。
首先是灶台。
那口三百斤的大铁锅需要一个匹配的灶台,普通的土灶不行,得用耐火砖砌。王大锤昨天说今天来帮忙,但林闲想自己先试试。
他走到院子角落,那里堆着昨天从集市买回来的青砖——不是专门的耐火砖,但烧制得结实,应该能用。
没有泥瓦匠的经验,但他有系统给的木工工具,还有前世在游戏里盖房子的“理论知识”。
先设计。
林闲找来一根烧过的木炭,在青石地面上画出灶台的草图:长方形,高两尺,长三尺,宽两尺半,灶膛要深,烟道要通。
然后开始搬砖。
一块青砖大约十斤,他一次搬四块,来回几趟,材料就堆好了。
和泥是个技术活——黄土要筛细,加水要适量,还要加些碎麦秸增加韧性。林闲照着食谱上“砌灶心得”那页的描述,笨拙地尝试。
第一盆泥,水加多了,稀得像粥。
第二盆,又太干,裂成一块块。
第三盆,总算勉强能用。
他开始砌第一层砖。
砖要放平,泥要抹匀,缝隙要小。
动作很慢,很笨拙,一块砖要反复调整好几次。
但他不着急。
慢慢来。
【进行建筑类劳作(砌灶台)】
【行为判定:学习新技能】
【奖励:寿命+0.1天】
【当前剩余寿命:61年5个月14.345天】
砌到第五层时,院门被推开了。
王大锤背着竹筐进来,看到林闲满手泥巴、蹲在地上砌砖的样子,愣了一下。
“师弟,你真自己动手了?”他快步走过来,“不是说好我来帮忙吗?”
“闲着也是闲着。”林闲抬头笑笑,“师兄来得正好,帮我看看这泥的稠度对不对。”
王大锤蹲下身,用手指戳了戳泥:“嗯……还可以,再稍微湿一点更好粘合。来,我来和泥,你砌砖。”
两人分工合作。
王大锤果然是懂行的,和出来的泥不稀不干,粘性正好。他还带了把瓦刀——专业的工具,比林闲用菜刀抹泥效率高多了。
“我爹以前给酒楼砌过大灶,”王大锤一边抹泥一边说,“灶台啊,关键在烟道。烟道设计得好,火旺,省柴,还不倒烟。你看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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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瓦刀在砖上划出几条线:“烟道要走弧形,不能直上直下。还要留个清灰口,方便打扫。”
林闲认真听着,一一照做。
两人忙活了一个多时辰,灶台的主体结构基本完成。
最后是安装铁锅。
三百斤的锅,两个人搬依然吃力。林闲让王大锤帮忙稳住,自己深吸一口气,双臂发力,将锅缓缓抬起,对准灶口,慢慢放下去。
严丝合缝。
锅沿正好卡在灶台边缘,稳稳当当。
“成了!”王大锤拍拍手上的灰,“试试火?”
林闲抱来干柴,塞进灶膛,点燃。
火苗窜起,在灶膛里欢快地跳动。烟顺着设计好的烟道往上走,从院子外预留的烟囱口飘出,几乎没有倒灌。
锅底很快烧热。
林闲舀了一瓢水倒进去,水很快沸腾,蒸汽腾腾。
“好灶!”王大锤竖起大拇指,“师弟,你这手艺可以啊,第一次砌灶就这水平。”
“都是师兄教得好。”林闲笑道。
他舀出沸水,泡了两碗粗茶——用的是昨天剩下的野茶叶,味道一般,但解渴。
两人坐在竹椅上休息。
王大锤喝了一口茶,目光扫过院子,忽然停在菜地那边。
“咦?”他站起身,走过去,“师弟,那些是……苦荆菜?”
林闲跟过去:“是,怎么了?”
王大锤蹲在地边,盯着那些嫩芽看了许久,眉头渐渐皱起。
“不对啊……”他喃喃道,“苦荆菜我见过,叶子发黄,长得很慢。你这菜……这才三天就发芽了?而且这芽的颜色……”
林闲也蹲下身,仔细看。
确实,这些嫩芽的颜色比昨天深了一些,从嫩绿变成了翠绿,叶脉隐隐透着暗紫色。
“也许是土质好?”林闲说。
“也许吧。”王大锤摇摇头,“不过师弟,苦荆菜是真的苦,苦到没法吃。一般都是喂牲口的,人吃的话得反复焯水好几遍,还得用重油重盐压味道。你种这个……真打算自己吃?”
“先种着看看。”林闲道,“万一变异了呢?”
王大锤笑了:“变异?凡俗植物哪有那么容易变异,除非……”
他忽然停住,像是想到了什么,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除非什么?”林闲问。
“没什么。”王大锤摆摆手,“可能是我想多了。对了,我今天带了样好东西。”
他走回竹筐边,从里面掏出一个小陶坛,拍开封泥。
一股浓郁的、混合着酒香和果香的味道飘散开来。
“这是……”林闲吸了吸鼻子。
“果醋。”王大锤得意道,“我自己酿的,用山上的野果,发酵了三个月。做菜的时候加一点,提鲜解腻,比什么调料都好用!”
他倒出一点在碗里,递给林闲。
淡琥珀色的液体,清澈透亮,闻着酸中带甜,还有果香。
林闲尝了一小口。
酸味柔和,甜味自然,后味悠长。
“好醋。”他赞道。
“嘿嘿!”王大锤把坛子塞给林闲,“送你了!做红烧肉的时候加一小勺,味道绝对不一样。”
“这太贵重了……”
“客气啥!”王大锤摆摆手,“对了,师弟,你昨天买那些木工工具,是打算做家具?”
“想试试。”林闲点头,“院子太空了,想做张桌子,再做几个凳子。”
“那行,你慢慢做,我先回去了。”王大锤背起竹筐,“明天我再来,咱们研究研究用那口大锅做什么菜——那么大的锅,不炖点大菜可惜了。”
“好。”
送走王大锤,林闲回到院子,看着新砌好的灶台,还有那口黝黑的大铁锅,心里涌起一股成就感。
这是他在这个世界的第一个“大工程”。
虽然只是砌个灶,但亲手建造的感觉,和前世在游戏里点点鼠标完全不同。
他收拾好工具,洗干净手,开始准备午饭。
今天他想试试王大锤送的果醋。
从厨房取出一块猪肉,切成薄片,用粗盐和野葱末腌上。又从菜地里摘了几片薄荷——这些是最早种下的,已经长得郁郁葱葱。
起锅,烧热,下肉片。
滋啦——
肉片在锅里迅速变色,油脂渗出。林闲倒入一小勺果醋,酸香瞬间激发,混合着肉香,让人食欲大动。
最后撒上薄荷碎,出锅。
简简单单一盘醋溜肉片,配上一碗米饭。
林闲坐在新砌的灶台边——那里还没来得及做凳子,他就搬了块平整的青石当座位——慢慢吃。
肉片嫩滑,酸味开胃,薄荷的清凉恰到好处地解了油腻。
【享用自制午餐(使用新调料)】
【愉悦度评估:极高】
【奖励:寿命+0.25天】
【当前剩余寿命:61年5个月14.595天】
饭后,林闲没有休息,而是拿出了木工工具。
他决定先做一张矮桌。
院子里有现成的竹子,昨天砍下的竹竿还剩不少。他选了几根粗细均匀的,量好尺寸,用锯子截断。
然后是榫卯结构。
这是木工的基本功,也是最难的部分。林闲前世只在视频里看过,从没亲手做过。
他照着脑子里模糊的记忆,用凿子在竹节上凿出榫眼,再用小刀削出榫头。
第一次,榫头太大,塞不进去。
第二次,又太小,松松垮垮。
第三次,终于勉强合适。
他满头大汗,手上被竹刺扎了好几下,但没停。
一根,两根,三根……
桌腿的框架渐渐成型。
然后是桌面。
他选了四根最粗的竹竿,劈开,削平,用麻绳捆绑固定,再打磨光滑。
整个下午,院子里都响着叮叮当当的声音。
锯竹子的沙沙声,凿榫眼的笃笃声,打磨的唰唰声。
偶尔有路过的内门弟子听到动静,好奇地探头看——看到林闲满手竹屑、埋头做木工的样子,表情都变得古怪。
“林师弟……这是在干嘛?”
“做家具?内门弟子自己做家具?”
“听说他昨天买了口三百斤的大铁锅,今天又砌了灶台……”
“这是要彻底当凡人了?”
议论声很低,但林闲听得见。
他不在意。
他专注手里的活。
太阳西斜时,一张简陋但结实的矮竹桌,终于完成了。
四条腿稳稳立在地上,桌面平整,大小正好能放四五个菜碗。
林闲用手压了压,很稳。
【完成木工作品(矮竹桌)】
【行为判定:技艺实践与成品制作】
【评级:良好】
【奖励:寿命+0.3天】
【当前剩余寿命:61年5个月14.895天】
他擦了把汗,看着自己的作品,长长舒了口气。
然后,他愣住了。
因为他的目光,无意中扫过菜地。
那些苦荆菜的嫩芽……
又长高了。
不止是高。
颜色也变了。
原本翠绿的叶片,现在边缘泛起了暗紫色,叶脉变成了深黑,在夕阳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
这才一天时间。
从嫩芽到半指高,颜色还变得这么诡异。
林闲皱起眉,走到菜地边,蹲下身仔细看。
他摘了一片叶子。
触感冰凉,叶片厚实,不像寻常菜叶那样柔软。
他犹豫了一下,把叶片放进嘴里。
嚼。
苦。
极致的苦。
苦到舌尖瞬间麻木,苦味直冲脑门,让他差点吐出来。
但他忍住了,强行咽了下去。
然后——
【食用未知变异植物(暂命名:铁荆菜)】
【检测到特殊成分:微量淬体物质】
【体质微幅增强(肉身强度+0.01%)】
【寿命+0.1天】
【当前剩余寿命:61年5个月14.995天】
林闲瞳孔骤缩。
淬体物质?
增强肉身?
虽然幅度微乎其微,但这是实实在在的增强!
而且没有触发“修炼减寿”!
他盯着手里剩下的半片叶子,又看了看菜地里那一片紫黑相间的幼苗,心跳加速。
这苦荆菜……真的变异了。
是因为他混沌圣体的体质?还是因为这灵秀峰的半灵气环境?或者……是系统暗中影响了什么?
他不知道。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这东西,有价值。
他小心翼翼地把那片叶子全吃下去,忍着那可怕的苦味。
【再次食用铁荆菜】
【体质微幅增强(肉身强度+0.005%)】
【寿命+0.05天】
【当前剩余寿命:61年5个月15.045天】
第二次效果减半了。
看来有抗性,或者有每日上限。
但即便如此,这也是一条增强肉身的途径——不修炼,只靠吃。
林闲看着那片菜地,眼神热切起来。
他需要更多数据。
需要观察生长周期,需要测试食用量,需要研究烹饪方法——生吃太苦了,也许焯水、腌制、或者搭配其他食材能改善。
正想着,院门又被敲响了。
叩叩叩。
林闲起身,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陌生的内门弟子,年纪稍长,神情严肃,手里拿着一枚玉简。
“林闲师弟?”弟子开口,“执事堂传令:明日辰时,所有新入门弟子需前往‘试炼谷’,参加‘心性测试’。不得缺席。”
心性测试?
林闲一愣。
“师兄,什么是心性测试?”
“入门常规测试。”弟子淡淡道,“测试弟子心性、意志、悟性。成绩计入宗门档案,影响未来资源分配。”
他说完,把玉简递给林闲,转身就走。
林闲拿着玉简,回到院子。
心性测试……
听名字,好像和修炼无关?
但既然是宗门测试,肯定在灵气浓郁的地方进行。而且“测试心性”,说不定会有什么幻境、压力之类的,万一触发系统判定……
麻烦。
他皱眉思索。
躲是躲不掉的,宗门命令必须执行。
只能想办法应对。
比如……在测试过程中,继续“躺平”?
他想到今天苦荆菜带来的启发。
也许,可以带一点叶子去测试现场?
万一需要展示“意志力”,苦荆菜的苦味……应该很能体现“坚韧”吧?
虽然这坚韧是装出来的。
他有了主意。
天色渐暗。
林闲简单吃了晚饭,洗漱后躺上竹床。
但没有立刻睡。
他在脑中复盘今天的一切。
砌灶,做桌,苦荆菜变异……
尤其是苦荆菜。
这可能是他目前发现的,第一条不通过修炼就能增强自身的途径。
虽然增强幅度很小,但积少成多。
而且,这还只是幼苗。
如果等它长成,效果会不会更强?
如果大面积种植……
林闲想着想着,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苦荆菜生长速度这么快,三天就长成这样。等它完全成熟,会不会引起别人注意?
万一被宗门发现,追问起来……
他需要遮掩。
比如,在菜地周围种上其他植物,混淆视线?
或者,干脆把这块地圈起来,说是“试验田”?
他思考着,渐渐沉入梦乡。
【进入睡眠状态】
【预计奖励:0.5天】
【心境:充实,有期待】
【加成系数:1.1】
【实际奖励:0.55天】
---
夜深。
灵秀峰某处院落。
赵明面前的铜镜里,正显示着林闲小院的模糊画面。
他看到林闲砌灶台、做桌子、在菜地边蹲了很久……
画面不清晰,看不清细节。
但赵明的眉头越皱越紧。
“砌灶……做木工……种菜……”
他低声自语:“这林闲,到底在搞什么?”
他原本以为,林闲是在伪装凡人,韬光养晦。
但现在看来,这家伙好像真的乐此不疲。
每天不是做饭就是做手工,要不就是伺候那些鸡和菜。
这哪是修士?
这分明是个农夫!
“难道我猜错了?”赵明喃喃,“他真的只是个……不思进取的圣体废物?”
这个念头让他很不舒服。
如果林闲真是废物,那他之前的算计和关注,就全成了笑话。
不行。
他需要确认。
明天的心性测试,是个好机会。
心性测试会暴露一个人的本质——无论怎么伪装,在幻境和压力下,真实的一面总会显露。
如果林闲真是废物,测试成绩必然极差。
但如果他是在伪装……
赵明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那就更有意思了。
他收起铜镜,闭目调息。
等待明天的测试。
---
同一时间。
藏书楼底层。
扫地老道没有扫地。
他站在那个最偏僻的书架前,手里拿着那本破旧的册子,翻到记载“闲云真君”的那一页。
月光从高窗漏进来,照在泛黄的书页上。
“……众人汲汲于长生,我独……”
后面的字迹依然模糊。
但老道的手指,轻轻抚过那些虫蛀的痕迹。
他闭上眼睛,仿佛在感受什么。
许久,他睁开眼,混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清明。
他合上册子,放回原处。
然后拿起扫帚,慢悠悠地走向藏书楼深处。
那里,有一扇常年紧闭的木门。
门上积满灰尘,挂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铜锁。
老道走到门前,停下。
他没有开门,只是站在那里,静静地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离开。
扫帚声再次响起。
沙。
沙沙。
在空寂的藏书楼里回荡,仿佛某种古老的韵律。
而窗外,月色如水。
灵秀峰的小院里,那些紫黑相间的苦荆菜苗,在月光下静静生长。
叶片边缘的金属光泽,越来越明显。
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