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明站在院门口,脸上那和善的笑容像是用尺子量过一样标准。
“林师弟,半个月不见,别来无恙?”他目光扫过院子,在鸡笼、菜地、新砌的花坛上短暂停留,最后落回林闲脸上。
“赵师兄。”林闲“虚弱”地点头,“弟子还好。师兄下山办差,辛苦了。”
“为宗门办事,谈不上辛苦。”赵明摆摆手,走进院子,“倒是师弟,我听说……昨晚在明月峰,和周天宇师兄闹了些不愉快?”
消息传得真快。
林闲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惶恐”:“是、是弟子愚钝,不会说话,惹周师兄生气了……”
“师弟不必自责。”赵明叹了口气,“周师兄性子是烈了些,但也是为了你好。毕竟你是‘逸等天才’,大家对你期望很高,自然要求也高。”
他又开始那一套了。
林闲低下头:“弟子明白。”
“明白就好。”赵明走到竹桌边坐下,自己倒了杯水——桌上茶壶里是隔夜的凉白开,他也不介意,慢慢喝着。
林闲站在一旁,等他开口。
赵明喝了半杯水,这才缓缓道:“我这次下山,是奉宗门之命,去调查一桩旧案——三百年前,闲云真君飞升时留下的几处遗迹。”
林闲心中一凛。
闲云真君。
又是这个名字。
“哦?”他“好奇”地问,“师兄可查到什么?”
“查到了些……有趣的东西。”赵明放下杯子,从怀里掏出一卷泛黄的兽皮地图,在桌上摊开。
地图很旧,边角磨损,但上面的线条依然清晰。标注着青云山脉及周边数百里的地形,其中几处用朱砂画了圈。
“这是闲云真君当年常去的地方。”赵明指着那些红圈,“药园、竹林、溪谷……都是些不起眼的凡俗之地。”
他顿了顿,看向林闲:“师弟不觉得……这些地方,很眼熟吗?”
林闲看着地图。
确实眼熟。
药园的位置,很像他小院所在的灵秀峰。
竹林的位置,就是后山那片紫竹林。
溪谷的位置……正是他打算转移试验田的那条隐秘溪谷!
巧合?
还是……
“弟子愚钝,看不出什么。”林闲“老实”回答。
“是吗?”赵明笑了笑,收起地图,“也许是我想多了。不过师弟,有件事我得提醒你——后山竹林,从今天起被列为禁地了。执法堂派了人看守,任何弟子不得靠近。”
“为什么?”林闲“惊讶”地问。
“说是灵气异常,可能有妖兽。”赵明盯着林闲的眼睛,“但我怀疑……是有人发现了什么,不想让其他人看到。”
林闲“茫然”:“看到什么?”
“那就不知道了。”赵明站起身,拍了拍林闲的肩膀,“总之,师弟最近小心些。周家……还有其他人,都在盯着你。大比之前,别惹麻烦。”
他说完,转身离开。
走到院门口时,又回头补充了一句:“对了,如果师弟在院子里或者后山发现了什么……特别的东西,记得告诉我。或许,我能帮你。”
说完,他微微一笑,身影消失在晨雾中。
林闲站在院子里,看着他离去的方向,眼神渐冷。
赵明这趟下山,果然不是简单的“办差”。
他在查闲云真君的遗迹。
他在试探自己。
他在暗示……自己院子里或者后山,可能藏着闲云真君留下的东西。
还有那句“其他人”——除了周家,还有谁在盯着自己?
扫地老道?
还是……更神秘的势力?
林闲摇了摇头,不再多想。
当务之急,是转移试验田。
后山竹林被封,紫竹暂时安全,但那些变异植物必须尽快移走。
周家既然怀疑竹林有问题,迟早会进去搜查。到时候发现鬼面花、铁线草这些变异植物,顺藤摸瓜找到他,只是时间问题。
他回到屋里,开始准备工具。
---
巳时,王大锤回来了。
他背着一个巨大的麻袋,气喘吁吁地推开院门。
“师弟,东西都弄来了!”他把麻袋放下,擦了把汗,“麻袋三十个,推车在山下藏着,铁锹锄头都在里面。还有‘疯长草’的种子,我弄了五斤,够不够?”
“够了。”林闲点头,“师兄辛苦了。”
“不辛苦。”王大锤摆摆手,从怀里掏出一包油纸包,“路过食堂,顺便给你带了两个肉包子,还热着。”
林闲接过包子,心里一暖。
两人简单吃了点东西,开始制定转移计划。
“禁地令是今天早上颁布的,执法堂派了四个弟子看守,两个在竹林入口,两个在周围巡逻。”王大锤压低声音,“我观察过了,他们半个时辰换一次岗,换岗时有大约五十息的时间,入口是空的。”
五十息。
从入口到紫竹林深处,再到挖植物、装袋、离开……
时间太紧。
“不从入口进。”林闲摇头,“我知道一条小路,从溪谷那边绕过去,可以直达竹林深处,避开看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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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这种路?”王大锤眼睛一亮。
“以前采药时发现的。”林闲随口编了个理由——其实是他通过竹域感知发现的,那条小路极其隐蔽,被藤蔓覆盖,连野兽都很少走。
“那太好了!”王大锤松了口气,“什么时候动手?”
“今晚子时。”林闲道,“月黑风高,方便行事。”
“好!”
两人开始做具体准备。
王大锤负责装工具,检查推车,规划撤退路线。
林闲则回到屋里,从床底翻出那半包鬼面花粉,又摘了几片新鲜的铁荆菜叶,磨成汁液,涂在袖口和衣领上——变异苦荆菜的气息,能微弱地掩盖其他植物的特殊气味,这是他最近发现的。
做完这些,他坐在竹椅上,闭目养神。
竹域感知悄然展开。
二十丈范围内,一切清晰。
东侧十五丈,两只山雀在枝头跳跃。
西侧十八丈,一只野猪在拱土。
北侧……等等。
林闲的意念停住了。
北侧十丈,院墙外的竹林里,有一道呼吸声。
很轻,很均匀。
不是动物。
是人。
又有人监视?
周家刚撤走监视,赵明刚来过,现在又有人来?
还是说……赵明根本没走?
林闲心中警惕,但面上不动声色。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走到菜地边,开始“例行”的浇水施肥。
动作自然,毫无异常。
浇水时,他“不小心”踢翻了水桶。
哗啦——
水洒了一地。
林闲“手忙脚乱”地收拾,趁机将几滴铁荆菜汁液洒在湿泥上。
淡淡的、奇异的苦香弥漫开来。
墙外的呼吸声,微微顿了一下。
然后,悄然退去。
走了。
林闲心中冷笑。
铁荆菜的气息,果然能干扰感知。
他继续浇水,直到把菜地浇透,才回到屋里。
傍晚,王大锤告辞,约定子时在溪谷入口会合。
林闲简单吃了晚饭,躺在床上,却没有睡。
他在脑中反复推演今晚的行动。
路线、时间、可能遇到的意外、应对方案……
每一个细节,都在心里过了好几遍。
子时将至。
林闲起身,换上最破旧的粗布衣——方便在丛林里穿行,也方便隐藏。他把鬼面花粉、几片紫竹叶、还有一小包血参粉,分别装在三个小布袋里,贴身藏好。
最后,他走到厨房,从灶台底下摸出一把短刀。
凡铁打造,但磨得锋利。
这是他这几天偷偷做的,刀身涂了铁荆菜汁液,泛着淡淡的紫黑色光泽。
武器。
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武器。
握在手里,沉甸甸的。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院门。
夜色浓重,月隐星稀。
正是行动的好时机。
---
溪谷入口,王大锤已经等在那里。
他推着一辆简陋的木轮车,车上堆着麻袋和工具,自己也换了身深色衣服,脸上抹了泥灰,看起来像山里的樵夫。
“师弟,这边!”他压低声音招手。
林闲走过去,两人没有说话,默契地推着车,沿着溪谷往深处走。
这条溪谷很隐蔽,两侧是陡峭的崖壁,中间一条窄窄的水道,平时几乎没人来。只有采药人或猎户偶尔会走,但夜里绝不会来。
走了约一刻钟,前方出现一片茂密的藤蔓。
“就是这里。”林闲停下脚步,拨开藤蔓。
后面,是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缝隙,通向山体内部。
“这……能走吗?”王大锤看着那黑漆漆的缝隙,有些犹豫。
“能。”林闲率先钻进去,“跟紧我。”
缝隙很窄,勉强能侧身通过。里面伸手不见五指,只能靠摸索前进。岩壁湿滑,脚下是乱石和积水,走起来十分艰难。
但好处是——绝对隐蔽。
走了约半柱香时间,前方出现微光。
出口到了。
林闲钻出去,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熟悉的紫竹林。
他们已经绕过了看守,直接进入了竹林深处!
“成功了!”王大锤兴奋地低呼。
“小声点。”林闲示意他噤声。
竹域感知展开。
三十丈范围内,没有人类的气息——四个看守都在竹林外围,距离这里至少百丈。
安全。
两人立刻开始行动。
王大锤负责挖鬼面花和铁线草——这些植物根系发达,需要小心挖掘,不能伤到主根。
林闲则去挖血参和龙须根——这两种药材价值更高,也更脆弱。
动作很快,但很稳。
一株,两株,三株……
挖出来的植物,用湿润的泥土包裹根部,装进麻袋,再撒上一些“疯长草”的种子——这是林闲的主意,等执法堂来搜查时,看到遍地疯长的野草,会以为这里只是普通的荒地,不会怀疑植物被人挖走了。
半个时辰后,所有变异植物都挖完了。
总共装了七个麻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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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撤。”林闲低声道。
两人背上麻袋,推着车,沿着原路返回。
回去的路比来时更难走——背着沉重的麻袋,在狭窄的缝隙里穿行,每一步都要小心。
王大锤走在前面,林闲断后。
走到一半时,王大锤忽然脚下一滑——
“啊!”
他惊呼一声,身体失去平衡,往前扑倒。
背上的麻袋脱手飞出,砸在岩壁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师兄!”林闲急忙上前扶他。
“没、没事……”王大锤爬起来,揉了揉膝盖,“就是滑了一下。”
两人去捡散落的麻袋。
这时,林闲注意到,从王大锤怀里掉出一个小布包。
布包摔在地上,散开了。
里面是一本残破的书册,封面已经模糊,但能看出“百草”二字。
“这是……”林闲捡起来。
“哦,这个啊。”王大锤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是我爹留下的《百草纲目》,凡俗的药书,我一直随身带着,偶尔翻翻。”
林闲点点头,随手翻开。
书页泛黄,字迹工整,记录着各种草药的性味、功效、生长环境。
很普通的一本凡俗药书。
他正要合上,忽然,目光停在某一页上。
这一页,被暗褐色的污渍浸透了半边。
像是……血?
林闲皱眉,凑近些看。
污渍边缘,字迹依然可辨:
“……混沌藤,伴混沌圣体而生,极罕见。其藤紫黑,叶如刀,根如龙,食之可……”
后面的字被血渍完全覆盖,看不清了。
但“食之可”后面,应该还有字。
林闲心中一动,把书页举到眼前,借着岩缝里透进来的微弱月光,仔细辨认。
血渍虽然浓,但墨迹更深。
他隐约看到几个模糊的笔画:
窃……天……机?
“食之可窃天机”?
林闲瞳孔骤缩。
混沌藤?
伴混沌圣体而生?
食之可窃天机?
这是什么意思?
他继续往后翻,想找到更多关于“混沌藤”的记录。
但没有了。
整本书,只有这一页提到了“混沌藤”。
而且,这一页明显被人反复翻看过,书页边缘都磨损了。
林闲抬起头,看向王大锤。
王大锤正在收拾麻袋,没有注意到林闲的异常。
“师兄,”林闲缓缓开口,“这本书……你经常看吗?”
“啊?”王大锤抬头,“偶尔翻翻,怎么了?”
“这一页,”林闲指着那页血渍,“你见过吗?”
王大锤走过来,看了一眼,摇头:“没有。这书我爹留下的,我一直没仔细看过。这血……可能是以前沾上的吧?我爹是郎中,经常采药,书沾血很正常。”
他说得很自然,不像说谎。
林闲沉默片刻,把书合上,递还给他。
“收好。”
“哦。”王大锤接过书,重新包好,揣回怀里。
两人继续赶路。
但林闲的心,已经无法平静。
混沌藤……
伴混沌圣体而生……
食之可窃天机……
这六个字,像锤子一样砸在他心上。
他忽然想起了很多事。
赵明对他莫名的关注。
周家对他异常的执着。
扫地老道一次又一次的“巧合”帮助。
甚至……系统本身?
这一切,难道都跟这个“混沌藤”有关?
“窃天机”……
天机是什么?
是天道规则?是修炼奥秘?还是……系统的秘密?
他越想,越觉得后背发凉。
如果混沌藤真的存在,如果它真的能“窃天机”,那它一定是修仙界最珍贵的宝物之一。
而他是混沌圣体,是混沌藤的“伴生体”。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本身,就是找到混沌藤的“钥匙”?
还是说……他就是“培养”混沌藤的“土壤”?
林闲不敢再想下去。
他加快脚步,只想尽快离开这里。
---
回到溪谷时,已是丑时末。
两人把麻袋藏在事先挖好的地窖里——这是林闲前几天就准备好的,在溪谷最深处,用岩石和藤蔓掩盖,极其隐蔽。
“明天再来移植。”林闲低声道,“今晚先回去休息。”
“好。”王大锤点头,表情疲惫。
两人分开,各自回住处。
林闲回到小院时,天还没亮。
他推开院门,走进屋里,点亮油灯。
然后,他坐在桌边,拿出纸笔,开始记录。
不是记录今晚的行动。
是记录关于“混沌藤”的一切。
他凭着记忆,把那页书的内容尽可能完整地写下来:
“混沌藤,伴混沌圣体而生,极罕见。其藤紫黑,叶如刀,根如龙,食之可窃天机。”
写到这里,他停住笔。
“窃天机”……
这三个字,让他有种不祥的预感。
他继续写:
“疑点:
1. 赵明是否知道混沌藤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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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周家是否在寻找混沌藤?
3. 扫地老道是否在保护我(或混沌藤)?
4. 系统与混沌藤是否有联系?
5. 我……是否是混沌藤的‘宿主’?”
写完最后一个字,林闲放下笔,盯着那张纸,久久不语。
油灯的光芒跳跃着,在纸上投下摇曳的影子。
忽然,系统面板自动弹出。
剧烈震动!
鲜红的警告文字疯狂闪烁:
【警告!检测到禁忌知识(混沌藤相关信息)!】
【该知识涉及天道禁忌,请宿主立即停止探究!】
【继续探究将引发不可预测后果!】
【建议:遗忘或销毁相关记录!】
警告持续了三息,才缓缓消失。
但林闲的心,已经沉到了谷底。
系统……在警告他。
禁忌知识。
天道禁忌。
不可预测后果……
这反而证实了他的猜想。
混沌藤,确实存在。
而且,确实与“天机”有关。
而他的系统……似乎不想让他知道这件事。
为什么?
林闲盯着那张纸,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纸,凑到油灯边。
火焰舔舐纸角,迅速蔓延。
很快,整张纸化为灰烬。
但他心里的疑问,已经烧不掉了。
---
第二天清晨,林闲照例起床、喂鸡、摘菜。
但心里,已经完全不同了。
他知道,自己卷入了一个比想象中更深的漩涡。
混沌圣体、混沌藤、闲云真君、系统警告……
这一切,像一张巨大的网,把他困在中央。
而他,必须在网收紧之前,找到出路。
早饭后,王大锤来了。
他看起来精神不错,显然昨晚休息得很好。
“师弟,今天移植吗?”他问。
“嗯。”林闲点头,“早点弄完,免得夜长梦多。”
两人再次来到溪谷。
地窖里的植物状态良好,根系都还鲜活。
他们选了一处阳光充足、水源便利的隐蔽角落,开始移植。
挖坑,栽种,填土,浇水。
动作熟练,配合默契。
移植完所有植物,已是午时。
林闲站在新开辟的试验田边,看着那些重新扎根的变异植物,心中稍安。
这里距离小院更远,更隐蔽,而且有溪流和崖壁做天然屏障,比后山竹林更安全。
“师弟,”王大锤擦了把汗,“这些植物……真的只是凡俗草药?”
他指着鬼面花暗红色的花瓣,还有铁线草锋利的锯齿叶片。
林闲沉默片刻,缓缓道:“师兄,有些事情……知道得越少,越安全。”
王大锤一愣,然后用力点头:“我懂!师弟你放心,我什么都不知道!”
林闲看着他憨厚的表情,心里有些愧疚。
但他必须这么说。
混沌藤的事,太过危险。
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
他不希望王大锤卷进来。
“师兄,”他认真道,“这段时间,你尽量少来我这里。周家盯得紧,我不想连累你。”
“说什么连累!”王大锤急了,“我……”
“听我的。”林闲打断他,“等大比之后,如果我还活着……我们再好好相聚。”
王大锤眼眶红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最后,他只是用力拍了拍林闲的肩膀:“师弟,你……一定要活着。”
“我会的。”林闲点头。
两人又说了几句,王大锤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林闲独自站在溪谷里,看着那些随风摇曳的变异植物,心中涌起一股决绝。
三个月后的大比,是生死关。
过了,或许能赢得喘息之机。
过不了……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离开溪谷。
---
接下来的日子,林闲的生活进入了更紧张的节奏。
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去溪谷照料植物,练习竹域感知,尝试催化新品种。
中午回小院,处理日常事务,记录数据。
下午继续研究,思考对策。
晚上修炼——不是修仙的修炼,是肉身的锤炼。他自创了一套“广播体操加强版”,配合苦荆菜的强化效果,肉身强度以每天2%的速度稳定增长。
竹域感知的范围,扩大到二十五丈。
紫竹催化到二十株,在溪谷深处形成了一片新的小竹林。
鬼面花、铁线草、血参、龙须根,都长势良好,效果不断增强。
他还尝试催化了几种新植物:
“铁骨木”——木质坚硬如铁,可以用来制作武器或防具。
“迷踪草”——散发特殊气味,能干扰嗅觉和方向感。
“噬灵菇”——能缓慢吸收周围灵气,虽然效果微弱,但可以削弱修士的实力。
每一种,都是他为了大比准备的底牌。
而他的肉身强度,在第十五天,终于突破了100%。
这意味着,他的肉身力量、速度、韧性,都达到了普通凡人的两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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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还是比不上真正的体修,但已经远超炼气期修士的肉身水准。
更重要的是——他发现,自己的皮肤,开始泛起淡淡的紫黑色光泽。
和苦荆菜叶片的颜色很像。
这是长期食用苦荆菜产生的“异化”?
林闲不确定。
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皮肤变得更坚韧了,普通刀剑已经很难划破。
这算好事,还是坏事?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正在变得……不像“人”。
但他没得选。
第十六天傍晚,林闲正在溪谷里给铁骨木浇水,竹域感知里,忽然出现了熟悉的“轮廓”。
扫地老道。
他拄着扫帚,站在溪谷入口,静静地看着这边。
林闲心中一震。
老道……知道这里?
他放下水瓢,走过去,躬身行礼:“前辈。”
老道点点头,目光扫过那些变异植物,最后落在林闲身上。
“你……吃了多少苦荆菜?”他缓缓问。
林老实回答:“每天三片,已经一个多月了。”
老道沉默片刻,伸出手,示意林闲伸出手腕。
林闲照做。
老道两指虚搭在他腕脉上,神识探入。
片刻后,他收回手,表情复杂。
“混沌圣体……果然特殊。”他喃喃道,“肉身强度,已经堪比炼气后期的体修了。但……”
他顿了顿:“你的气血里,混入了太多‘杂质’。苦荆菜的、鬼面花的、铁线草的……这些东西正在改变你的体质。”
“改变……是好是坏?”林闲问。
“不好说。”老道摇头,“短期看,能让你变强。长期看……可能会让你,变成‘非人’。”
非人。
这个词,让林闲心中一震。
“那弟子……”
“继续吃。”老道打断他,“至少在大比之前,继续吃。你需要力量。至于以后……等活下来再说。”
林闲沉默。
老道看着他,忽然问:“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林闲心中一凛。
他知道老道在问什么。
混沌藤。
禁忌知识。
但他不能说。
系统警告过,继续探究会引发不可预测后果。
“弟子……不明白前辈的意思。”他低下头。
老道盯着他看了很久,最终叹了口气。
“不知道也好。”他缓缓道,“有些事,知道得越早,死得越快。”
这话,和林闲对王大锤说的一模一样。
老道转身要走。
走到溪谷入口时,又停下。
“周正阳,”他背对着林闲,声音平静,“昨天出关了。金丹中期巅峰,随时可能突破后期。”
周正阳。
周天宇的爷爷。
执法堂副堂主。
林闲心中一沉。
“他放出话来,”老道继续道,“大比那天,会亲自到场。如果周天宇输给你……他会亲自出手,清理门户。”
清理门户?
清理谁的门户?
周天宇的?
还是……林闲的?
老道没说清楚。
但林闲听懂了。
周正阳,不会让他活着走下擂台。
无论输赢。
“弟子……明白了。”林闲低声道。
“明白就好。”老道顿了顿,“所以,别留手。擂台上,不是你死,就是他亡。没有第三条路。”
说完,他拄着扫帚,晃晃悠悠地走了。
林闲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冰冷的杀意。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好。
那就看看,到底谁会死。
他转身,走回试验田边。
看着那些在晚风中摇曳的变异植物,看着那些紫黑色的叶片,看着那些锋利的锯齿,看着那些暗红的花瓣……
忽然,他笑了。
笑得冰冷,笑得决绝。
“周天宇……”
“周正阳……”
“大比……”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一株鬼面花的花瓣。
“就让我们看看……”
“是你们的剑利……”
“还是我的……‘道’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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