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124章 风云际会
    **青云宗,天都峰。**

    此峰乃青云宗主峰,高耸入云,终年云雾缭绕,灵禽异兽时现,更有无数亭台楼阁依山而建,飞檐斗拱,气象万千。峰顶处,一方巨大的白玉广场被削山而成,名曰“论道坪”,正是此次北境百宗论道的主会场。

    当林闲与楚红袖驾驭遁光抵达天都峰外围时,饶是两人心志坚定,也不禁为眼前景象所撼。

    但见天际流光溢彩,各色遁光如同百川汇海,自四面八方涌来,或乘飞舟,或驾法器,或直接御空,络绎不绝。粗略望去,参与此次盛会的修士恐有数千之众,其中不乏气息深沉、威压隐现的金丹修士,乃至偶尔能感受到几缕令人心悸的、属于元婴大能的浩瀚气息一闪而逝。

    论道坪上早已人声鼎沸,旌旗招展。北境有头有脸的宗门、世家、散修联盟皆设有席位,按照地位高低由内向外排列。最核心处,自然是东道主青云宗,以及天衍派、凌虚剑宗这另外两大巨头的区域,各自占地广阔,建筑华美。稍外围则是其他一流宗门和大型世家,再往外是中小势力及散修代表区域。整个论道坪被一层淡淡的、蕴含空间扩展之能的阵法笼罩,虽聚集数千人,却丝毫不显拥挤。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灵气,更夹杂着无数强弱不一的气息、低声的议论、法器轻鸣、以及一种名为“期待”与“较量”的微妙张力。

    “好大的阵仗。”楚红袖低声道,她虽出身将门,见过大军集结,但如此多的修仙者齐聚一堂,各展风采,仍是首次得见。

    林闲目光扫过这片沸腾的海洋,心境反而更加沉静。他能感觉到无数道或明或暗的目光投射过来,好奇、审视、不屑、敌意、探究……兼而有之。他怀中那枚灰色玉佩,自从踏入青云宗护山大阵范围后,便一直保持着微弱的冰凉感,提醒着他暗处的威胁。

    “先按规矩报到。”林闲对楚红袖道,两人按下遁光,落于论道坪外围的“迎宾台”前。

    迎宾台由青云宗外事堂弟子值守,负责核实身份、发放凭证、指引席位。当林闲报出“无为宗林闲”时,负责接待的几名弟子明显愣了一下,随即态度变得格外郑重,甚至带着几分好奇地打量着他。

    “原来是林宗主,失敬。您的席位已安排妥当,这是您的论道玉牌,请收好。”一名筑基后期的执事弟子双手奉上一枚雕刻着云纹、中心嵌有“论道”二字的青色玉牌,玉牌背面刻着“无为宗”三个小字及一个编号——丙字区七十九号。丙字区,属于中小势力区域,位置相对靠外。

    林闲接过玉牌,神色如常。以忘忧谷目前的规模和声名,能获得正式参与资格已属不易,席位靠外在意料之中。

    “这位是?”执事弟子看向楚红袖。

    “楚红袖,无为宗护法长老。”林闲介绍道。

    执事弟子连忙又取出一枚稍小一些的青色副牌递给楚红袖:“楚长老,这是您的副宾玉牌,可随林宗主一同入场。”

    办好手续,两人按照指引,穿过熙攘的人群,朝着丙字区走去。沿途所过,不时能听到压低声音的议论:

    “看,那就是林闲!天机阁榜单上的‘异数’!”

    “旁边那位青衣女修就是楚红袖?新晋金丹剑修?好凌厉的气息!”

    “听说他在试道台连过三关,连黑水玄的蚀心咒都奈何不了他……”

    “哼,不过是取巧罢了。论道大会可不是小打小闹,看他能掀起什么浪花。”

    “听说天衍派烈阳真人对他极为不满,这次怕是有好戏看了……”

    林闲充耳不闻,与楚红袖径直来到丙字区。这里的席位较为简单,是一排排整齐摆放的蒲团和矮几,每个席位前有一小片空地。七十九号位于丙字区中段,视野尚可,能清晰看到中央的核心区域和高台。

    两人在蒲团上坐下,楚红袖侍立一旁,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林闲则闭目养神,默默感受着整个论道坪的气息流转,尤其是核心区域那几道最为强大的存在。

    不多时,一道温和的声音在旁边响起:“林小友,别来无恙?”

    林闲睁眼,只见紫云真人不知何时已来到近前,身后跟着两名丹霞峰弟子。他连忙起身行礼:“见过紫云真人。晚辈一切安好,多谢真人日前主持公道。”

    紫云真人笑呵呵地摆摆手:“不必多礼。你能连过三关,是你自身本事。今日论道,乃我北境盛事,各方英才汇聚。小友初登此台,不必紧张,但抒己见即可。”他目光在楚红袖身上停留一瞬,点头赞道:“楚小友根基稳固,剑意纯粹,未来可期。”

    楚红袖抱拳致意:“真人谬赞。”

    紫云真人又低声对林闲道:“论道将启,规矩繁复,你且静观。若有疑问,可随时传讯于我。”说着,递过一枚小巧的紫色传讯玉符,“烈阳那边,自有规矩约束,但小动作难免,你需小心。”

    林闲心中微暖,郑重接过玉符:“谢真人提点。”

    紫云真人点点头,又勉励几句,便带着弟子飘然离去,回到核心区域的青云宗席位。

    紫云真人刚走,又一道身影走来,却是凌虚剑宗的凌风真人。他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对林闲微微颔首:“试道台表现,尚可。剑修之道,贵在诚于剑,望你不忘本心。”这话看似对林闲说,目光却瞥了楚红袖一眼。

    楚红袖肃然道:“晚辈谨记。”

    凌风真人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两位真人的先后到访,虽然短暂,却落入了无数有心人眼中,顿时又引来一阵窃窃私语。显然,林闲虽席位靠外,但已引起了最高层面的部分关注。

    辰时正,一声清越的钟鸣自论道坪中央的高台上响起,声传四野,压下所有嘈杂。

    钟鸣九响,余音袅袅。

    一位身着青云宗掌门服饰、面容清癯、气息如渊似海的老者,缓步登上高台。他并未刻意散发威压,但自然而然便成为全场焦点。正是青云宗当代掌门——清虚真人,一位成名已久的元婴中期大修士。

    “诸位同道,远来辛苦。”清虚真人声音平和,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吾等修行之人,聚于天都,非为争强斗狠,乃为论道明理,切磋技艺,共参大道,以求我北境修行界繁荣昌盛,道统绵延。此乃百宗论道之本意。”

    他目光缓缓扫过全场,凡被其目光触及者,无论修为高低,皆感心神一凛。

    “本次论道,依往届旧例,分为三个环节。”清虚真人继续道,“其一,为‘开坛讲法’。由青云宗、天衍派、凌虚剑宗三宗,各派代表登台,阐述近年对大道之新解、修行之新得,抛砖引玉,启论道之端。”

    “其二,为‘百家争鸣’。各派修士,凡有意者,皆可申请登台,或宣讲自家道法理念,或展示独门技艺心得,或提出修行疑难求解。此乃交流互鉴之机,望诸位畅所欲言,切磋印证。”

    “其三,为‘问道之辩’。若有理念相左、道途相异者,可于公证之下,进行公开辩论或有限度的‘文斗’,以理服人,以道明辨。严禁私斗,违者共逐之。”

    规则简明,与往届无异。但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交锋,往往就在这看似平和的流程之下。

    “现在,吾宣布,北境第一千零三届百宗论道,正式开始!”清虚真人声如洪钟,宣布盛会拉开帷幕。

    第一环节,开坛讲法。

    首先登台的是青云宗代表,正是紫云真人。他并未讲解高深丹诀或修炼秘法,而是以“丹道中的自然平衡与心神调和”为题,从炼丹时火候掌控、药材君臣佐使的调和,引申到修士自身灵力运转、心神淬炼中的“平衡”与“自然”之道。讲法深入浅出,旁征博引,引来阵阵喝彩。其内容隐隐与林闲的某些理念有暗合之处,显然是有意为之。

    接着是天衍派的代表,登台的却是烈阳真人。他讲的是“锐意进取与大道争锋”,强调修行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修士当勇猛精进,争夺机缘,在竞争中磨砺己身,方能证得无上大道。言辞铿锵,充满攻击性与煽动性,许多激进派和年轻修士听得热血沸腾,看向林闲所在方向的目光也多了几分挑衅。

    最后是凌虚剑宗的代表,登台的是一位气质清冷如雪、背负古剑的女修,乃是凌虚剑宗一位金丹后期的剑道天才,道号“寒玉”。她讲的则是“剑心通明与执念之辨”,阐述剑修当诚于剑,但亦需明辨心中执念,避免为剑所役,走入极端。内容精微玄奥,令在场剑修受益匪浅。

    三大宗的开坛讲法,各自代表了不同的风格与理念倾向,也为接下来的百家争鸣定下了基调——平衡与自然、竞争与进取、专注与超脱,三种主流思想将在此碰撞。

    开坛讲法结束,短暂的休憩后,便进入了“百家争鸣”环节。

    清虚真人宣布规则:有意登台者,需向主持论道的长老提交申请玉简,简要说明宣讲主题,经审核后按序登台,每人限时一炷香。审核标准主要是防止邪道魔功及无意义的挑衅。

    很快,便陆续有修士登台。有的讲解某种独特的炼器手法,有的演示改良的低阶术法,有的分享探索秘境的收获与心得……一时间,论道坪上灵光闪烁,讲法声、演示声、赞叹声、提问声此起彼伏,气氛热烈。

    林闲并未急于申请。他静静观察,发现登台者虽众,但大多局限在技艺、经验、秘闻等具体层面,真正涉及根本修行理念、触及当前秩序反思的,少之又少。显然,在三大宗眼皮底下,大多数人选择了保守。

    期间,也有几个小势力的代表,在宣讲中隐晦地表达了对资源分配不公、底层修士艰难处境的抱怨,但很快就被更多的主流声音淹没。

    楚红袖传音道:“看来,想要在这里发出不同的声音,并不容易。”

    林闲点头:“不急,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时间流逝,转眼已过午时。登台者已过数十人,论道气氛虽热,却始终缺少真正能震动全场的“异响”。

    就在这时,天衍派席位中,一道身影站起,朗声道:“晚辈天衍派弟子周通,有惑求解,欲请无为宗林闲林宗主,上台一论!”

    声音洪亮,瞬间压过了场中嘈杂,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只见一名身穿天衍派内门服饰、面容倨傲、筑基后期的年轻修士,正目光灼灼地看向丙字区方向。他手中高举一枚申请玉简,显然已得到长老批准。

    来了。林闲心中了然,这是烈阳真人的第一波试探,或者说,挑衅。派一名筑基弟子出面,既不失天衍派身份,又能试探林闲的应对,无论结果如何,天衍派都进退自如。

    无数目光瞬间聚焦到林闲身上。有玩味,有期待,有幸灾乐祸。

    楚红袖眼神一冷,就要开口,被林闲轻轻按住。

    林闲缓缓起身,神色平静,对那周通道:“不知周道友有何疑惑,需林某解答?”

    周通见林闲应声,眼中闪过一丝得色,昂首道:“素闻林宗主倡‘自然闲适’、‘存在即修行’之道,在下愚钝,有一事不明:若人人皆如林宗主所言,安于现状,不思进取,不争不抢,那我辈修士如何获取修炼资源?如何突破瓶颈?修仙之路,本就是与天争命,与人争运!林宗主之道,岂非让人裹足不前,自绝道途?此等言论,不是蛊惑人心、消磨志气,又是什么?还请林宗主,当着天下同道之面,为我等解惑!”

    问题尖锐,直指“新道”的核心软肋——资源获取与竞争必要性的矛盾。这也是许多保守派攻击“无为宗”的主要论点。

    场中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想听听,这位“异数”如何回应这直白而棘手的诘问。

    林闲并未立刻上台,而是站在原地,声音平和却清晰地传开:“周道友之问,亦是许多同道心中之惑。林某不才,愿借此机,略陈管见。”

    他迈步,不疾不徐地朝着中央高台走去。楚红袖紧随其后,在台下止步,抱剑而立,如同一尊守护神。

    登上高台,面对数千双眼睛的注视,林闲神色从容,先对主持长老和清虚真人所在方向微一躬身,然后转向周通,以及全场。

    “周道友言,修仙需争。此言不假,天地万物,竞相生长,此乃自然之理。”林闲开口,首先肯定了对方观点的一部分,这让一些原本准备看他笑话的人略感意外。

    “然,争亦有道,有度,有方。”他话锋一转,“道友所见之‘争’,可是指如今北境,大宗垄断灵脉矿藏,小派附庸苟延残喘,散修为几块灵石搏命,同道相戕,父子反目?此种‘争’,争来的究竟是大道机缘,还是无边戾气与累累白骨?”

    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配合逍遥心域悄然散开的一丝“共情”道韵,让许多底层出身的修士心中一震,想起自身经历的艰难与不公。

    周通脸色微变,强辩道:“弱肉强食,本就是天地至理!若无竞争,何来动力?何来强者?”

    “天地至理,非仅弱肉强食一端。”林闲摇头,“春生夏长,秋收冬藏,是序;万物并育而不相害,道并行而不相悖,是容;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之所恶,故几于道,是柔。道法自然,其意深远,岂是‘争’之一字可尽?”

    他顿了顿,继续道:“至于资源,林某在忘忧谷,收容古战场灾民数百,彼等初至,一无所有。我等未去抢夺他人,亦未坐等救济。而是开垦荒地,种植凡谷蔬果;各展所长,以技艺劳作换取所需;建立贡献之制,以公平交换维系秩序。不过数月,谷中人人得以温饱,伤病得治,心神渐安,甚至不乏道友在平和心境下,突破了困扰多年的瓶颈。”

    他目光扫过全场:“敢问诸位,此种‘创造’与‘交换’,是否也是一种获取资源、提升修为之‘道’?是否一定需要你死我活的掠夺与倾轧?”

    “再者,”林闲语气转厉,“若当前之‘争’,导致的结果是飞升者日益稀少,走火入魔者与日俱增,底层修士怨声载道,精英阶层固步自封……此种竞争之道,究竟是促进了大道昌明,还是……已然走入了歧途,甚至可能滋养了某些不应存在之邪祟?”

    最后一句,他有意加重了语气,并隐约将一丝意念投向清虚真人和紫云真人所在方向。这是他在《新道初探》末篇“危言”中埋下的钩子,此刻稍微点出,意在引起高层警惕。

    场中一片寂静。

    许多修士陷入了沉思。林闲没有空谈高深理念,而是用忘忧谷的具体实践作为例子,回应了资源获取的问题。更关键的是,他最后那句关于“竞争之道可能走入歧途甚至滋养邪祟”的暗示,如同投入心湖的石子,让一些敏锐者联想到了古战场异动、乃至近日北境一些不寻常的传闻。

    周通张了张嘴,一时不知如何反驳。对方没有否认竞争,而是提出了不同的竞争方式和对当前竞争模式的质疑,并举出了实例,这超出了他事先准备的诘难套路。

    高台上,清虚真人微微眯起了眼睛,手指在扶手上有节奏地轻轻敲击。紫云真人则是捻须微笑,眼中赞赏之色更浓。烈阳真人脸色阴沉,显然对周通的表现不满。

    “好了。”主持长老见周通语塞,适时开口,“林宗主已作答。周通,你可还有疑问?”

    周通脸色涨红,支吾道:“晚辈……晚辈还需思索。”狼狈地退了下去。

    林闲并未咄咄逼人,对主持长老一礼,便要下台。

    “且慢!”

    又一个声音响起,这次来自天衍派席位深处,声音苍老而威严。

    烈阳真人缓缓起身,目光如电,直视林闲:“林小友巧舌如簧,以偏概全。忘忧谷区区数百人,偏居一隅,或可苟安。然我北境修士亿万,资源有限,若无优胜劣汰之激烈竞争,如何筛选英才?如何维持修行界活力?你所谓‘创造交换’,于大局何益?不过是妇人之仁,杯水车薪罢了!更遑论妄议当前大道有缺,质疑竞争之本,此等言论,动摇道基,其心可诛!”

    元婴真人的威压随着话语隐隐散开,虽被论道坪阵法削弱大半,仍让许多低阶修士感到呼吸一窒。

    真正的压力,来了!

    林闲止步,转身,面向烈阳真人。面对元婴修士的威压与诛心之论,他面色依旧平静,只是身周那混沌色的逍遥心域自然流转,将压迫而来的无形威势悄然包容、化去。

    “烈阳真人此言,晚辈不敢苟同。”林闲声音清晰,不卑不亢,“晚辈从未否定英才需经磨练,亦未主张完全摒弃竞争。晚辈所言,乃是指出当前竞争方式可能存在的弊端,并提出另一种‘共生协作、多元发展’的可能性。忘忧谷虽小,却是一颗种子,一种示范。若此法可行,为何不能推而广之?为何一定要认定,只有‘你死我活’这一条路?”

    他顿了顿,迎着烈阳真人冰冷的目光,继续说道:“至于动摇道基……若一种‘道基’,需要依靠亿万修士的痛苦挣扎与相互倾轧来维持,需要漠视底层生灵的苦难与绝望来巩固,那么晚辈斗胆一问:此等‘道基’,究竟是我辈修士追寻的‘大道’,还是……束缚生灵、滋养魔念的‘囚笼’?”

    “大胆!”烈阳真人须发微张,怒喝一声,元婴期的气势猛然提升!

    场中气氛瞬间绷紧!

    “烈阳道友,稍安勿躁。”清虚真人的声音适时响起,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此乃论道之场,当以理服人。林小友所言,虽显稚嫩激进,却也不失为一家之言,可供参详。若道友有不同见解,可按规矩,于‘问道之辩’环节,与林小友一较高下。此刻,还请勿扰百家争鸣之序。”

    掌门发话,烈阳真人脸色变幻,终是冷哼一声,收敛气势,坐了回去,但盯着林闲的目光,寒意更盛。

    林闲对清虚真人躬身致谢,从容走下高台,回到丙字区席位。

    经此一番交锋,全场看向林闲的目光已然大变。如果说之前是好奇与审视居多,那么现在,则多了几分郑重、忌惮,乃至……隐晦的认同。能够面对元婴真人的威压与诘问而不失方寸,甚至隐隐占据道理上风(至少在许多中立者看来),此子心志之坚、理念之韧,远超预料。

    “百家争鸣”继续,但气氛已然不同。林闲的登台与烈阳的介入,如同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了层层涟漪。后续登台者,发言时也不自觉地更加大胆,甚至开始有零星修士,提出了对现有资源分配、宗门制度等方面的温和改良建议。

    林闲静静坐着,感受着怀中玉佩持续不断的微弱凉意,以及高台之上,清虚真人、紫云真人等偶尔投来的意味深长的目光。

    他知道,种子已经播下。

    更大的风雨,还在后面。

    而在青云宗地脉极深处,那幽暗的洞府中,锁链的拖曳声似乎更频繁了些。那双黑暗之眼中,倒映着论道坪上林闲的身影,以及……那枚正在缓缓旋转、散发着诱人“道韵”的逍遥道韵丹虚影。

    “美味的种子……”

    “叛逆的道韵……”

    “快了……就快了……”

    低哑的呢喃,在绝对死寂中,反复回荡。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