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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暗潮与明悟
    **林闲那夜的“剑舞”共鸣,如同在学宫沉寂的湖面投下了一颗发光的石子,涟漪持续荡漾。**

    接下来的数日,谷中弟子们普遍反映,修炼时心神更容易专注,“锚定繁星”观想的效率提升了近一成,就连最普通的“自然感应”练习,似乎也能更清晰地捕捉到环境中那些细微而和谐的“韵律”脉动。这种变化难以量化,却真实可感,仿佛整个学宫的“场”被一股温和而坚韧的力量梳理过,变得更加澄澈而富有韧性。

    楚红袖的秘密巡查队在外围山林中又发现了两处轻微的、疑似高阶修士停留的痕迹,但依旧没有正面遭遇。痕迹的指向性越来越模糊,对方显然很谨慎,甚至可能察觉到了学宫的警戒升级,行动更加隐秘。

    “像是在玩猫鼠游戏。”楚红袖向林闲汇报时,眉头紧锁,“对方不露真身,只留下若有若无的痕迹,目的不明。是单纯侦察?还是心理施压?或者……在等待什么时机?”

    林闲站在闲云堂的沙盘前,沙盘上标注着忘忧谷周边五十里的地形,以及已发现异常痕迹的位置。“等待时机……或许与冰渊入口开启的时间窗口有关。”他手指轻点沙盘上代表北冥方向的区域,“外界未必知晓‘旧梦回廊’的具体细节,但南疆之事后,学宫对上古遗迹的兴趣与能力已暴露。若有人同样在关注这类遗迹,或想阻挠我们的探索,此刻加强监视,合情合理。”

    他看向楚红袖:“继续保持警惕,但不必过度反应消耗精力。训练照常,重点转向应对‘遭遇不明身份高阶修士探查与阻拦’的场景模拟。若对方真想动手,不会只停留在外围侦察。”

    楚红袖领命而去。她知道,真正的压力,恐怕会在他们准备前往北冥时,才会真正显现。

    **观星楼内,“冰渊项目组”的研究进入了攻坚阶段。**

    入口时间窗口的精确化,带来了更紧迫的倒计时。书老和云缈子分工协作:书老带领团队主攻入口开启时的“空间锚定”与“稳定通道构建”方案;云缈子则与柳如烟紧密合作,全力优化针对“精神寒寂”与“记忆剥离”的防护体系。

    “最大的难题在于‘记忆锚定’的普适性与稳定性。”云缈子面对一堆试验数据,难得地露出愁容,“我们挑选了二十名心念修为各异的弟子进行‘核心记忆刻印’试验。效果最好的是苏灵儿,她能将‘成为学宫一份子、追随林师兄探寻大道’这一核心信念清晰地锚定,在强干扰下记忆丢失率低于一成。但大部分人只能锚定一些模糊的自我认知片段,在模拟环境中,短期记忆混乱和丢失率平均超过四成!更糟糕的是,有三人出现了‘记忆混淆’——将虚假的干扰记忆当成了真实经历。”

    柳如烟补充道:“暖神丹与定魂香对抵御‘精神寒寂’有一定效果,但维持时间有限。‘心火观想’对心念纯净度要求太高,短期内难以大规模掌握。我们可能需要……更极端的辅助手段。”

    “什么手段?”书老问。

    “借助外物共鸣,强化集体心念场。”柳如烟看向林闲,“林师兄那夜引发的共鸣,让所有人受益。我在想,能否炼制一种特殊的‘共鸣阵盘’或‘共鸣法器’,在进入冰渊后激活,形成一个临时的、强化的‘集体心念庇护场’?以少数核心人员(如林师兄、楚师姐)稳定的心念为‘锚点’,辐射庇护整个小队,降低个体压力。”

    林闲沉吟:“思路可行。但炼制这样的阵盘或法器,需要能承载并放大‘心念韵律’的特殊材料,且需与使用者高度契合。青铜鉴或许可以作为一个‘主锚’,但它与我的联系太深,其他人难以驱动。我们需要寻找替代或辅助材料。”

    这时,苏灵儿小声开口:“书老,林师兄,我在整理天工阁送来的关于北冥的历史杂记时,看到一段很模糊的记载。说永寂冰渊深处,偶尔会随极光喷发出一种名为‘**冰魄凝神晶**’的奇异晶体,此晶生于至寒绝地,却内蕴一丝‘不灭灵光’,能宁神定魄,抵御心魔。只是获取极难,且记载真伪难辨。”

    “冰魄凝神晶?”书老眼睛一亮,“若有此物,或许正是炼制‘共鸣阵盘’的核心材料!即便记载为真,如何获取也是大问题……”

    “先记下,作为备选方案。”林闲拍板,“继续优化现有防护方案,同时尝试设计‘共鸣阵盘’的初步构型。材料问题,我会想办法。”

    **当日下午,天工阁的常规传讯玉简送达,除了交流一些青铜鉴的研究进展外,墨承在末尾附上了一条简短却重要的信息:**

    “林宫主,近日中州‘四海阁’拍卖行流出风声,月后将有一批得自北冥边缘的‘**千年寒髓玉**’及数件据称能抵御‘神魂冻结’的古旧法器拍卖。委托方身份保密,但据我阁渠道分析,货品来源可能与北冥一些隐秘的探险组织有关。或许对贵宫有所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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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髓玉是炼制顶级冰属性法器和部分安神法宝的珍贵材料,对抵御寒冷和精神侵蚀确有奇效。但这消息流出的时机,未免太过巧合。学宫正缺北冥探索的防护材料,市面上就出现了相关拍卖?

    “试探?还是陷阱?”李长老疑虑道。

    “都有可能。”林闲道,“但也可能是机会。四海阁信誉尚可,拍卖品真伪会有基本保证。对方或许是想看看我们是否会去,以此判断我们的动向与需求,甚至设局接触或阻挠。”

    “那我们还去吗?”

    “去,但不必大张旗鼓。”林闲已有计较,“李长老,你安排两名精于伪装、修为中等的执事,携带足够灵石,以‘东域某商行采办’的身份前往参与,目标明确,只竞拍寒髓玉和那几件古法器,拍到即走,不与其他势力接触,不暴露与学宫的关联。我会为他们准备几道隐藏气息和扰乱追踪的‘韵律符’。”

    “是。”

    **就在各方暗潮涌动之际,林闲再次将注意力集中到青铜鉴与自身“韵律”之力的磨合上。**

    静室中,他将青铜鉴置于面前,却没有立刻进行深度共鸣,而是回想着那夜“剑舞”时的状态——不是刻意引导,而是心念自然流淌,与韵律、与剑、与天地共鸣的状态。

    他意识到,自己之前的共鸣,多少带有些许“目的性”——或为获取信息,或为加强联系,或为引导变化。而“剑舞”时,他放下了所有目的,只是纯粹地表达“存在”与“守护”本身。正是这种“无目的的真诚”,意外地引动了更深层的共鸣。

    “或许,‘心念’之力的最高运用,并非‘驾驭’,而是‘成为’?”林闲心中升起明悟。他将心神缓缓沉入“韵律”之海,不再去想“沟通青铜鉴”,而是让自己彻底放松,如同水滴回归大海,自然而然地融入自身“逍遥之道”所代表的“包容”、“自在”、“守护”与“求真”的韵律之中。

    渐渐地,他的呼吸、心跳、乃至周身最细微的灵力波动,都开始与这种内在的“道韵”同频。他不再是一个“使用者”,而是成为了这种“韵律”本身在此时此地的一个“显化点”。

    青铜鉴似乎感应到了这种变化。镜面不再是被动接收或反馈,而是主动散发出柔和的银辉,那辉光如同有生命般,缓缓流淌出来,与林闲周身自然散发的“韵律”光晕交织在一起,不分彼此。

    一种前所未有的、水乳交融般的“一体感”油然而生。林闲感觉自己仿佛与这面古鉴建立了比之前深刻千百倍的连接,他能“感觉”到鉴内每一缕星云光流的流转轨迹,能“听见”那沉睡的“织梦者”意识如同深海般缓慢而悠长的“呼吸”,甚至能隐约感知到,在极其遥远的、与鉴有微弱联系的某个方向(北冥?),存在着一处“共鸣点”,正在以一种特定的频率,发出断断续续的“呼唤”。

    他“看”到了更多。

    那不仅仅是一个七彩光点,而是一幅更加破碎却也更加丰富的意象拼图:

    冰封的裂隙深处,悬浮着一块巨大的、不规则的、边缘泛着七彩流光的透明水晶碎片(镜心碎片?),碎片周围环绕着冻结的、如同冰雕般的记忆洪流碎片,其中混杂着辉煌的文明景象、惨烈的战争片段、无尽的星空遨游,以及……深沉的悲伤与守望。

    碎片的下方,似乎镇压着一团不断扭曲、试图向上侵蚀的、暗红色的阴影(噬痕残留?)。碎片的光芒正在缓慢地黯淡,而那团阴影,似乎在吸收碎片散逸的能量,逐渐壮大。

    而在碎片与阴影的“战场”外围,冰壁之中,隐约可见一些闪烁着微光的、如同冰晶花朵般的东西(冰魄凝神晶?)。

    更让林闲心神震动的是,在这幅意象的“背景”中,他“听”到了一段更加清晰、却充满了疲惫与急切的“回响”:

    “**后来的……守望者……镜心碎片‘冰棱’……正在被‘噬梦之痕’的残渣侵蚀……我(镜灵?)的力量……即将耗尽……若碎片被完全污染……‘冰渊回廊’的这一段将彻底堕入无序与冰冷……届时……入口将永久扭曲封闭……其中的记忆与知识……将永堕黑暗……**”

    “**请……带来‘温暖的心念之光’……和……足以承载共鸣的‘媒介’……在‘双月凌空、极光如桥’之夜……于碎片正上方……共鸣净化……**”

    “**小心……窥视者……他们……也想得到碎片……或阻止……**”

    意象与回响如潮水般退去。林闲缓缓睁眼,脸色略显苍白,但眼神灼灼。

    他获得了关键信息:冰渊入口内,确有镜心碎片(名为“冰棱”),正被“噬痕残渣”侵蚀,急需净化。净化需要“温暖心念之光”和“共鸣媒介”(或许就是计划中的阵盘)。入口开启的最佳时机,是“双月凌空、极光如桥”之夜——这与书老推算的星象窗口完全吻合!而且,还有“窥视者”存在!

    更重要的是,他“看到”了疑似“冰魄凝神晶”的存在位置,就在碎片附近!如果记载为真,这简直是雪中送炭!

    但同时,危机也更紧迫:碎片正在被侵蚀,一旦失败,可能永久失去这一入口和相关知识;而且,除了他们,还有别的势力在盯着!

    林闲立刻召来书老、楚红袖、柳如烟、李长老,将新获得的信息和盘托出。

    众人听罢,神色各异,但都感受到了更强烈的紧迫感与使命感。

    “信息很具体,但也意味着危险加倍。”楚红袖握紧了剑柄,“‘窥视者’……会是谁?天机阁背后的雇主?万法归一宗?还是其他对上古遗迹感兴趣的势力?”

    “无论如何,我们有了更明确的目标和步骤。”书老精神振奋,“‘双月凌空、极光如桥’的天象,与我们的时间窗口吻合,这验证了推算的准确性。净化方法也明确了,接下来就是全力准备‘心念之光’的凝聚与‘共鸣阵盘’的炼制!”

    “冰魄凝神晶的位置信息至关重要!”柳如烟眼中泛起希望,“若能得到此物,阵盘的核心材料就有了着落!”

    李长老则更关心实际安排:“前往北冥的队伍规模、人员构成、行进路线、伪装方案、以及应对‘窥视者’干扰的预案,都需要立即重新规划。”

    林闲点头:“即刻调整计划。红袖,从护卫队及候选人员中,遴选心念最坚定、擅长协同作战、且能承受极端环境的队员,暂定十二人规模,由你亲自带队。书老、如烟,全力攻关‘共鸣阵盘’的设计与模拟,我会提供更多关于碎片‘韵律频率’与净化需求的细节。李长老,北冥之行的一切后勤、情报、伪装、接应工作,由你总揽。四海阁的拍卖,按计划进行,但增加一条指令:尝试通过拍卖行或地下渠道,搜集一切关于‘冰魄凝神晶’和北冥近期其他势力活动的信息。”

    他环视众人,声音沉静而有力:“时间,七十九日。目标,净化‘冰棱’碎片,获取冰魄凝神晶与上古知识,挫败‘窥视者’图谋。此战,关乎学宫理念验证,关乎对抗‘噬痕’污染,亦关乎我们能否在各方压力下,真正走出一条自己的路。”

    众人肃然,眼中燃起斗志。

    会议散去,林闲独自留下。他再次看向青铜鉴,镜中星云流转,仿佛倒映着北冥那片永恒的冰寒与其中挣扎的光点。

    暗潮汹涌,前路艰险。

    但心镜已明,方向已定。

    剩下的,便是迎着风雪,砥砺前行。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