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明哭得像个孩子，事实上，在陈小满记忆里，六师兄可是个很傲娇的人，久别重逢陈小满也没忍住鼻子一酸。

    拍着对方的背：“六师兄，我没事。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吗？”

    “可你……你怎么修为这么高了？”陆明抬起头，一脸震惊地打量她。

    “我好不容易结缨了，还以为能够保护你了，结果你……你都元婴中期了？！”

    “侥幸而已。”陈小满笑道，指了指身后，“你看，大师兄修为更高。”

    陆明这才注意到石坚。

    石坚正在和沈秋水说话，那位一向温婉的三师姐，此刻死死抓着他的手，生怕他再消失。

    两人对视，眼中都有泪光。

    “大师兄……元婴巅峰了？！”陆明张大了嘴。

    这时，一个少年怯生生地走到陈小满面前。

    陈时安。

    他看着陈小满，嘴唇翕动，终于喊出那个在午夜梦回经常会出现的名字：

    “姑姑……”

    陈小满看着他，这孩子眉眼间有几分像她，更多像她小虎哥。她伸手，轻轻擦去他脸上的血污：

    “时安，受苦了。”

    陈时安再也忍不住，扑进她怀里，放声大哭：“姑姑……爷奶死了，阿爹死了……娘也死了……镇上所有人都死了……我只有您了……”

    三十几岁的少年，在战场上悍不畏死，此刻却哭得撕心裂肺。

    听闻这个噩耗，陈小满心中不难过，是假的，时间匆匆，也已经百年了，爹娘不在世他能够想得到。

    可是哥嫂，应该还能再活几十年，却因为魔族，竟然也死了吗？

    那么妮妮呢？

    记忆当中，甜美的小姑娘，会甜甜的喊她姑姑，会跟着她奶奶一起帮她绣衣服。

    陈小满紧紧抱住他，泪水终于滑落：“不怕，姑姑回来了。以后，姑姑保护你。”

    “小满！”

    又有人唤她。

    陈小满抬头，看到一位白衣女子快步走来，冷玉蝶，她当年在晨光大陆为数不多的好友之一。

    “冷姐姐。”陈小满笑了。

    冷玉蝶冲过来，给了她一个用力的拥抱，随即上下打量：“你这丫头，一走就是几十年，音讯全无，幸亏命灯还亮着……”

    “放心，冷姐姐，我可是福大命大？”陈小满眨眨眼，“想死可没那么容易。”

    冷玉蝶破涕为笑：“也是，你这祸害，肯定活得比谁都长。”

    众人围上来，七嘴八舌。

    孙思邈看着这群弟子，最小的和最大的两个失踪几十年，如今平安归来，还带来如此强大的援军。

    他长舒一口气，脸上的皱纹似乎都舒展了几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咱们这些老家伙，终于能松口气了。这天下，终究是需要你们年轻人的。”

    “师尊您说什么呢！”陆明第一个抗议，“您一点都不老！我们还等着你飞升呢！”

    “就是就是！”众弟子附和。

    孙思邈摇头失笑，眼中却满是欣慰。这些年难得的笑容。

    当夜，太玄宗临时营地，议事大殿。

    殿内灯火通明，气氛却有些微妙。

    长桌两侧，一边坐着晨光大陆的顶尖势力代表：太玄宗掌教、妙音阁阁主、合欢宗主花千媚、金刚寺方丈苦禅大师……共十二人，皆是化神修为。

    另一边，则是破碎之海的领袖们：东方昊、玄机子、灵音仙子、千机老人、幻云真君……也是十二人。

    陈小满和石坚作为“桥梁”，坐在中间位置。

    “首先，老夫代表晨光大陆亿万生灵，感谢破碎之海诸位道友的援手。”

    清虚老祖率先开口，声音温和却带着化神修士的威仪，“若无诸位及时赶到，今日之战，后果不堪设想。”

    东方昊拱手回礼：“清虚道友客气。魔族乃两界共敌，援手是分内之事。”

    客气话说完，气氛反而更凝重了。

    琴心仙子看向东方昊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东方道友可否请你说说，破碎之海……是怎样的地方？”

    这是所有人都关心的问题。所以不少人都悄悄地竖起了耳朵。

    东方昊倒没什么隐瞒，毕竟他不说，不代表陈小满不会说，“破碎之海，是一片比晨光大陆广阔数倍的修真界。

    灵气平均浓郁程度，大约是此地的两到三倍。那里有完整的修炼体系，元婴修士数量过万，化神尊者……明面上有二十余位。”

    殿内响起倒吸凉气的声音。

    两到三倍的灵气浓度！过万元婴！二十余位化神！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如果破碎之海想，完全可以轻松吞并晨光大陆，就像成年人打孩童。

    清虚老祖的手在袖中微微握紧，但面色不变：“原来如此。那敢问诸位道友，此次前来，除了救援，是否还有其他……打算？”

    谁都没想到，清虚老祖会突然开问，这话问得很直白，也很必要。

    这话本来就应该敞开来说一说的，免得两方人马，还要互相防备。

    东方昊与玄机子对视一眼，由玄机子开口：

    “清虚道友不必多虑。我们此来，有三个目的。”

    “第一，确实是为救援。唇亡齿寒的道理，我们都懂。”

    “第二，是为查明飞升通道关闭的原因此事关乎所有高阶修士的道途。”

    “第三，”他顿了顿，“是为寻找新的飞升契机。”

    “飞升通道关闭？”清虚老祖脸色一变，“诸位那边也……”

    “是的。”东方昊沉声道，“无论是晨光大陆和破碎之海，都是同一个天道，三年前彻底关闭，连感应都消失了。我们推测，这与天道受创有关。”

    殿内陷入沉默。

    天道受创，飞升无路，这对任何修士都是致命打击。

    许久，苦禅大师开口：“阿弥陀佛。所以诸位道友前来，也是想寻找救治天道之法？”

    “正是。”灵音仙子点头，“我们怀疑，晨光大陆的天道受损更早、更重，可能已经濒临陨落。

    若能救回此界天道，或许破碎之海的通道也能重新连接，重开飞升之路。”

    这解释合情合理。

    清虚真人等人心中的戒备，稍微放松了些有共同利益，总比单纯“善心”来得可靠。

    “既如此，”花千媚妩媚一笑，眼中却无笑意，“那我们就开诚布公吧。晨光大陆目前的情况，很糟糕。”

    她摊开一份地图，上面标注着密密麻麻的红点：“魔族主力约三十万，已占据大陆七成区域。

    我们之所以能撑到现在，全靠逍遥剑宗、太玄宗、妙音阁等宗门死守几处关键节点。”

    “但天道确实在衰弱。”琴心仙子接口，“最近一年，修炼突破的难度增加了三倍，灵脉产出减少了四成，连丹药效果都在减弱。

    再这样下去，不用魔族动手，我们自己就会衰落。”

    东方昊等人面色凝重。

    情况比他们想象的更糟。

    “所以，”玄机子缓缓道，“当务之急，是稳住防线，然后寻找救治天道的方法。”

    “我们愿意提供援助。”东方昊表态，“丹药、法器、阵法、乃至修士，都可以支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