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尾镇,坐落在妖界南部边境,因镇中多有狐族聚居而得名。
木质的房屋依山而建,街道狭窄而曲折,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妖气和各种草药、兽皮的味道。
陈小满六人伪装成一群从偏远山区来的小妖牛角、鹿耳、粗糙的兽皮衣,再加上刻意收敛的气息,看起来与寻常妖族无异。
但他们一进镇子,就察觉到了异样。
街道两旁,妖族来来往往。
有高大威猛的虎妖,有优雅灵动的猫妖,有憨态可掬的熊妖,但也有……一些特殊的存在。
他们大多身形瘦小,眼神躲闪,要么在街角蹲着等活,要么在店铺外干着最脏最累的活计。
搬运货物、清理垃圾、甚至被当作牲口使唤。
这些人的特征是:既有部分妖族特征如兽耳、尾巴,又有明显的人族样貌,但气息驳杂而微弱。
“是半妖。”石坚压低声音,他在宗门时读过一些妖界记载,“人族与妖族的后代,在妖族地位极低,被视为血脉不纯的‘杂种’。”
陈小满的目光扫过那些半妖,心中微沉。
她看到一只长着兔耳的少年被一个猪妖一脚踢翻,手中的木桶滚落,清水洒了一地。
猪妖骂骂咧咧地又补了几脚,少年抱着头蜷缩着,不敢反抗。
“看什么看?低贱的半妖而已!”猪妖注意到陈小满的目光,恶狠狠地瞪过来。
陈小满移开视线,继续前行。
他们在镇中找了家不起眼的小客栈住下。
掌柜是个老狐妖,眯着眼睛打量了他们几眼,懒洋洋地扔出几把钥匙:“一楼最里面三间,一天三块下品妖石。”
妖石是妖界的通用货币,蕴含妖力。陈小满他们在路上“借”了几只不开眼的小妖,倒也凑了些。
安顿好后,陈小满打算去镇上打探消息关于圣雪峰,关于天池。
刚出客栈,就被人撞了个满怀。
“对不起对不起……”是个瘦小的身影,声音带着惊慌。
陈小满扶住对方,看清是个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年。
他有明显的狐族特征,一对银白的狐耳,身后一条蓬松的狐尾,但面容却是清秀的人族模样,眼睛是琥珀色的,此刻正怯怯地看着她。
是个半妖,而且是狐族与人族的混血。
“没事。”陈小满松开手。
少年鞠了一躬,匆匆就要离开。
但就在这时,陈小满注意到他怀里掉出一个小布包,里面滚出几株药草。
“你的东西。”她捡起布包,递过去。
少年愣住,随即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惊讶,警惕,还有一丝……感激?
他接过布包,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低声道:“谢谢。”
陈小满点点头,正要离开,少年突然用极轻的声音说了一句:
“快走。”
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说完他就低下头,快步消失在街角。
陈小满心中一凛。
“我们暴露了。”回到客栈,她沉声道,“刚才那个半妖少年在提醒我们。”
“这么快?”欧阳明月皱眉,“我们的伪装应该没问题……”
“或许问题不在伪装本身。”轩辕霸天冷静分析,“而是我们的‘行为’真正的妖族不会对半妖有丝毫怜悯,更不会说‘谢谢’。
那个少年很敏锐,他察觉到了我们的人族习性。”
“那现在怎么办?”陆明问。
“马上离开。”陈小满果断道,“不管盯上我们的是什么势力,在镇子里动手容易惊动妖族高层。出城,找个僻静地方解决。”
六人迅速收拾,结账离开。
老狐妖掌柜在他们身后,眯起的眼睛微微睁开一线,闪过一丝精光。
出镇十里,是一片荒芜的山谷。乱石嶙峋,枯木丛生,正是杀人越货的好地方。
陈小满等人刚踏入山谷,前方就传来粗野的笑声:
“哈哈哈!果然来了!大哥料事如神!”
十几个身影从乱石后走出。
为首的是一头身高九尺、獠牙外露的野猪妖,修为约在金丹后期。
他身后跟着的也都是猪妖,个个手持狼牙棒、开山斧,气息凶悍。
而最让陈小满眼神冰冷的,是野猪妖脚下踩着的那个身影。
正是刚才在镇子里提醒他们的半妖少年!
少年的狐耳被踩得变形,嘴角流血,但他咬着牙,一声不吭。
“哟,这不是那个通风报信的小杂种吗?”
野猪妖咧嘴一笑,脚下用力,少年闷哼一声,“没想到这个废物竟然给你们报信?也好,像这种养不熟的半妖,留着也是祸害,等解决了你们,老子就把他剥皮抽筋,炖汤喝!”
他身后的猪妖们哄笑起来。
陈小满深吸一口气,对同伴使了个眼色。
石坚等人会意,悄然散开,看似是被包围的慌乱,实则是在布阵。
一个简单的隔绝阵法,防止战斗气息外泄,也防止有人逃跑。
“几位,”陈小满上前一步,语气平静,“我们初来乍到,不知哪里得罪了各位?”
“得罪?”野猪妖嗤笑,“你们没得罪我们,但你们身上……有让人恶心的气息!”
他贪婪地吸了吸鼻子:“虽然你们伪装得不错,但那股淡淡的气味……嘿嘿,老子在狐尾镇干了这么多年劫道生意,还没看走眼过!你们身上应该绝对有宝贝,那股气息真是让人着迷。”
原来是劫道的。
陈小满心中稍定,至少不是妖族官方的人。
至于是什么东西泄露了他们的行踪?陈小满心中有一个不祥的猜测。
“想要东西?”她微微一笑,“那就来拿吧。”
话音未落,她动了。
不是冲向野猪妖,而是冲向那些包围他们的猪妖!
“混沌百影·瞬杀!”
空间之力催动,陈小满的身影在瞬间分化出数十道残影,每一道残影都持枪刺向一个猪妖。
这些猪妖大多只有金丹、元婴修为,哪里见过这等精妙身法?
“噗噗噗——!”
枪尖入肉声接连响起。三个猪妖咽喉被洞穿,当场毙命。还有五个被枪芒扫中,重伤倒地。
“找死!”野猪妖暴怒,抡起狼牙棒砸来。
但他砸中的只是一道残影。
真正的陈小满,已经出现在他身后,长枪如毒龙般刺向他后心!
“铛——!”
野猪妖反应不慢,回身格挡。狼牙棒与混沌弑魂枪碰撞,爆发出刺目的火花。
“元婴期?!”野猪妖脸色大变,他原以为这几个人最多金丹,没想到领头的竟然是元婴!
他正想喊撤退,但已经晚了。
石坚的裂海剑从左侧斩来,剑光如虹;欧阳明月的火焰长枪从右侧刺出,火凤虚影长鸣;轩辕霸天的雷霆从天而降,锁定他的退路。
沈秋水的琴音响起,干扰神魂;陆明隐入阴影,伺机刺杀。
六人配合默契,不过十息,野猪妖就被打得节节败退。
“你们……你们到底是什么人?!”野猪妖惊恐道。
“要你命的人。”陈小满冷冷道,最后一枪刺穿他的心脏。
功德金光涌入,净化魔气等等,这野猪妖体内居然有魔气?虽然很淡,但确实存在。
陈小满心中一沉,但来不及细想。
战斗结束。十几头猪妖,死的死,逃的逃,逃走的也没跑出隔绝阵法,被石坚和轩辕霸天截杀。
陈小满走到那个半妖少年身边,蹲下身:“你没事吧?”
少年愣愣地看着她,又看看满地的猪妖尸体,眼中满是震惊。
“你们……真的是人族?”他声音颤抖。
“是。”陈小满坦然承认,同时掏出丹药给他疗伤,“谢谢你刚才的提醒。你叫什么名字?”
“狸……狸奴。”少年低声道,“因为我是半妖,没有正式的名字,大家都这么叫我。”
他的伤势不重,主要是皮肉,陈小满的丹药品质很不错,很快伤口就愈合了。
“你们快走吧。”狸奴挣扎着站起来,“杀了‘黑风寨’的人,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
而且……你们的气息已经暴露了,很快会有更多妖族追来。”
“黑风寨?”陈小满问。
“是附近的一个土匪势力,专门打劫过往的妖族和半妖。”
狸奴解释道,“但奇怪的是,他们最近好像跟什么大势力搭上了线,行事越来越嚣张……”
陈小满想起那些猪妖体内的魔气,心中警铃大作。
魔族的手,已经伸到妖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