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骨荒原的风带着沙砾,刮在脸上如刀割般生疼。
陈小满一行人冲出迷雾森林后,几乎没有任何喘息之机 ,荒原的边缘,早已布下了天罗地网。
“血煞盟的杀手、孔雀一族的巡卫、还有狮族的斥候……”
欧阳明月收回探查的神识,脸色凝重,“三股势力混合,人数至少三百,元婴期以上的有三十多个。”
“还有魔族的气息。”轩辕霸天补充道,紫霄长剑感应到魔气,正微微震颤,“那些黑袍人虽然伪装得很好,但瞒不过我的雷灵根。”
陈小满环顾四周。荒原地势开阔,唯一的遮掩是远处一片风化的石林,但那里距离他们现在的位置至少有五里,在这段开阔地上冲锋,会成为活靶子。
“狸奴,”她看向半妖少年,“地下通道的入口在哪里?”
狸奴咬着嘴唇,指向右前方约两百丈外的一处不起眼的土丘:“在那里。但入口被‘封土咒’封印了,需要至少十息时间解开。”
十息,在战场上足够死十次。
“我来争取时间。”陈小满深吸一口气,从怀中取出一叠符箓 ,这是她在破碎之海时积攒的“爆炎符”,威力堪比元婴修士的全力一击。
虽然威力算不得多强,但架不住量多呀。
“大师兄、轩辕霸天,你们负责左翼;欧阳明月、三师姐,右翼;陆明保护狸奴。等我的信号,就往土丘冲。”
“小满,你一个人……”三师姐沈秋水担忧道。
“我撑得住。”陈小满笑了笑,“别忘了,我最擅长的就是……拖延。”
话音刚落,远处的敌人动了。
黑压压的身影如潮水般涌来,血煞盟的杀手冲在最前,他们身形诡秘,擅长暗杀。
孔雀族的巡卫在空中盘旋,七彩羽箭如雨点般落下;狮族的斥候则结成战阵,从地面推进。
更麻烦的是那些黑袍人,他们并不冲锋,而是在后方布置某种阵法,魔气开始弥漫,形成一片压制灵力的领域。
“就是现在!”陈小满厉喝,同时将一叠爆炎符全部抛出!
“轰隆隆——!”
数十张符箓同时引爆,火焰与冲击波席卷前方,硬生生在敌军中撕开一道缺口。
“冲!”
众人如离弦之箭,冲向土丘。
但敌人反应极快。几名血煞盟的元婴杀手绕过爆炸区,从侧面截杀。
其中一人手持双刃,身形如鬼魅,瞬间出现在陆明身后,一刀刺向他的后心!
“铛!”
混沌弑魂枪及时赶到,枪尖与刀刃碰撞。陈小满手腕一抖,枪身旋转,功德金光爆发,将那名杀手震飞。
但更多的杀手围了上来。
“狸奴,快解封!”陈小满一边抵挡攻击,一边催促。
狸奴跪在土丘前,双手结印,口中念诵古老的妖语。土丘表面浮现出银白色的符文,正一寸寸瓦解。
“还需要五息!”他额头冒汗。
五息,在生死战场上无比漫长。
“保护他!”石坚横剑挡在狸奴身前,裂海剑光如屏障般展开,将射来的羽箭全部斩落。
欧阳明月和轩辕霸天背靠背,火与雷交织,勉强抵挡着四面八方的攻击。
沈秋水的琴弦再次崩断三根,但她咬牙坚持,音波化作刀刃,斩向逼近的敌人。
最危险的是陆明。他本就有伤,此刻面对两名元婴杀手的围攻,已是险象环生。左肩被一刀贯穿,鲜血染红了半边身体。
“六师兄!”陈小满想去救援,却被三个黑袍人拦住。
这三个黑袍人修为都在元婴后期,配合默契,魔气化作锁链,试图困住她。
“滚开!”陈小满燃烧精血,混沌弑魂枪上功德金光大盛,一枪刺穿了一个黑袍人的胸膛。
但另外两人的攻击也到了,魔爪拍中她的后背,战甲破碎,血肉模糊。
“噗!”她喷出一口血,踉跄后退。
“三息!”狸奴嘶声喊道。
三息……
陈小满看向陆明,他已经被逼到绝境,一个杀手的刀即将斩下他的头颅。
来不及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轩辕霸天突然爆发。
“雷神降临·禁!”
他燃烧元婴本源,紫色雷霆化作巨大的牢笼,将陆明和那两个杀手同时困住。
雷霆在牢笼内疯狂肆虐,不分敌我地攻击着所有人!
这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轩辕霸天!”欧阳明月惊叫。
“快走!”轩辕霸天嘶吼,七窍同时溢血,“别让我白死!”
“封印开了!”狸奴终于喊道。
土丘裂开,露出黑黝黝的洞口。
“带上他,走!”陈小满咬牙,一枪逼退黑袍人,冲到雷牢旁。
她不顾雷霆的伤害,伸手抓住已经昏迷的轩辕霸天和陆明,将他们扔向洞口。
“走啊!”她回头对石坚等人嘶吼。
众人不再犹豫,纵身跃入洞口。
陈小满最后一个跳入,在洞口闭合前,她看到那些黑袍人正疯狂攻击着封印,而天空中,更多的追兵正在赶来……
地脉通道内阴暗潮湿,空气污浊。众人在黑暗中狂奔,身后传来岩石崩裂的声音,追兵在强行破开通道。
“轩辕师兄怎么样?”沈秋水一边跑一边问。
陈小满检查着轩辕霸天的伤势,心沉了下去,元婴本源燃烧过度,经脉尽碎,修为恐怕要跌落到金丹期,而且……修为很可能不得寸进。
“还有救,但需要静养。”她取出疗伤丹药,喂给轩辕霸天和陆明。
“这条通道通往哪里?”石坚问。
“妖都东郊的老槐树下。”狸奴喘息着,“但那里是贫民区,很混乱,应该可以暂时藏身。”
通道似乎没有尽头。众人跑了近一个时辰,终于看到了前方微弱的光亮。
出口被茂密的树根遮掩,狸奴用妖术拨开树根,众人鱼贯而出。
眼前是一片破败的巷子,房屋低矮歪斜,街道上污水横流。这里确实是贫民区,而且……
“太安静了。”欧阳明月警惕道。
确实。虽然是贫民区,但此刻街道上空无一人,家家户户门窗紧闭,仿佛在躲避什么。
远处,妖都中心方向传来隐约的爆炸声和喊杀声。
“出事了。”狸奴脸色一白,“是妖王殿方向!”
就在这时,他身体猛地一颤,捂住胸口,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
“怎么了?”陈小满扶住他。
“血脉……在燃烧……”狸奴咬着牙,眼中涌出泪水,“我……很痛苦……”
陈小满与石坚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这很可能是个陷阱。但他们没得选,如果妖王陨落,妖族大乱,他们更不可能登上圣山。
“去妖王殿。”陈小满做出决定,“但小心行事,这可能是请君入瓮。”
众人潜行至妖王殿外围时,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倒吸一口凉气。
昔日巍峨的妖王殿,此刻已坍塌大半。殿前广场上尸横遍野,鲜血将白玉石板染成暗红。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魔气。
而在广场中央,一幕惨烈的景象让狸奴几乎站立不稳。
啸月天狐王被八根漆黑的铁链贯穿身躯,钉在一根断裂的石柱上。
铁链上刻满了诡异的魔纹,正汩汩地抽取着他的血液。
那些血液顺着铁链流淌,在地面汇聚成一个巨大的血色法阵。
法阵边缘,站着两拨人。
左侧是孔雀王和狮王,两人气定神闲,仿佛在欣赏一场表演。
他们身后站着数十名妖族精锐,个个气息强横。
右侧是三个黑袍魔君,为首的正是之前在荒原交过手的那位。
他们正维持着法阵的运转,魔气从他们体内涌出,注入法阵。
“父……”狸奴声音颤抖,就要冲出去。
“等等!”陈小满一把拉住他,“你看那里!”
她指向法阵外围 ,那里隐约可见一层透明的屏障,屏障上流动着七彩光华,显然是孔雀王布下的结界。
“那是‘七彩囚天阵’,一旦我们闯入,就会被困住。”陈小满沉声道,“这是个陷阱,他们在等我们自投罗网。”
“可他……”狸奴泪流满面。
石柱上,啸月天狐王似乎感应到了什么,艰难地抬起头。
他的金色眼瞳已经黯淡,但目光穿透结界,落在了狸奴身上。
那一瞬间,狸奴清晰地感受到了血脉的共鸣,痛苦、眷恋、不舍,还有……决绝的叮嘱:快走。
“他在让我们走……”狸奴哽咽道。
“走不掉了。”一个阴冷的声音响起。
孔雀王不知何时已经转过身,看向他们藏身的方向,嘴角勾起讥讽的弧度:“既然来了,何必藏头露尾?”
他一挥手,七彩结界瞬间扩张,将陈小满等人所在的位置也笼罩进去!
“不好!”众人想逃,但已经晚了。
结界如牢笼般落下,将他们困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