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
全身骨头像是被拆散了架，又被蹩脚的工匠胡乱拼凑在一起。每一寸皮肤都在尖叫，肺叶里像是塞进了一把滚烫的沙砾。
墨尘费力地撑开眼皮。
入目不是流云城的蓝天白云，也不是天罚过后破碎的虚空。
是一片灰。
铅灰色的天空低垂，仿佛随时会压垮地面那密密麻麻的违章建筑。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硫磺味、劣质机油燃烧的焦臭，还有下水道反涌上来的腐烂气息。
咳咳。
墨尘剧烈咳嗽，吐出一口带着黑灰的血沫。
远处，巨大的齿轮轰鸣声震耳欲聋。几根漆黑的烟囱如墓碑般耸立，向着苍穹喷吐着浓烟。烟雾中，几艘挂着霓虹灯牌的飞艇缓慢划过，灯牌上闪烁着扭曲的字体：
【大虞重工，铸造帝国脊梁】
【想换义肢吗？首付只需三成，黑市老王竭诚为您服务】
“大虞？”
墨尘抹了一把脸上的污泥，指尖触碰到冰冷的地面。这里的灵气不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狂暴、浑浊的工业能量。
“没死在十二艘战舰的主炮下，却掉进了这个……垃圾堆。”
他低头审视自己。
那身价值连城的极品法衣已经变成了破布条，挂在焦黑的皮肤上。
现在的他，资产归零，战力归零，连个合法身份都没有。
妥妥的“三无”黑户。
“系统。”墨尘在脑海里呼唤。
【在。正在下载本地语言包……正在解析社会结构……】
【当前位置：大虞皇朝，第九区（下城区）。】
【宿主状态：重伤（修复需消耗能量），极度贫困。】
墨尘扯了扯嘴角，想笑，却牵动了脸上的伤口。
“有点意思，话说什么时候这个老头子系统更新的这么智能了。”
现在只要人活着，资本就没有绝路。
啪嗒。啪嗒。
沉重的皮靴踩踏污水的声响从巷口传来，伴随着金属挂件碰撞的脆响。
两道惨白的光柱刺破黑暗，直接怼在墨尘脸上，晃得他瞳孔骤缩。
“三组汇报，热源反应就在这儿。”
“头儿，这片废弃区除了耗子就是流浪汉，能有什么油水？”
“少废话！上面发话了，最近空间震荡，掉下来不少‘非法入境者’。抓到一个，奖金五十两！”
光柱后方，两个身穿黑色制服的壮汉大步走来。
他们没带刀剑，腰间别着类似短铳的符文火枪。左边那个光头壮汉，右臂完全是机械构造，黄铜色的液压管随着动作发出滋滋的声响。
大虞皇朝，特别行动局。
俗称“黑狗子”。
在这个世界，他们就是法律，或者说，他们是法律最贪婪的收租人。
“不许动！双手抱头！蹲下！”
光头厉喝一声，机械臂抬起，掌心弹出一根半米长的电击棍，蓝紫色的电弧噼啪作响。
墨尘没有反抗。
他很清楚现在的身体状况，硬碰硬的胜率是零。
他缓缓举起双手，动作迟缓，尽可能表现出无害：“警官，别开枪。我是良民，刚……遭了抢劫。”
“良民？”
光头走到墨尘面前，机械义眼转动，射出一道红光在墨尘身上扫过。
滴——
“无身份芯片，无灵能波动，**强度……废柴级。”光头嗤笑一声，往地上吐了一口浓痰，“又是一个黑户。根据《大虞治安管理处罚法》第78条，无证滞留，视为敌国间谍，就地格杀或送入‘黑狱’服劳役。”
他顿了顿，贪婪的目光落在墨尘手指上那枚虽然破损但依然材质不凡的戒指上。
“不过嘛……”光头关掉电击棍，用那只冰冷的机械手拍了拍墨尘的脸，“我看你也不像坏人。补办个‘临时暂住证’，这事儿也不是不能通融。”
“多少钱？”墨尘问。
“这戒指看着成色不错，虽然坏了，但材料还能回收。抵个手续费，够了。”
墨尘心里冷笑。
这就是典型的“钓鱼执法”加“合法勒索”。这套路，他在流云城还没发迹的时候就见多了。
“大哥，这戒指是我家传的……”墨尘故意装出一副肉疼的样子。
“少废话！拿来！”
光头伸手就要硬抢。
就在这时。
“住手！！”
一声稚嫩却带着颤抖的怒吼从垃圾堆后面传来。
一个瘦得像猴子一样的少年冲了出来。他穿着满是油污的工装，手里举着一块破破烂烂的金属牌，上面用红油漆写着【抗议暴力执法】。
“你们不能抓他！根据《大虞律》，流民有权申请72小时的人道主义救助！你们这是违规操作！”
少年挡在墨尘面前，双腿打颤，却死步不退。
光头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捂着肚子狂笑起来，连机械臂都在颤抖。
“哈哈哈哈！人道主义？在这下城区，老子就是人道！老子就是法！”
砰！
光头毫无征兆地抬起机械腿，一脚踹在少年肚子上。
没有任何悬念。
少年像个破布娃娃一样飞了出去，重重撞在墙壁上，滑落下来，哇的一声吐出一大口鲜血，染红了胸前的工装。
“给脸不要脸的东西。”光头走过去，沉重的军靴踩在少年的脸上，用力碾压，“这种读书读傻了的蠢货，最让人恶心。什么律法？那是写给上城区的老爷们看的！”
他转过头，看向墨尘，眼神变得凶狠且不耐烦：“小子，看来你同伙也不少啊。现在涨价了，除了戒指，你这身衣服料子看着也不错，虽然破了点，但也是上好的丝绸。脱下来！”
墨尘脸上的伪装出来的惊恐，慢慢消失了。
他看着那个被踩在泥水里、脸骨可能已经变形却依然死死盯着光头的少年。
又看了看光头那副不可一世的嘴脸。
一股久违的、熟悉的计算公式在他脑海中飞速运转。
风险评估……完成。
收益分析……完成。
行动方案……生成。
“警官。”墨尘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没有丝毫颤抖，“你刚才提到了《大虞律》。”
光头一愣，举起的电击棍停在半空：“怎么？你也想跟我**？”
“不，我不**。我讲数据。”
墨尘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
“我的视网膜里植入了‘天眼’系统的同步端口。编号a-9982。从你们出现的那一刻起，所有的画面和音频都已经实时上传到了内城监察院的云端服务器。”
他在赌。
赌这个世界的科技树既然有点歪，那肯定有类似监控或者网络的东西。赌这种底层的小吏，对于“上层科技”有着天然的恐惧。
光头脸色微变，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四周：“你唬我？你身上根本没有灵能反应！”
“隐蔽式植入，懂吗？”墨尘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烟熏黑的牙齿，那笑容里带着一丝令人心悸的从容，“这是一种被动触发机制。只要我的心跳停止，或者受到超过阈值的攻击，这份加密文件就会自动发送到你们局长的私人邮箱。”
他往前走了一步，逼近那个闪烁着电弧的警棍。
“我赌五毛钱，你们局长很乐意拿你这个临时工的人头，来冲这个月的廉政业绩。毕竟，杀良冒功、敲诈勒索，这罪名够你进黑狱蹲到下辈子了。”
空气凝固了。
光头死死盯着墨尘的眼睛。
他试图从中找出一丝慌乱，哪怕是一点点。
但他失败了。
那个浑身是伤、看似一碰就倒的男人，眼神平静得像是在看一份早已注定结果的财务报表。那种上位者的气息，那种把人命当数字的冷漠，绝不是一个流民能装出来的。
只有内城的大人物，才会有这种眼神。
“天眼系统……你是内城的人？”光头握着警棍的手紧了紧，机械指节发出嘎吱声。
在大虞皇朝，只有内城的贵族和高官，才会在身体里植入那种昂贵且精密的义体。
“你猜？”墨尘没有正面回答，只是漫不经心地转动着那枚破损的戒指，“你可以赌一把。现在一棍子敲死我，看看明天早上会不会有宪兵队去敲你家的门。”
光头咬着牙，脸上的横肉抽搐了几下。
冷汗顺着他的额头流进眼睛里，刺痛。
他不敢赌。
在这个吃人的世道，丢了差事就等于丢了命。更何况是被宪兵队盯上。
“算你狠。”
光头狠狠啐了一口，收起警棍，从腰间掏出一副沉重的镣铐，动作粗暴地把墨尘的手腕拷住。
“既然是‘贵客’，那就按流程走！没证件就是没证件，带回集中营慢慢来！
他只能选择折中方案。抓回去，既不放人，也不杀人，让上头去头疼。
两个手下立刻冲上来，把那个半死不活的少年也拖了起来，像拴狗一样和墨尘拷在了一起。
“走！”
光头推搡着墨尘，把他往巷口的铁皮囚车上赶。
“谢……谢谢。”少年捂着肚子，血沫子顺着下巴往下淌，声音虚弱得像蚊子叫，眼神里满是感激。
“省省力气吧。”
墨尘没看他，身体随着囚车的颠簸摇晃，“我不是在帮你。我是在做风险对冲。”
“对冲？”少年一脸茫然，显然听不懂这个词。
墨尘透过铁栅栏，看着远处那座像怪兽一样盘踞在黑暗中的巨大建筑——第9区集中营。
高墙电网，探照灯来回扫射，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的蒸汽轰鸣声和皮鞭抽打声。
那是大虞皇朝最大的劳动力输出中心，关押着数万名犯人、战俘和流民。
在普通人眼里，那是地狱。
但在墨尘眼里，那分明是一个拥有数万名免费劳动力、封闭式管理、且急需各种物资和服务的——
超级蓝海市场。
“老子在群雄并起的宇宙混到总督，”墨尘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底闪过一丝疯狂的光芒，“在这个破地方，要是不能把这监狱买下来当后花园，我就跟楚轩辕那个老阴比姓！”
【叮！检测到宿主强烈的商业扩张**，触发支线任务：监狱风云。】
【任务目标：成为第9区话事人，建立初步的资本原始积累。】
【任务奖励：修复身体机能10%。】
“这才对嘛，老登系统你现在的数据库可越来越智能化了。”墨尘看着手腕上冰冷的手铐，虽然手腕被磨得生疼，但他心情却出奇的好。
“那个……大哥，你会死的。”旁边的少年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绝望，“进了第9区，没人能活着出来。那里被‘黑虎帮’控制着，他们吃人不吐骨头。”
“黑虎帮？”墨尘挑了挑眉。
“嗯，他们是狱霸，连狱警都要让他们三分。”少年缩了缩脖子，“我之前就是因为不想交保护费，才逃出来的。”
墨尘笑了。
笑得牵动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有垄断组织？那更好。”
他拍了拍少年的肩膀，像是安慰，又像是宣告：“垄断，通常意味着高利润。只要把那个什么黑虎帮并购了，或者……清算了，这生意就更好做了。”
少年看着墨尘，只觉得这个救命恩人可能脑子被打坏了。
并购？清算？
那是什么意思？
吱嘎——
刺耳的刹车声响起。
铁皮囚车猛地停下，巨大的惯性让车厢里的人滚作一团。
车门被人从外面粗暴地拉开，刺目的探照灯光芒射了进来，伴随着一声充满恶意的吆喝：
“新猪仔到了！都给老子滚下来！”
墨尘眯起眼，适应着强光。他整理了一下破烂的衣领，哪怕衣不蔽体，他也走出了巡视自家产业的气势。
他率先跳下车。
面前，是一扇锈迹斑斑却高达十米的钢铁巨门。门上挂着几个骷髅头，那是真的头骨，在夜风中发出呜呜的声响。
“欢迎来到地狱。”那个抓他来的光头警察站在车边，狞笑着说道，“希望你的‘天眼’在这里也能好使。”
墨尘没有理会他。
他抬起头，看着那扇缓缓打开的巨门，仿佛看到了无数金币在向他招手。
“地狱？”
墨尘低声自语，迈步走了进去。
“不，这是我的提款机。”
痛。
像是有几百个容嬷嬷拿着纳鞋底的针，在他每一根神经上玩命地扎。
墨尘费力地睁开眼，视网膜上还残留着十二门主炮齐射时的惨白光斑。
【警告！灵根过载熔断，正在重启……重启失败。】
【警告！检测到陌生环境坐标，系统数据库更新中……】
脑海里，那个古板的“老爷子系统”好像真的更新数据库了，没有以前那么古板了。
“别吵吵。”
墨尘在心里骂了一句，试图动一动手指。
咔嚓。
指骨发出一声脆响，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那口凉气里混杂着劣质煤烟、馊水和工业废气的味道。
这不是流云城。
流云城的空气里飘着的是灵气和丹药香，而这里，只有被压榨到极致的生存焦虑味。
墨尘躺在一堆湿漉漉的垃圾山上，周围是高耸入云的黑色烟囱，正向着灰蒙蒙的天空喷吐着浓烟。远处的霓虹灯牌在雾霾中闪烁，用一种扭曲的字体写着“大虞皇朝，万世永昌”。
“大虞？”墨尘眯了眯眼。
他记得这个名字。
在流云城的古籍里，这是位于修仙界边缘的一个凡人国度。
“没死在天罚下，却掉进了贫民窟。”墨尘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想从兜里摸根烟，却发现衣服已经变成了乞丐装，兜里的极品灵烟也早成了灰。
“晦气。”
就在这时，巷子口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
那是皮靴踩在污水里的声音，伴随着金属铠甲的撞击声，听起来极其嚣张。
“三组注意，热源反应就在这附近。”
“头儿，这片废弃区全是老鼠和流浪汉，能有什么油水？”
“少废话！上面发话了，最近‘天变’导致空间不稳，有不少‘非法入境者’掉下来。抓到一个，奖金五十两！”
墨尘心头一跳。
非法入境者？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衣衫褴褛，浑身焦黑，没有户籍，没有身份证，甚至连这个世界的货币都没有。
妥妥的“三无”黑户。
还没等他想好对策，两道刺目的强光手电就直接怼在了他脸上。
“不许动！双手抱头！蹲下！”
强光背后，是两个身穿黑色制服的壮汉。他们手里拿着的不是刀剑，而是一种类似短铳的符文火枪，黑洞洞的枪口指着墨尘的脑袋。
他们的胸口上，别着一枚银色的徽章，上面刻着一只展翅的鹰隼，鹰爪下抓着一本法典。
大虞皇朝，特别行动局。
俗称“黑狗子”。
专管偷渡、走私和异端清理。
“别开枪，我是良民。”墨尘很识时务地举起双手，虽然即使举手这个动作都让他疼得冷汗直流，“我只是……路过。”
“路过？”
领头的壮汉是个满脸横肉的光头，他嚼着某种黑色的草根，走上前，用那双浑浊的眼睛上下打量着墨尘。
他手里拿着一个罗盘模样的仪器，在墨尘身上扫了一圈。
滴滴滴——
仪器发出一阵急促的蜂鸣声。
“没有灵力波动，**强度……极低。”光头嗤笑一声，往地上吐了一口黑痰，“又是一个被空间裂缝甩出来的废柴。”
他收起仪器，从腰间抽出一根包着铁皮的橡胶棍，在手里拍得啪啪作响。
“证件。”光头伸出一只手，掌心向上，手指搓了搓。
这个手势，全宇宙通用。
墨尘叹了口气：“大哥，我遭了灾，东西都丢了。您看能不能……”
“没证件？”光头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像是变脸一样，“根据《大虞治安管理处罚法》第78条，无证滞留，视为敌国间谍，就地格杀或送入‘黑狱’挖煤。”
他顿了顿，那双贪婪的眼睛死死盯着墨尘手上那枚虽然焦黑但依旧隐隐透着灵光的须弥戒。
“不过嘛，我看你也不像坏人。补办个‘临时暂住证’，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多少钱？”墨尘问。
“不贵。”光头指了指墨尘的手指，“这戒指看着成色不错，抵个手续费，够了。”
墨尘笑了。
这是明抢啊。
这套路他熟。这就是典型的“钓鱼执法”加“合法勒索”。
如果是全盛时期，这一根手指头就能把这光头碾成粉末。但现在……
【警告：宿主当前战力不足0.5鹅，建议认怂。】
系统很贴心地补了一刀。
墨尘深吸一口气，正准备摘下戒指——这戒指里其实早就空了，好东西都在掌中佛国里呢，给他就给他吧，好汉不吃眼前亏。
“住手！”
一声厉喝从巷子另一头传来。
光头和他的手下吓了一跳，转头看去。
只见一个瘦弱的少年从垃圾堆后面冲了出来，手里举着一块破破烂烂的铁皮牌子，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抗议暴力执法”。
“你们不能抓他！根据《大虞律》，流民有权申请72小时的人道主义救助！”少年虽然声音发抖，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光头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捂着肚子狂笑起来。
“哈哈哈哈！人道主义？在这下城区，老子就是人道！老子就是法！”
砰！
光头毫无征兆地抬腿，一脚踹在少年肚子上。
少年像只断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重重撞在墙上，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
“给脸不要脸的东西。”光头走过去，一脚踩在少年的脸上，用力碾了碾，“这种读书读傻了的蠢货，最让人恶心。”
他转过头，看向墨尘，眼神变得凶狠：“小子，看来你同伙也不少啊。现在涨价了，除了戒指，你这身衣服料子看着也不错，脱下来！”
墨尘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他看着那个被踩在泥水里却依然死死盯着光头的少年，又看了看光头那副不可一世的嘴脸。
一股久违的火气，从那具残破的身体里窜了上来。
“系统。”墨尘在心里默念。
【在。】
“我现在的身体，能扛住几次电击？”
【经过计算，以宿主目前的**强度，致死量为220伏特。对方手中的符文警棍输出功率约为120伏特。结论：死不了，但会很爽。】
“那就行。”
墨尘缓缓站直了身体。
他虽然衣衫褴褛，虽然浑身剧痛，但当他挺直脊梁的那一刻，一股在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煞气，依然让周围的空气冷了几分。
“怎么？想反抗？”光头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举起了手里的警棍，上面噼里啪啦地闪烁着蓝色的电弧。
“警官，你刚才提到了《大虞律》。”墨尘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那你知不知道，《大虞律》里关于‘公职人员索贿’的量刑标准？”
光头一愣，随即狞笑：“在这条巷子里，没人会知道。”
“是吗？”
墨尘抬起手，指尖轻轻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
“我的视网膜里植入了‘天眼’系统的同步端口。从你们出现的那一刻起，所有的画面和音频都已经实时上传到了云端服务器。”
他在赌。
赌这个世界的科技树既然有点歪，那肯定有类似监控或者网络的东西。
“只要我的心跳停止，或者受到超过阈值的攻击，这份加密文件就会自动发送到你们大虞皇朝的监察院邮箱。”
墨尘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烟熏黑的牙齿：“我赌五毛钱，你们局长很乐意拿你这个临时工的人头来冲这个月的廉政业绩。”
光头的脸色瞬间变了。
从嚣张变成了惊疑不定。
他死死盯着墨尘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出一丝慌乱。但他失败了。那个浑身是伤的男人，眼神平静得像是在谈论今天晚饭吃什么。
“天眼系统……你是内城的人？”光头握着警棍的手紧了紧，指节发白。
在这大虞皇朝，只有内城的贵族和高官，才会在身体里植入那种昂贵的义体。
“你猜？”墨尘没有正面回答，只是把玩着那枚破损的戒指。
空气凝固了几秒。
光头咬着牙，脸上的横肉抽搐了几下。他不敢赌。在这个吃人的世道，丢了差事就等于丢了命。
“算你狠。”
光头狠狠啐了一口，收起警棍，从腰间掏出一副沉重的镣铐。
“既然是‘贵客’，那就按流程走。没证件就是没证件，带回局里核查身份！要是让我查出来你在诈我，我就把你送进集中营……”
他没把话说完，只是恶狠狠地挥了挥手。
两个手下立刻冲上来，粗暴地把墨尘的手腕拷住。那个半死不活的少年也被拖了起来，像拴狗一样和墨尘拷在了一起。
“谢……谢谢。”少年捂着肚子，血沫子顺着下巴往下淌，声音虚弱得像蚊子叫。
“省省力气吧。”
墨尘没看他，任由警察推搡着往巷口走，“我不是在帮你，我是在止损。”
“止损？”少年一脸茫然。
墨尘看着远处那座像怪兽一样盘踞在黑暗中的巨大建筑——第9区集中营。高墙电网，探照灯来回扫射，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的蒸汽轰鸣声。
集中营？
不。
在他眼里，那分明是一个拥有数万名免费劳动力、封闭式管理、且急需各种物资和服务的——
蓝海市场。
“老子能在流云城闹得天翻地覆，”墨尘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在这个破地方，要是不能把这监狱买下来当后花园，我就跟楚轩辕那个老阴比姓！”
【叮！检测到宿主强烈的搞事**，触发支线任务：监狱风云。】
【任务目标：成为第9区话事人。】
【任务奖励：修复身体机能10%。】
“不是系统老登，你终于变得不是那么古板了，终于现代了一点……”墨尘看着手腕上冰冷的手铐，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一辆喷着黑烟的铁皮囚车停在路口，像吞噬垃圾一样，将墨尘和少年吞入腹中。
车门重重关上，隔绝了外界的霓虹与喧嚣。
黑暗中，墨尘靠在冰冷的车壁上，闭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