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凌尘吓了一跳,慌忙侧头避开,眼神紧张地瞟向方多病他们离开的方向和身后桌边苏晓慵应该在的地方,见四下无人,才稍稍松了口气,压低声音斥道:“越发放肆了!光天化日,被人看到了可如何是好!
李莲花却得寸进尺,手指轻轻捏住他的下颌,将他的脸转回来一些,俊脸凑得更近,鼻息可闻,声音带着笑意和一丝理直气壮的无赖:“这不是确认了没人才敢如此吗?再说了,我刚才可是当着他们的面,正式介绍你是我娘子了。既是自家人,关起门来……哦不,就算在自家院子里,我做些什么,不是天经地义?”
“谁是你娘——” 穆凌尘的反驳还未说完,李莲花温热的唇便已覆了上来,堵住了他所有 未尽的话语。
这是个极尽温柔缠绵的吻。李莲花轻轻含吮着那两片微凉的唇瓣,细细描摹着优美的唇形,舌尖偶尔狡猾地在对方因惊愕而微启的齿关处流连,诱哄般地舔舐。
穆凌尘起初还僵硬着,想要推开他,但腰间的手臂箍得牢牢的,唇上的触感又太过熟悉和令人心悸,推拒的力道很快便软了下来,长睫颤动着阖上,放任自己沉溺在这片温柔又霸道的亲昵之中。
直到不远处传来方多病嘟嘟囔囔的抱怨声和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李莲花才恋恋不舍地放开他,末了还在他微肿的下唇上轻轻咬了一下。
穆凌尘被亲得气息不稳,小脸绯红,眼眸水润,唇瓣更是鲜艳欲滴。他急促地喘息着,一时说不出话,只能瞪着一双水光潋滟的眸子控诉地看着李莲花。
李莲花看着他这副被欺负狠了的可爱模样,心头痒得厉害,忍不住又低头在他通红的耳尖上啄了一下,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含着笑意轻声调戏:“软软的,好可爱。” 说话间,环在穆凌尘腰间的手还不忘暗示性地在那柔韧的细腰上轻轻捏了捏。
穆凌尘浑身一颤,羞得恨不得立刻消失,却偏偏动弹不得,只能将滚烫的脸更深地埋进李莲花肩窝,当起了彻底的鸵鸟。
这时,方多病、笛飞声,还有帮忙抱着些细树枝的苏晓慵,三人从林中走了出来。每人手里都抱着一大捆新鲜的树枝,粗细不一,数量可观。
方多病走得最快,一走近就忍不住向李莲花抱怨:“李莲花!快说说阿飞!他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好端端的一片树林,被他砍倒了一小片!好似乎跟明天就要入冬封山了似的——柴火哪用得着这么多啊?真是的!刚才烤肉的时候需要添柴,怎么不见他这么积极?”
他怀里的树枝堆得老高,几乎挡住了视线。笛飞声跟在他身后,依旧是那副冷峻模样,只是周身气压似乎比平时更低了些,怀里抱着的树枝最为粗壮整齐,眼神扫过李莲花时,带着明显的冷意。
李莲花看着自家傻徒弟毫无所觉地抱怨着显然在暴走边缘的笛飞声,生怕这愣头青再说下去,真要被心情不爽的笛大盟主抓去暴打一顿,连忙打断他,扬声招呼:“好了好了,柴火够了,都快放下,洗洗手准备吃饭吧!肉都烤好了,凉了可就不好吃了。”
他一边说,一边抱着穆凌尘起身,走到火堆旁,用干净的布巾垫着手,将烤得外焦里嫩、香气扑鼻的山鸡和兔子从架子上取下来,放到早已准备好的大盘中。然后抱着穆凌尘走到桌旁坐下,依旧让人坐在自己腿上,等着几人洗手入座。
午后的阳光透过林叶缝隙洒下斑驳光点,烤肉的香气混合着林间草木的清新,倒也驱散了方才种种微妙尴尬。几人围坐一桌,默默用餐。方多病手艺确实不错,烤肉火候恰到好处,外皮酥脆,内里鲜嫩多汁。
李莲花细心地撕下最嫩的肉,吹凉了喂给怀里的穆凌尘。穆凌尘吃得不多,但每口都乖乖吃了。
苏晓慵低着头,小口小口地吃着东西,目光却总忍不住悄悄投向对面——那对举止亲密得过分,却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和谐的“夫妻”。
她静静看了片刻,心中那点残余的惘然终于如烟散去,只余下一片澄明的释然与祝愿:惟愿他们琴瑟和鸣,恩爱长久。
笛飞声吃得最快,姿态却依旧优雅,只是全程面无表情,显然余怒未消。
饭后,几人快手快脚地收拾好残局,灭了火堆,将多余的柴火整齐码放在莲花楼后厢。准备重新启程。
李莲花将清洗碗筷的活计交给方多病和苏晓慵,自己则抱着穆凌尘走到车辕处。他对方多病道:“小宝,忙了一早上,又做了饭,进去歇会儿吧。下午的路,我来赶车。”
方多病看了看被他师父小心翼翼抱在怀里、似乎有些疲惫闭目养神的“师娘”,懂事地点点头:“好。有事叫我。” 说完,便进了莲花楼。
笛飞声早已不见踪影,想必又回到了二楼露台他的专属位置。
李莲花将穆凌尘小心地放在早已铺好的软垫上坐稳,自己在他身侧坐下,拿起马鞭轻轻一抖。
“驾!”
林荫道曲折蜿蜒,午后的阳光被茂密的枝叶晒成细碎的金斑,洒在悠悠前行的莲花楼上,也落在车辕相偎的两人肩头。
车轮碾过铺满落叶的小径,发出规律而轻微的“沙沙”声,混合着马蹄得得、鸟雀啁啾,仿佛织就了一曲宁静悠远的林间行谣。
李莲花一手松松握着缰绳,引着马匹不急不缓地前行,另一只手则始终稳稳环在穆凌尘腰间,将那截纤细柔韧的腰肢半圈在臂弯里,形成一个温暖而踏实的所在。
穆凌尘安静地靠在他胸前,眼帘并未完全阖上,只是微微垂着,长睫在眼下投出淡淡的影,目光空茫地落在前方不断延伸的林道光影间,似在出神,又似只是全然放松地浸在这一片安宁里。
微风拂过,带来林间草木的清新气息,也吹动穆凌尘颊边几缕未束起的墨发,轻轻搔刮着李莲花的下颌和颈侧,带来细微的痒意。
李莲花低头,看着怀中人安静乖巧的侧颜,那因缩骨功而略显稚嫩的轮廓在柔和光线下显得格外柔软,心头那池春水便又荡漾开更深的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