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主，我们……”
秦稷上前一步，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去无尽海。”
萧衍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
秦稷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立刻躬身领命。
很快，一艘属于大秦帝国的巨大楼船，破开空间，出现在了咸阳城外。
众人登上楼船，在一阵剧烈的空间波动后，下一刻，一股夹杂着咸腥与蛮荒气息的海风，便扑面而来。
眼前，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海洋。
海水呈现出一种死寂的灰黑色，天空常年被厚重的铅云笼罩，看不到一丝阳光。
海面上风平浪静，却听不到半点海鸟的鸣叫，看不到一条游鱼的踪影，只有一股死气沉沉的压抑，让人喘不过气。
这里，便是大秦以东，令无数航海家望而却步的禁区——无尽海。
萧衍站在船头，任由海风吹动他的衣袍，目光平静地注视着这片死寂的海洋。
他体内的混沌小世界中，一枚缭绕着灰色与绿色气息的道种雏形，正静静悬浮。
与外界这片天地的生死道韵，产生着微弱的共鸣。
良久的沉默之后，陆夭夭终于还是忍不住，她小心翼翼地凑到萧衍身边，小声问道
“萧衍，你刚才……好吓人。你该不会，已经成圣了吧！”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了萧衍身上。
“圣女说笑了！”
秦稷第一个反应过来，他连忙摇头，脸上带着一丝苦笑。
“圣人之境，乃是超脱神王，真正开始参悟自身大道的无上存在，哪里是那么好成就的！”
“一次悟道，能让圣主的根基更加稳固，神王领域更加圆满，便已经是天大的幸事了……”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萧衍便转过身来，懒洋洋地开口了。
“哪有那么容易，不过是……结了一颗种子罢了。”
“种子？”
江烬双手抱胸，火红色的短发在风中飞扬，她皱着眉头，脸上写满了不爽。
“搞了半天就弄出个种子？我还以为你能直接一拳打爆这片海呢！真扫兴！”
这女人，脑子里除了打架就没别的了。
云昭月清冷的眸子扫了她一眼，语气淡漠。
“连道种都不知道，我看你才是真正的武道文盲。”
“死冰块，你说什么？！”
江烬瞬间炸毛，恐怖的拳意开始在身上汇聚，“想打架吗！”
“随时奉陪。”云昭月寸步不让，冰蓝色的剑意冲天而起。
眼看两人又要打起来，一旁的秦稷却像是被雷劈了一样，猛地瞪大了眼睛。
死死地盯着萧衍，声音都因为激动而颤抖了起来。
“种……种子？圣主，您说的可是……道种？！”
萧衍嘴角一勾，露出一抹理所当然的笑容。
“不然呢？”
轰！
秦稷的脑子嗡的一声，整个人都懵了。
他看着萧衍那副风轻云淡的样子，只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那可是道种啊！
“道种……乃是大道之种！”
秦稷强压下心中的骇然，声音发颤地解释道
“有了道种，便等于拿到了通往圣人境界的钥匙！”
“未来只需按部就班地浇灌，便能让大道开花结果，成就圣位！”
“古往今来，能在神王境就凝聚出道种的，万中无一！”
“每一位，都是镇压一个时代的绝世妖孽！”
“圣主他……竟然在这种情况下，凝聚了道种！”
听到秦稷的解释，众女也是一脸震撼。
苏小媚看着萧衍的背影，眼中的痴迷更甚，这才是她所崇拜的男人，永远能创造奇迹！
林知音推了推眼镜，手中的小本本上，关于“道种”的条目被迅速记录、分析、归档。
“哇！那不是很好吗？”
陆夭夭眨着大眼睛，满是好奇
“可为什么萧衍没有直接突破呀？书上不都说顿悟之后会连升三级吗？”
秦稷深吸一口气，目光无比复杂地看着萧衍。
“这……便有两种情况。”
“其一，是凝聚道种后，大道灌体，顺势突破，一步登天，直接成就圣人。”
“这是绝大多数凝聚道种者的选择。”
“但还有一种……”
秦稷顿了顿，语气中充满了敬畏与狂热。
“那就是自身底蕴太过深厚，天赋太过妖孽，所求之道太过宏大！”
“区区一颗道种，根本不足以支撑其突破！”
“这种存在，往往不止要走一条大道！他们需要凝聚更多的道种，铸就万古未有的无上根基！”
陆夭夭听得小嘴微张，有些懵懂地问道
“啊？那这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呢？”
“当然是好事！”
秦稷斩钉截铁地说道
“道种越多，未来成就越高，同阶战力也越是恐怖！”
“虽然突破的难度和所需资源，会呈几何倍数的增长，但对圣主而言，这绝对是天大的好事！”
一颗道种就必成圣人。
那要是两颗，三颗呢？
秦稷已经不敢想下去了。
这个萧衍，根本就不是人，是个怪物！
感受着众人投来的震惊目光，萧衍心中毫无波澜。
老顽固，你用你的命，守住了你的规矩。
我用你的死，结出了我的道种。
他咧嘴一笑，那股熟悉的，无法无天的狂傲气息再次浮现。
“一颗道种怎么够？”
“我的道，可不止一条。”
话音落下，全场死寂。
秦稷和一众大秦将士，看着萧衍的眼神，已经从敬畏，变成了看神明般的狂热。
“行了行了，修炼的事以后再说。”
萧衍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将众人的思绪拉了回来。
他转过身，重新望向那片死寂的海洋，指着前方。
“秦兄，看看这片海。”
秦稷定了定神，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脸上再次露出苦涩。
“圣主，恕我直言，这无尽海深处乃是生命禁区，除了无穷无尽的死气和一些鸟不拉屎的荒岛，什么都没有。”
“以前没有，不代表现在没有。”
萧衍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厚重的铅云，看穿了死寂的海面，直达那万丈之下的海底深渊。
他体内的岁月生死道种，轻轻嗡鸣。
一股玄之又玄的感应，在他心头浮现。
他笑了。
那是一种发现了新玩具的，充满了掠夺与占有欲的，狂野至极的笑容。
“这片海就是最大的宝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