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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暗夜危机,并肩作战
    狗叫戛然而止的瞬间,我听见井口传来布料摩擦石沿的窸窣声。

    那黑袋已经滑进大半,只余一角在月光下晃着。我一把拽住赤燎胳膊:“封井!现在!所有水源全部切断!”

    他瞳孔一缩,抬手打出三枚血符。远处三处水井轰然炸开,泥浆混着断木冲天而起,几个黑影从井边弹射后退——果然不止这一口井被盯上。

    “你早发现了?”赤燎声音压得极低。

    “不是我发现的,是评分卡上的划痕指的路。”我从怀里抽出那张纸,“有人不想让西南区吃饱饭,自然也不希望他们喝上干净水。”

    话音未落,镇西方向腾起一股腥绿烟雾,贴着地面蛇形蔓延。巡逻魔卫迎面撞上,脚步一滞,眼神瞬间涣散,竟调转方向朝我们这边走来,手里长戟直指同袍后背。

    “迷香类毒雾,带致幻效果。”我翻背包掏出辣椒粉罐子,“得让他们清醒清醒。”

    赤燎皱眉:“你拿调味料打仗?”

    “这可是特制十三香混合火油精炼版。”我把粉末倒进小陶瓶,浇上油液,“点着了就是催泪弹,不比你们那些花里胡哨的法器实在?”

    火折子一碰瓶口,轰地爆出一团橘红浓烟,顺风直扑敌阵。十几名伪装成巡夜者的黑衣人呛得涕泪横流,面具下发出非人嘶吼。几道身影从屋顶跃下,刀光交错间,赤燎已率亲卫围成防御圈。

    “西南岗哨有异动!”一名魔兵跌撞跑来,“副镇长旧部全员失踪,岗亭只剩一件染血外袍!”

    我心头一跳。果然,既然是系统性破坏,就不会只动手于井水。这些人要瘫的是整个镇防体系。

    “他们下一步一定攻主营。”我爬上厨房屋顶,抄起铜锣哐哐猛敲,“紧急配送延迟!全员备餐!重复一遍,紧急配送延迟!”

    底下一片死寂。

    三秒后,一家面馆的门吱呀推开,老板拎着擀面杖探头:“谁说的?我锅都烧好了!”

    又一家烧烤摊主抹着油手出来:“等半天了!订单呢?”

    我差点笑出声——这群魔族已经被“客户满意度”洗脑成功,听到“配送”两个字条件反射就上线。不到半盏茶工夫,二十多个底层魔兵、伙夫、杂役自发集结,扛锅铲的扛锅铲,提菜刀的提菜刀,愣是凑出一支奇形怪状的防卫队。

    “守住三岔口,别让穿黑衣的靠近厨房和药房!”我一边分发辣椒喷雾一边吼,“谁敢动我的灶台,老子让他尝尝正宗川辣爆炒魂飞魄散套餐!”

    人群轰然应和。

    就在这时,天空裂开一道墨色缝隙。玄烬踏空而来,衣袂翻飞如夜鸦展翼。他目光扫过混乱街巷,最后落在我身上,眉头微不可察地松了半寸。

    “你还活着。”他说。

    “暂时还活着,但再不来我们就得集体喝毒井水了。”我抹了把脸上的灰,“左边第三个屋顶,有人举旗调度,穿灰袍,戴鬼面。”

    他本要出手的动作一顿,偏头看向我说的方向。下一瞬,掌心凝聚的黑焰转向那处屋脊,一道裂空之击轰然炸响。灰袍人连人带旗被掀飞出去,重重砸进废墟。

    “你怎么知道他在那儿?”玄烬落地,站在我身侧。

    “因为正常人不会选最高点指挥。”我咬开药瓶塞子往喷雾罐里倒粉,“太高容易暴露,太低看不清全局,第三个屋顶视野刚好,还能随时撤退——这叫战术位优选法,我们送外卖的时候天天用。”

    他嘴角抽了一下,没说话。

    可当我转身去取备用罐时,他忽然伸手将我拽回半步。几乎同时,一支淬毒弩箭钉入我刚才站立的位置,箭尾还在嗡嗡震颤。

    “……下次别乱跑。”他声音冷得像冰。

    “你也别光顾着耍帅忘了护队友啊尊者大人!”我反手把辣椒喷雾塞进他手里,“左前方三人组,三角阵型,中间那个带头巾的是头目,喷他眼睛!”

    玄烬愣了一瞬,居然真照做了。

    白雾喷出刹那,带头巾者惨叫捂脸,左右两人慌忙救援,阵型大乱。玄烬趁机欺身而上,三招之内锁住三人经脉,动作干脆利落。

    我看着他收手,忍不住吐槽:“您这配合度,不去参加情侣默契大赛真是魔界损失。”

    他瞥我一眼,眼尾那颗痣在火光下忽明忽暗:“闭嘴。”

    话音未落,镇中心传来结界崩塌的巨响。一头浑身裹着毒雾的巨蝎破土而出,尾钩扫过之处,房屋成片倒塌。玄烬脸色一沉,抬手召出魔核虚影,强行压制其行动。

    “这种魔兽需要持续供能才能维持实体。”我盯着它移动轨迹,“只要切断施术者联系,它就会消散。”

    “施术者在地下。”玄烬额头渗出血丝,“而且不止一个。”

    我环顾四周,突然抓起地上一块碎陶片:“厨房还有半桶火油,我去引燃排污渠——那玩意儿怕不怕火?”

    “会怕。”他喘了口气,“但它皮厚,普通火焰伤不了。”

    “那就加大剂量。”我拔腿就跑,“信我一次,尊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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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分钟后,整条地下排污道被点燃,火蛇顺着管道奔涌向前。巨蝎发出尖锐嘶鸣,动作开始迟缓。玄烬抓住时机,一掌拍入其头顶魔核位置,轰然爆裂。

    可就在魔兽化为飞灰的瞬间,五枚黑色菱形装置从废墟中弹起,滴答声整齐响起。

    倒计时:三十息。

    “自毁阵法!”赤燎从侧翼杀到,铠甲染血,“必须拆解或转移!”

    “来不及了。”我四下张望,“最近的掩体在五十步外。”

    玄烬却不动。他盯着其中一枚装置核心纹路,忽然抬手将魔核之力注入地面,试图干扰阵法运转。能量剧烈对冲,他喉头一甜,鲜血顺着唇角滑下。

    “你疯了?!”我扑过去想拉他,“留着力气逃命不行吗!”

    他甩不开我,索性一把将我推远:“滚开!”

    爆炸掀起的气浪席卷而来。

    我看见他转身面向冲击波,黑色长袍猎猎翻飞,左肩瞬间被金属碎片贯穿。他踉跄跪地,却仍撑着最后一丝魔力,在我们之间筑起一道残破结界。

    热风刮过脸颊,带着铁锈味。

    我爬起来,连滚带爬冲到他身边,撕下衣摆狠狠按住他肩头血洞。血烫得吓人,浸透布料还在往外冒。药瓶握在手里,我的手抖得拧不开盖子。

    “别……别睡。”我咬牙,“你答应过要吃我做的麻辣锅底,少放花椒的那种。”

    他眼皮颤了颤,抬起右手,沾血的手指勾住我腕子:“……还没……验收。”

    赤燎冲进来架起他另一侧胳膊:“内院清空了,快进去!”

    屋内油灯摇曳。我剪开他破损的衣袖,露出狰狞伤口。指尖触到皮肤时,发现他体温正在急速下降。

    “寒铁碎片……还留在里面。”我摸出随身小镊子,“忍着点。”

    镊子刚碰到血肉,他整条手臂猛地绷紧。我没敢抬头,只盯着那块嵌在骨缝里的黑铁,一点点往外拔。

    最后一丝月光消失在窗棂外。

    屋外风声停了,火势熄了,连远处哀嚎都静了下来。

    我终于把那块染血的铁片扔进铜盆,叮当一声。

    玄烬靠在床头,脸色惨白如纸,呼吸浅得几乎察觉不到。我倒药粉的手还在抖,可还是硬生生把药灌进了他嘴里。

    他闭着眼,忽然说:“……你刚才,喊我名字了。”

    我没吭声。

    半小时前,我确实脱口而出了一声“玄烬”,在他被毒雾缠住的那一刻。

    油灯啪地爆了个灯花。

    我低头继续包扎,绷带绕过他肩膀时,发现他右手始终虚握着,像是攥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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