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合上记事板，新生代们还围在身边叽叽喳喳。小炎说要多带锅，小月想把任务牌印成徽章，其他人也七嘴八舌地提建议。

    “行了。”我说，“都回学堂。”

    他们立刻安静下来，排好队往回走。路上没人说话，但脚步轻快，肩膀挺得笔直。我能感觉到那种变化——不是谁突然变强了，而是他们开始相信自己有用。

    学堂门一推开，里面坐着一群没去边境的新生代。看见我们进来，全都抬起头，眼神亮得像刚点着的火把。

    “回来了？”一个戴耳钉的小丫头问，“听说你们被嘉奖了？”

    小炎咧嘴一笑：“不止，我们还写了《守界手札》。”

    他从包里掏出那本子，啪地拍在桌上。其他人立刻围上来翻看。看到小月画的渗透点剖面图时，有人倒吸一口气。

    “这真是你画的？”

    “信号链那段是谁设计的？”

    “麻辣汤真能提神？”

    问题一个接一个砸过来。小炎涨红了脸，支吾半天说不出完整句子。小月低头不吭声，手指绕着画笔转圈。

    场面有点僵。

    我走上前，敲了敲桌子：“你们这次任务要是打分，能拿几星？”

    教室里愣了一下，随即哄笑起来。

    “五星！”有人喊。

    “必须五星！还有追加好评！”

    “老师给不给返现券啊？”

    我翻开《守界手札》，指着小月的画：“这可不是涂鸦。那天晚上，工部就是靠这张图封死缺口的。三队巡逻兵差点中招，全靠这个提前预警。”

    笑声停了。所有人都盯着那页纸。

    我又点小炎：“你不是最想让大家吃上热饭？说说那天汤是怎么煮出来的。”

    他站起来，手抓着桌角，声音发抖：“燃料不够……风又大，火苗老是歪。我试了三次才把水烧开。豆丸差点糊底，还好记得控火诀……”

    他越说越快，忽然抬头：“但我记得老师说——愤怒要用脑子发泄！所以我没冲上去打架，我煮了汤。”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掌声炸开。

    小月也被推到前面。她没说话，打开画板，当众重绘当晚的信号链布局。每三十秒一次平安符，从哨塔到支援点连成一条线。

    我站在旁边解读：“这不是命令，是信任。你们每个人都在等前一个人的消息，没人抢先行动。”

    底下有人小声说：“我要是在那儿……也能做到吗？”

    另一个嘀咕：“西岸轮不到我们吧……”

    我听到了，没打断。这种想法很正常。谁都不是一开始就有胆子站出去的。

    直到一个声音响起：“我第一次觉得自己……没拖后腿。”

    说话的是个瘦弱少年，之前训练总跟不上节奏。他低着头，但声音很稳。

    我点头：“记住这种感觉。下一次，轮到你们。”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玄烬站在那里，一身黑袍，脸上没什么表情。没人注意到他什么时候来的，但所有人都立刻站直了。

    他没看我，目光扫过教室，最后落在小月的画上。

    片刻后，他开口，声音不高：“过去百年，魔族靠厮杀立身。今日起，守护亦可成道。”

    没人说话。

    这句话比任何奖励都重。

    小月的手微微发抖，把最后一笔补完。小炎攥紧拳头，眼眶有点红。

    我趁势说：“不如我们把每次任务都记下来？叫《新生代纪事》。”

    “我可以画插 图！”小月立刻举手。

    “我写‘美食救援篇’！”小炎抢答。

    “我要记录每个人的执勤时间！”

    “我可以整理法术应用案例！”

    “我能做数据统计表！”

    讨论一下子爆开了。有人找纸笔列目录，有人商量怎么分类归档，还有人提议加个封面印章。

    玄烬没走，也没再说话。他就站在门边，看着这群孩子吵吵嚷嚷，眼神比平时柔和。

    我走到他旁边，低声说：“他们需要的不是命令，是知道自己做的事有意义。”

    他看了我一眼，没反驳。

    等教室稍微安静些，我拍手：“都听一下。既然大家这么积极，那就定个规矩——从明天起，每周设一个‘经验夜谈’，轮流主讲。第一个名额——”我指向小炎，“留给‘麻辣汤拯救世界’事件当事人。”

    “哇——”

    “让他请客！”

    “必须加辣！”

    小炎挠头傻笑，耳朵尖都红了。

    小月悄悄翻开新本子，在第一页写下一行字：原来讲故事，也能改变别人。

    这时有新生代站起来，犹豫着问：“可我们还不会高级法术……去了前线也帮不上忙吧？”

    我还没回答，玄烬已经走了进来。

    他站在人群中央，声音沉稳：“心若不坚，法术再多也是废铁。你们今日所言，胜过千遍咒语。”

    全场静了下来。

    我知道这句话的分量。这不是安慰，是认可。是魔尊亲口承认——你们的存在本身就有价值。

    我接过话：“所以别管会不会大招。下次任务，照样有人负责记录，有人负责后勤，有人盯数据。只要你在岗位上没掉链子，就是胜利。”

    “那……”一个小姑娘举手，“能不能让我们也报名参加应急考核？我想试试。”

    “可以。”我说，“名单明天贴出来，自愿报名。通过的，参与非前线任务。”

    “我也报！”

    “算我一个！”

    “我要练信号传递速度！”

    声音一波接一波。刚才那个担心“轮不到”的少年，现在正拉着同伴讨论怎么提高反应力。

    玄烬转身走向门口，经过我身边时顿了一下。

    “做得好。”他说。

    我没应声，只是看着教室里沸腾的人群。

    小炎已经开始写他的“回忆录”草稿，写到一半就被人抢走传阅。小月在画新的封面设计，标题用粗笔写着《新生代纪事·第一卷》。有人提议做成册子发下去，有人想刻进玉简存档，还有人说要挂在学堂墙上。

    讨论越来越热烈，话题从记录延伸到培训、分工、物资管理，甚至有人提出建“边境热食站”的具体方案。

    我站在讲台边，手里还拿着记事板。上面原本写着“明日执勤安排”，现在已经被划掉，改成了一行新标题：

    **经验夜谈·第一场**

    下面留着空白，等着填上主讲人名字。

    小炎抬头看我，咧嘴一笑。

    我冲他点点头。

    窗外阳光照进来，落在满屋子跳动的身影上。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