魇戮撕开的那道口子越来越大，黑气像洪水一样涌出来。我坐在地上，左腿抽得厉害，右手指缝还在流血，胸口闷得喘不上气。

    小炎跪在地上，用灰土画符的手抖得不行。他额头全是汗，脸白得像纸。小月靠在晶石边，嘴角有血，眼睛却一直睁着，死死盯着天上那个怪物。

    没人倒下。

    但他们撑不了多久了。

    我知道再不出手，他们就真的完了。

    可我能做什么？我没魔力，没武器，连站起来都费劲。但我还记得一件事——刚才我说“差评者当场魂飞魄散”的时候，玄烬站在高塔上，眼神闪了一下。

    好像……触动了什么。

    我咬破舌尖，血腥味冲进喉咙。我拼尽全力抬头，对着天空大喊：“魇戮！你这服务差评到爆！五星封印套餐给你安排上！”

    声音不大，甚至有点哑。但就在我说完那一秒，地面震了一下。

    不是地震。

    是晶石阵动了。

    那些原本烧焦发黑的晶石缝隙里，突然渗出一点暗红色的光。像是被什么东西唤醒了。黑气涌下来的速度慢了一瞬，魇戮的动作也顿住了。

    他低头看我，十张嘴一起骂：“蝼蚁也敢定罪于我？”

    我没理他。

    我继续喊：“差评生效！永久拉黑！禁止复活！”

    话音落下的瞬间，主晶石“嗡”地一声响。一道扭曲的魔文从地下浮出来，写着：“契约成立，违规者禁言千年。”

    我愣了。

    这玩意儿……真管用？

    可我没时间细想。因为下一刻，一道黑影从天而降。

    玄烬来了。

    他落在战场中央，黑色长袍卷起一阵风。右手一抬，九道漆黑锁链从虚空中钻出，直接缠住魇戮的手脚和脖子。魇戮怒吼挣扎，黑气炸开，却被锁链越勒越紧。

    玄烬左手按地，魔力灌入晶石阵列。原本用来困人的“永寂梦棺”能量开始倒流，反向冲进魇戮体内。他身体猛地一颤，口中黑雾喷出，显然承受着巨大痛苦。

    我看见机会，强撑着单膝跪起，继续喊：“根据《魔界消费者权益保护条例》第38条，恶意攻击用户将被强制进入冷静期！现在执行——封印程序启动！”

    我知道根本没有这个条例。

    但“她”以前就爱编这种荒唐规矩。她说过，只要说得够像，魔契就会信。

    这一次，晶石又亮了。

    光芒顺着阵法流转，在魇戮头顶形成一座半透明的牢笼。四面墙都是流动的符文，把他死死锁在里面。

    玄烬站在原地，看了我一眼。

    他没说话。

    但他嘴角动了一下。

    那是……笑？

    他低声说：“……你和她，真像。”

    我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这时候魇戮突然暴起，全身魔气炸开，想要引爆魔核同归于尽。玄烬抬手凝聚黑焰长矛，准备一击灭杀。

    我立刻伸手拦住：“别杀！留活口！我们需要情报！”

    玄烬动作停住。他转头看我，眼神冷，却没有推开我。

    我喘着气说：“他是活的信号源，背后可能还有组织。杀了他就断线了。”

    玄烬沉默两秒，收了长矛。

    他改用掌心压向封印阵，将魇戮的魔核彻底冻结。那股狂暴的气息终于平息，怪物瘫在牢笼里，只剩一丝气息吊着命。

    赢了。

    我们真的赢了。

    我腿一软，差点栽倒。幸好旁边一根晶石柱撑着，我才没趴下。

    小炎慢慢爬过来，脸上全是灰和血。他跪在地上，拳头砸了一下地：“我们……还是太弱了。”

    小月扶着他肩膀，声音发抖：“但我们没逃。”

    我挨个看过去。灰角靠着石头坐着，骨笛掉在一旁。启明少爷符纸用光了，手里只剩一张烧剩的边角。其他孩子也都伤得不轻，有的手臂脱臼，有的嘴角裂开。

    但他们全都睁着眼。

    全都站着。

    哪怕站不稳，也没躺下。

    我走过去，一个一个拍他们的肩：“听着，我没让你们打赢，我只教你们怎么不输。今天你们做到了。剩下的，是实力差距，不是勇气问题。”

    小炎抬头看我，眼眶红了。

    我没安慰他。

    我不该安慰。

    他们需要的不是安慰，是认清现实。

    玄烬走了过来。他站在我们面前，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然后他抬手，九道微光从指尖飞出，落入新生代眉心。

    那是魔尊赐灵。

    是最高认可。

    他说：“能扛到我们出手那一刻，已是奇迹。从今日起，你们不再是孩子。”

    没人说话。

    但有人开始掉眼泪。

    不是哭，是憋太久之后的释放。

    我靠在晶石柱上，感觉全身都在疼。肋骨处传来钝痛，呼吸像刀割。右手虎口裂开的地方还在渗血，滴在地上，一圈一圈晕开。

    可我心里轻松了。

    至少他们都活着。

    至少都挺过来了。

    小月突然开口：“老师，我们想变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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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说：“那就去练。”

    “我们不怕苦。”她说。

    “我知道。”我说，“但光不怕苦没用。你们得学会判断什么时候该打，什么时候该躲，什么时候该等别人出手。”

    小炎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下次……我不想再靠你们救。”

    “那就别靠。”我说，“但记住，求援不可耻。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玄烬站在不远处，看着被封印的魇戮。他忽然问：“你说的‘消费者权益’，是从哪来的？”

    我一愣。

    我说：“编的。”

    他点头：“编得好。”

    我差点笑出声。

    这时小月拿出记录匣，翻到最后一页。她指着一段波形图说：“老师你看，刚才封印启动时，地底信号频率变了。不是随机波动，是有规律的回应。”

    我凑过去看。

    确实。

    那串波形像是在回答我们。

    “它在沟通。”我说。

    “谁？”小炎问。

    “不知道。”我说，“但肯定不是自然现象。”

    玄烬走过来，看了一眼记录匣。他伸手轻点晶石阵核心，闭眼感知片刻，睁开时眼神变了。

    “下面有东西。”他说，“不止一个。”

    我们全都安静了。

    刚才那一战还没缓过劲，新的异常又来了。

    小月抬头看我：“要回信吗？”

    我看了看玄烬。

    他又看了我一眼。

    我深吸一口气，把手放在主晶石上，大声说：“这里是林小满，收到请回复！重复，这里是林小满，收到请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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