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在柱子上，右手虎口裂开的地方又开始渗血。

    保温箱还在脚边躺着，外壳焦黑，锁扣变形，但没坏。

    小炎已经去了演武场。天还没亮，他就在画符。昨天那道断裂的第三符阵，他要重画一百遍。第一遍就失败了，魔力不稳，符纸烧了一角。他没停，撕了换一张。第二张、第三张……一直到第七张才成功。他喘着气，额头全是汗，右腿还在抽，但他没坐下。

    小月坐在记录台前，数据板亮着。她把昨晚的战斗录像调出来，一帧一帧过。魇戮突破防线的那三秒，被她放慢了十倍。她发现不只是小炎的符裂了，灰角的骨笛频率也偏了0.3度，导致预警阵列延迟半息启动。这半息，就是破绽。

    她记下来，写进《训练日志V1.0》。

    “弱点清单第一条：符文耐久度不足。”

    “第二条：音控节点响应延迟。”

    “第三条：团队协作断点出现在第四阶段反击前。”

    她抬头看外面，小炎还在画符，一次比一次稳。她打开通讯晶石，发消息：“轮值表已排，四人一组，两时辰换班，确认请回复。”

    三条消息弹回来。

    灰角回得最快：“收到。正在校准骨笛。”

    启明少爷回得最短：“行。”

    小月点头，继续往下写。

    她要把每个人的短板都列出来，再分组特训。不能只靠打完再喊“下次更强”，得有计划。

    林小满没说话，也没走。她只是站在讲台侧面，看着这群孩子一个个动起来。

    小炎画完七次符阵，成功六次。最后一次收笔时手抖得厉害，整个人跪在地上，半天没起来。但他还是从怀里掏出一张纸，上面是他自己写的《符文耐久度提升计划书》，写着每天加练多少次，怎么调整呼吸节奏，用什么材料加固符纸边缘。他让旁边的孩子帮忙送到小月手里。

    小月接过来看完，直接贴到了墙上。

    墙上有三个大字：练到底。

    现在下面多了两张纸。一张是小炎的计划书，一张是她刚打印出来的轮值表。

    灰角抱着骨笛坐在角落，手指按着不同孔位，反复调试。他耳朵贴着音波接收器，一边听一边调。昨晚的频率偏差不能再出现。他试了二十几次，终于找到那个能让预警阵列立刻响应的点。他松了口气，抬手擦汗，才发现衣服早就湿透了。

    启明少爷在补符纸。他的符纸库空了，得重新画。他一张张铺开，用朱砂一笔一划描。动作很慢，但很稳。他知道下一次战斗不会再有人替他们挡在前面。林小满不会，玄烬也不会轻易出手。他们必须自己撑住。

    小月站起来，走到门口喊：“厨艺战斗组，集合！”

    三个孩子跑过来。

    “你们负责把辣条配方改成可携带型干扰道具，今天必须出样品。”

    “艺术防御组！”

    两个孩子应声站好。

    “你们把灰角的骨笛音波和小炎的符阵结合，试试能不能做出自动预警装置。”

    “情报分析组！”

    最后一个小组围上来。

    “你们盯着地底信号，每半个时辰汇报一次波动情况，发现异常立刻拉警报。”

    命令一条条下去。没人问为什么，没人犹豫。

    他们开始干活。

    炭笔在石板上划的声音不断响起。符纸燃烧的噼啪声，骨笛试音的嗡鸣声，数据板刷新的滴答声，混在一起。

    林小满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血又渗出来了，顺着指缝流到手腕。她没包扎，只是从腰间撕下一块布，缠了两圈。

    她走到墙边，拿起一支新炭笔，在“练到底”下方贴了一张小纸条。

    上面写着：“第一天”。

    她没说话，转身走回柱子旁靠着。

    天快亮了。

    演武场那边传来脚步声。小炎带着一组人开始晨跑。他们绕着学堂跑圈，一边跑一边背昨日的战斗流程。跑错一步就得重来。小月在终点计时，谁慢了就加罚十次俯卧撑。

    灰角的骨笛接入了监测阵列。他站在高台上吹了一段短音，下面的晶石灯立刻亮起红光。系统响了：“预警触发，响应时间：0.7息。”

    比昨晚快了0.2息。

    他咧嘴一笑，马上又绷紧脸，继续调下一个频段。

    启明少爷画完最后一张符，拿去测试。符纸贴上靶子，引爆时火光稳定，没有炸偏。他点头，把这一批归类为“可用级”，放进专用匣子里。

    小月打开记录匣，输入一句话：

    “我们不是天才。但我们不怕重新开始。”

    她按下保存。

    然后她站起身，走到讲台前，拿起炭笔，在石板上写下今天的第一个任务：

    “复盘昨日战斗流程，找出所有失误点，限时一个时辰。”

    孩子们迅速围上来，分成小组讨论。有人拿着破损的装备比划，有人对着数据板指指点点，有人蹲在地上用粉笔画阵型图。

    林小满看着他们。

    她的保温箱还在脚边。

    门缝外，一片黑袍掠过，停了一下，又悄然离去。

    屋内，小炎把最后一道符贴上墙面。

    那三个字是：

    不——放——弃。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