袖口还在发烫,血珠贴着皮肤烧了一路。我把它塞进外袍夹层,压住那点刺痛。玉简上的倒计时跳着数字:七十一小时五十七分。我没回寝殿,转身就往东边走。
烬灭城东的青年修炼场原本空荡,杂草从地缝里钻出来。昨天我就让人清了场,黑曜石板立在中央,魔力刻痕刚干透。我拍了三下巴掌,声音在空地上炸开。
“人都到齐了再说话,是吧?”
小炎第一个冲进来,肩上扛着火焰长棍,额角全是汗。他喘着气说:“林姐!我来了!这比赛是不是能打真架?能不能用杀招?”
我没理他问题,扫视一圈。三十多个年轻魔族陆陆续续站好,站姿松散,有人交头接耳,有人低头玩手指。小月站在角落,指尖绕着一道风刃,安静看着我。
我把玉简一划,名单投影出来:“你们的名字我都记了。修为、属性、战斗记录,全在这儿。接下来两周,不是来玩的,是来练的。”
人群嗡了一声。
“我不想听谁说‘我不行’‘我怕丢脸’。”我盯着他们,“这次比赛不是给你们争个人排名的。是让三界看看,魔界的年轻人不是只会吼两声、砸几块石头的废物。”
小炎握紧棍子:“那我们要怎么打?”
“先分组。”我指着他,“你主攻近战爆发,每天加训力量对抗和耐力冲刺。小月负责速度闪避和情报模拟,带游击组跑地形识别。其他人按特长编队——力气大的进攻坚组,灵活的进游击组,会疗愈的单独拉出来练配合。”
“我们又不是军队!”后排一个少年喊,“凭什么听你安排?你也不是魔族!”
我没动。
收起玉简,走到场边石头坐下,卷起左腿裤脚。一道旧疤露出来,歪歪扭扭从膝盖下划到脚踝。
“看到没?这是我送外卖摔的。”我说,“那天暴雨,客户在二十楼,电梯坏了。我爬上去的时候腿抖得像筛子。可我不送,差评扣钱,月底房租交不上。”
场上没人说话。
“我不是什么天才,也不懂你们的血脉荣耀。但我知道一件事——最难的不是开头,也不是终点,是中间那段没人鼓掌、只想躺下的时候。”
我站起来,走到那少年面前:“你说你是工具?那你告诉我,你想成为什么样的人?如果你连试都不敢试,那就永远只能被人叫废物新生代。”
空气静了几秒。
小炎突然开口:“我想让大家知道,火系不止能烧东西,也能护住队友。”
小月轻声接:“我也想证明,风不只是用来逃跑的。”
我笑了:“那就用实力去说。我不需要你们现在就信我能带你们赢。我只要你们信——你们值得被认真对待一次。”
当天训练开始。
攻坚组扛着巨岩来回冲刺,魔力耗尽就趴在地上喘。游击组在模拟迷阵里跑位,摔倒了爬起来继续。小月带着三人小队做信息传递演练,错一次重来十次。
傍晚收工时,一个少年在耐力跑最后一圈摔倒,趴在地上不动。他抬头吼:“我们不是战争机器!凭什么要这样逼自己?”
我没让他起来。
蹲在他旁边:“你觉得这是逼你?那你之前为什么报名?”
“因为……我想试试。”
“那就对了。”我说,“你现在觉得累,是因为你在突破原来的自己。要是轻松就能做到的事,还用得着练吗?”
他咬着牙不说话。
我拍拍他肩膀:“回去休息。明天照样来。不来的人,名字我会划掉。我不拦谁走,但别指望我求你回来。”
夜里气温骤降。
噬魂寒风吹得人骨头发麻。我拎着几包热水壶走进训练场,发现还有人在练。
小炎在空地上一遍遍挥棍,汗水滴在地上腾起白烟。小月靠墙坐着,手里捏着一块记录符,写写停停。其他几个人围在一起讨论走位路线。
我把热水壶打开,倒进几个杯子,把粉末倒进去搅匀:“能量粉,提神的。别硬撑出事,我们不是来拼命的,是来发光的。”
小炎接过杯子喝了一口,呛得咳嗽:“这啥味?辣得我脑门冒汗!”
“辣椒粉加魔晶碎末。”我说,“暖身子,还能刺激魔力循环。喝完继续也行,但不准超负荷。”
我带头绕场慢跑。
一边跑一边哼歌。是我在风铃碑附近听过的调子,荒腔走板,节奏却刚好踩在步伐上。跑了两圈,有人跟着哼。又过一会,整支队伍都在哼,脚步越来越齐。
火光与风刃在夜色中交错划过,像一场无声的宣誓。
第二天清晨六点,训练场门口已经站了人。
小月提前半小时到,自己带了一组人做热身拉伸。小炎主动申请加训基础动作,一招一式重新打磨。攻坚组自发组织对抗赛,输了的请喝水。
我站在石板前更新任务表:
【修炼大赛·魔界集训营】
- 第一轮体能测试完成
- 分组对抗演练启动
- 战术协作评分机制上线
- 明日加入心理抗压模拟
正写着,小月走过来:“林姐,明天我能带队做晨练吗?”
我抬头看她。
她眼神没躲:“我想试试当指挥。”
“行。”我把指挥令牌递给她,“别怕说错话,错了我顶着。”
她接过令牌,手指有点抖,但没松手。
中午体能测试,全员参加负重冲刺。最后一段是百米爬坡,坡道涂了滑油,极难站稳。有三人中途放弃,直接坐到边上。
剩下二十八人冲完全程。
成绩最差的那个少年,趴在终点线吐了。我递水给他:“下次能快点吗?”
他喘着气点头:“能。”
晚上总结会上,我打开战术复盘图。
“今天暴露的问题不少。攻坚组冲锋太散,游击组信号传递延迟两秒以上,治疗组站位太靠前。”我指着图,“明天全部重练。不想来的,现在就可以走。”
没人动。
小炎举手:“林姐,我能申请双倍训练量吗?我想当主力先锋。”
“可以。”我说,“但你要签责任书,出问题自己担责。”
“我签。”
小月也举手:“我想优化情报编码方式,现在的太慢。”
“准了。给你三个助手,三天内出方案。”
会议结束,新人自发留下讨论战术。有人画阵图,有人记要点,还有人拿木棍比划招式。场外传来低声议论:
“这次我们真能打出名堂。”
我站在场边看玉简,更新明日训练表。袖口温度降下来了,血珠恢复平稳跳动。屏幕跳出一条新提示:
【西荒方向信号静默】
我合上玉简,抬头看向训练场。
火盆还在烧,映着少年们疲惫却发亮的眼睛。小炎在空地上重复格挡动作,每一击都砸出火星。小月坐在记录台前写编码规则,写了撕,撕了再写。
我摸了摸左腿的旧疤。
这时候没人会记得你摔过多少次。他们只会在意你最后有没有站起来。
远处传来打更声。
我翻开玉简,准备标记重点人员表现,指尖刚触到屏幕——
袖口猛地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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