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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天降寿春
    初夏的淮南,吕布中军大营中弥漫着战前特有的凝重气息。

    吕布一身戎装,正与麾下诸将推演着进攻寿春的方略。

    舆图上,代表寿春的标记被重重圈出,周围布满了兵力调动的各式符号。

    “寿春城防经过袁术多年经营,颇为坚固,城中粮草至少可支半年。”陈纪指着舆图,声音沉稳,“袁术虽败,若退守孤城,负隅顽抗,恐需时日。”

    魏续接口道:“主公,末将愿率死士为先登,必为大军打开缺口!”

    许褚瓮声请战:“某这口刀,早已渴饮逆贼之血!”

    吕布端坐主位,手指轻轻敲击着案几,目光锐利如鹰。

    他深知此战关键——不仅要胜,还要速胜。

    北有曹操虎视,南有孙策未附,若在寿春城下迁延过久,必生变故。

    他已做好付出相当代价、与困守孤城的袁术进行最后决战的准备。

    大军南下,兵锋直指淮南腹地,除了肃清袁术残余,他更存了借此良机,一举吞并袁术经营多年的地盘、府库、人口,大幅扩充自身实力的心思。

    然而,就在他准备下达具体攻城指令时,帐外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和一声高过一声的急报:

    “报——!江亭急报!袁术所部因粮草尽绝,发生哗变,士卒溃散!”

    这第一个消息让帐中诸将精神一振,但尚在意料之中。败军无粮,生变是常事。

    可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军报接踵而至,内容一个比一个更令人震惊:

    “急报——!袁术于江亭呕血不止,已然气绝身亡!”

    “确报!袁术身死,其残部或降或逃,已作鸟兽散!”

    帐内瞬间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

    所有人都愣住了,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就连一向沉稳的秦谊,脸上也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魏续张大了嘴,许褚握刀的手都忘了放下。

    吕布本人,在初闻的错愕之后,一股难以言喻的、近乎荒谬的轻松感,夹杂着巨大的狂喜,如同决堤的洪水,猛地冲上心头,几乎让他想要放声大笑!

    他预想中的坚城苦战、尸山血海,竟全然不会发生了?

    那个曾经四世三公、雄踞淮南、甚至悍然僭号称尊的袁公路,就这么……这么狼狈而窝囊地,因为缺粮和呕血,死在了逃亡路上?

    如同一支燃尽的残烛,连最后一点挣扎的火星都未曾爆出,便悄无声息地彻底熄灭了?

    这突如其来的转折,简直如同儿戏,却又真实得让人无法怀疑。

    “天助我也!天助温侯!”魏续率先反应过来,激动得满脸通红,挥舞着拳头。

    “哈哈哈!袁术这老儿,死得好,死得是时候!”许耽、宋宪、侯成等将领也纷纷回过神来,帐中瞬间充满了狂喜的气氛。

    吕布猛地从座位上站起,因激动而微微泛红的脸膛上,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他不再有丝毫犹豫,大手一挥,声若洪钟,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传令全军!轻装疾进,直取寿春!某倒要亲眼看看,这座被袁术吹上天的‘仲家’国都,如今是何等光景!”

    结果,比所有人最乐观的想象还要顺利。

    袁术败亡江亭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早已先于吕布大军传回了寿春。

    这座曾经被伪帝经营得如同铁桶般的城池,此刻内部早已乱成一团。

    留守的些许兵马群龙无首,高级将领或死或降或逃,中层官吏人心惶惶,不知明日何在。

    城中富户忙着藏匿财物,平民百姓则紧闭门户,恐惧着未知的兵灾。

    当吕布的大军,旌旗招展,甲胄鲜明,以一种胜利者的从容姿态,浩浩荡荡开抵寿春城下时,城头之上,甚至连象征性的抵抗旗帜都没有竖起。

    守军士卒面如土色,望着城外那无边无际、杀气腾腾的军队,最后一点抵抗意志也烟消云散。

    未等吕布下达攻城的命令,甚至未等他派使者上前劝降,寿春那厚重的大门,便在一阵沉闷的吱呀声中,被从内部缓缓推开。

    以寿春令为首的一干留守官吏,身着素服,手捧印信、户籍图册,战战兢兢地列队而出,径直来到吕布马前,伏地请降。

    兵不血刃!

    几乎是唱着凯歌,吕布便在一众核心将领的簇拥下,骑着神骏的赤兔马,踏入了这座淮南最繁华、最坚固的城池。

    马蹄踏在寿春宽阔却此刻显得异常空旷寂寥的主街上,发出清脆的回响。

    街道两旁,店铺关门闭户,偶尔有胆大的百姓从门缝中偷偷张望,眼神中充满了敬畏与惶恐。

    远处,袁术昔日皇宫那飞檐斗拱的轮廓依稀可见,虽依旧宏伟,却莫名透着一股倾颓之气。

    行走在这片原本需要付出巨大代价才能夺取的土地上,一种前所未有的、掌控一切的快意,在吕布胸中激荡、澎湃。

    他几乎能感觉到,淮南的权柄、财富、人口,正如同温顺的河流,自然而然地汇入他的掌中。

    两日后,寿春城内,原袁术伪皇宫的一处偏殿被临时充作吕布的中军大帐。

    虽然撤去了那些刺眼的僭越装饰,但殿宇的奢华与广阔,依旧昭示着旧主的不臣之心。

    吕布高踞上座,正听着风尘仆仆赶回的王越,低声禀报此行经过。

    当王越示意史阿将那个以锦缎严密包裹的方物恭敬呈上,并当众揭开一角,露出那方螭虎钮、光泽温润、刻着鸟篆文字的玉玺时——

    饶是吕布见惯了沙场生死,赏阅过无数奇珍异宝,此刻,他的眼中也瞬间爆发出难以抑制的、如同实质般的灼热光芒!

    那光芒中,有贪婪,有野心,有震撼,更有一种“天命在我”的狂热!

    他的视线艰难地从玉玺上移开,又瞥了一眼被“请”来、站在下方面色沉郁、一言不发的徐璆。

    吕布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复杂而意味深长的笑容。

    这笑容里,有对王越办事得力的赞赏,有对徐璆“识时务”的揶揄,更有一种将传国玉玺和汉室老臣同时掌控于手的、隐秘的得意。

    “好!好!好!”吕布连道三声好,声音因压抑着巨大的兴奋而略显沙哑,“王师果然不负某之所托!此行不仅清理了张闿这等宵小,更立下如此……如此不世之功!当为首功!”

    他随即转向徐璆,语气变得“恳切”而“郑重”:“徐公!你能深明大义,不畏艰险,护此国宝而来,亦是功臣!功在社稷!且先在营中好生歇息,待吕某思虑周全,必当妥善安排,如何将此宝,安然奉于陛下驾前!绝不负公之忠义!”

    帐中,烛火摇曳不定,跳动的光芒映照着吕布那张因野心与兴奋而容光焕发的脸庞,也映照着徐璆那写满忧虑、无奈与深深疲惫的眉眼,更在那方刚刚易主、承载了太多欲望与血火的传国玉玺上,流转着一层诡异而迷人的光晕。

    夜色渐深,偏殿内的空气却仿佛凝固了,弥漫着一股混合了兴奋、紧张与某种历史重量的滞涩感。

    传国玉玺在烛火下静静流转着温润而冰冷的光泽,像一只沉睡的眼,窥视着殿中每个人的野心与彷徨。

    吕布挥手示意王越、史阿将玉玺重新仔细包裹好。

    他的目光扫过帐下诸将,陈纪此时也已闻讯匆匆赶来,立于一侧,眉头微蹙,目光深沉地在那锦缎包裹与主公兴奋的脸上来回移动。

    “徐公旅途劳顿,且先下去歇息吧。”吕布对徐璆说道,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关怀”,“吕某已命人备好静室,一应所需,必有供给。待我厘清寿春庶务,再与徐公细商奉还国宝之途。” 这番话,名为安置,实为软禁。徐璆何等人物,岂能听不出其中意味?他苍老的脸上肌肉微微抽动,最终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颓然一揖,便被两名吕布的亲卫“护送”着离开了偏殿。

    殿门重新合上,隔绝了外界。此刻留下的,皆是吕布最核心的班底:陈纪、王越、史阿、魏续、许褚。

    “主公!”陈纪待徐璆一走,立刻上前一步,神色肃然,“玉玺之事,干系重大,非同小可!此乃天下至宝,亦是至凶之物!袁术持之而亡,前车之鉴不远!如今主公新得淮南,根基未稳,北有曹孟德鹰视狼顾,南有孙伯符未必心服,西面刘表、张绣亦态度不明。此时玉玺在手,若消息走漏,恐成众矢之的,引天下诸侯共讨啊!”

    吕布眼中的狂热稍稍冷却,但手掌仍下意识地摩挲着案几边缘,仿佛还能感受到那方玉玺的轮廓。他沉吟道:“元方所言,某岂不知?然天命有归,宝器自择其主。袁术无德而窃据,故遭天谴。今日玉玺辗转入我之手,岂非天意?”

    魏续急道:“姐夫……主公!陈长史所言虽有道理,但这等国之重器,既然到了咱们手里,哪有再轻易送出去的道理?难道真要交给许都那个小皇帝和曹操?” 他脸上满是不甘。

    王越抱拳,声音平静却带着力量:“越奉命取玺时,已知此物非同寻常。然宝物利器,用之在于其人。主公神武,天下皆知。如今坐拥徐州、淮南,带甲十万,得此宝正是如虎添翼,何惧他人觊觎?关键在于,如何用它。”

    许耽沉声道:“玉玺本身不能破敌。当务之急,是稳固寿春,收编袁术旧部,清查府库,安抚百姓,整军备战。手握实力,则持玺可为号召;若无实力,空有玉玺,不过是怀璧其罪。”

    许褚闷声点头:“许将军说得是。咱老许就认准了,跟着主公,有仗打,有功立!玉玺不玉玺的,又不能当刀砍人。”

    吕布听着麾下你一言我一语,心绪飞快转动。陈纪的警告像一盆冷水,让他发热的头脑清醒了些;但魏续、王越的话,又深深挠中了他内心的痒处。许耽的务实和许褚的直率,则让他回归现实。

    良久,吕布猛地一拍案几,做出了决断:“元方忧虑甚是,所言更是老成谋国!玉玺之事,必须绝对保密,仅限于今日殿中之人知晓,若有外泄,军法从事!”

    他锐利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众人皆凛然称是。

    “至于玉玺本身……”吕布顿了顿,声音压低,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暂且秘藏,不示于人。徐璆亦需严加看管,不可令其与外界交通。对外,我等自是奉诏讨逆,平定淮南的汉室忠臣。对内……”

    他身体微微前倾,烛光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投下摇曳的阴影:“此宝便是我等之‘天命’所系!当以此自勉,励精图治,广积钱粮,精炼士卒。待我根基深厚,威加海内之时,此玺方是真正出世,昭告天命之日!如今,且让它睡上一会儿。”

    这个决定,既回应了陈纪的谨慎,又满足了吕布内心深处对“天命”的渴望,将玉玺从即刻引爆的危机,转化为一个长远的目标和激励。

    陈纪心中暗叹,知道这已是眼下最能平衡各方意见的决策。主公虽未完全放弃对玉玺的野心,但至少选择了隐忍和积累,而非冒进。他拱手道:“主公英明。眼下确应以消化淮南为首要。寿春初定,百废待兴,袁术旧部需甄别收编,府库账簿需厘清,流民需安置,诸多事务,千头万绪。”

    “正是!”吕布精神复又一振,从玉玺带来的眩晕中彻底回到现实,“传令:许褚,负责整肃城防,收编降卒,严明军纪,敢有扰民者,斩!陈纪、陈群,总览政务,清点府库、户籍,征辟本地贤才,速定章程,恢复秩序。陈卫、李黑,领亲卫,加强警戒,特别是……看好那处静室(指徐璆居所)及存放‘重要物件’之地。王师、史阿,此行辛劳,且先休息,日后尚有倚重之处。”

    他一条条命令发下,思路清晰,重新变回了那个杀伐决断的统帅。玉玺带来的悸动被深深埋入心底,化为眼底一抹更沉凝、更炽热的光芒。

    “诸位,”吕布最后环视众人,声音铿锵,“淮南已入我手,此乃基业之始!望诸位同心协力,莫负这大好局面,更莫负……天命所托!”

    “谨遵主公之命!”众人齐声应诺,声音在空旷的偏殿中回荡。

    夜色中的寿春城,渐渐从混乱中平息下来。吕布军的接管有条不紊地展开,这座饱经伪帝折腾的城池,迎来了新的主人。而在城中心原伪皇宫的深处,一方重宝被秘密收藏,一个野心在悄然滋长。时代的浪涛,正将吕布推向一个他未曾预料的高度,也带来了前所未见的漩涡与暗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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