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夜没有再说一个字。
他从装甲车顶轻轻一跃，如同一片落叶，悄无声息地站在了焦黑的土地上。
那份宣告，已是神谕。
剩下的，唯有执行。
“知语。”
他平淡地唤了一声，仿佛在叫一个寻常的助理。
“明白。”
秦知语心领神会，扶了扶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指尖在随身平板上划出一道残影。
很快，两名基地成员抬着一个沉重的金属箱，快步走到陈夜身前。
箱盖开启，冷白色的光雾逸散。
数十个造型精巧的银色金属项圈，静静躺在黑色天鹅绒的衬垫上，
表面流淌着幽蓝色的微光，散发出一种冰冷、绝对的科技质感。
“‘次级忠诚协议’，测试版。”
秦知语的声音通过扩音器在死寂的广场上响起，冷静得不带一丝情感。
“佩戴后，系统将实时监控佩戴者的心率、肾上腺素分泌及脑电波矩阵。”
“任何被判定为‘背叛’或‘强烈敌意’的思维波动，都将触发高强度生物电流惩罚。”
她顿了顿，补上了最后一句结论。
“理论上，足以在三秒内，让一头c级变异巨象的大脑彻底坏死。”
此言一出，跪在地上的降兵们爆发出剧烈的骚动，那是一种源于灵魂深处的颤栗！
这东西，将剥夺他们作为“人”最后的自由——思想。
从此，他们将是绝对忠诚的工具，连一丝杂念都不配拥有。
陈夜随手拿起一个项圈。
冰凉的金属触感，仿佛握着一条生命的锁链。
他踱步，最终停在了瘫软如烂泥的鬣狗卓彪面前。
“给你一个选择。”
陈夜松开手，项圈“哐当”一声，掉落在卓彪的眼前，溅起一粒尘土。
“戴上它，当我的狗。”
“或者，我现在就送你去见你祭祀过的那些亡魂。”
卓彪浑身剧烈地一颤，死死盯着脚边那个闪烁着幽光的项圈，那仿佛是通往无间地狱的入口。
求生的本能，与身为一方枭雄最后的尊严，在他几乎沸腾的脑浆中疯狂厮杀。
就在他犹豫的刹那，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从心底涌起——
如果……如果我拼死反抗，拉他一起……
念头，刚刚升起。
滋啦——！！！
一道肉眼不可见的恐怖电流凭空炸响！
卓彪甚至还未触碰到项圈，整个人却像是被无形的雷神之锤正面轰中！
他猛地弓起身体，每一块肌肉都拧成了恐怖的疙瘩，
口中喷出夹杂着血丝的白沫，眼球瞬间翻白！
远处的秦知语，用指尖轻轻推了下眼镜，镜片反射着冰冷的光。
“补充说明：协议具备范围威慑力。在启动区域内，
系统会对所有未佩戴者的强烈敌意，进行初步电击警告。”
几秒后，卓彪焦臭的身体重重摔在地上，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这一次，他眼中再无任何挣扎与疯狂。
只剩下被彻底碾碎后，最纯粹，最原始的恐惧。
他颤抖着，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捡起那个项圈。
“咔哒。”
一声轻响，他亲手为自己戴上了枷锁。
接着，是那个精神崩溃、七窍流血的笑面虎代理人。
处理完两个头目，陈夜冰冷的视线，如同君王检阅牲畜般，扫过黑压压的人群。
“你们，谁想试试那个‘警告’？”
一片死寂。
下一秒，求生的欲望彻底压垮了所有尊严。
所有人，不论是曾经的精锐还是暴徒，都像疯了一样，
争先恐后地爬向那些金属箱子，生怕自己是最后一个。
……
权力的交接，简单，粗暴，高效。
陈夜指着雷胖子，对那些刚刚戴上项圈，眼神变得无比顺从的“疯狗战队”成员宣布。
“从现在起，他，是你们的新主人。”
雷胖子叉着腰，挺着硕大的肚子，走到这群曾经凶神恶煞的匪徒面前，
清了清嗓子，学着陈夜的样子想说几句场面话。
但他憋了半天，还是觉得太麻烦。
他直接走到一块半指厚的装甲钢板前，深吸一口气，右拳之上土黄色的光芒一闪而逝！
“吼！”
轰！！！
一声巨响，坚硬的钢板被他硬生生砸出一个深邃的拳印凹陷，
边缘的金属因无法承受的巨力而扭曲、泛白！
匪徒们看得眼皮狂跳，噤若寒蝉。
“都他妈给老子听好了！”
雷胖子唾沫横飞地咆哮。
“以后，我就是你们老大！我老大，是神主！谁敢不听话，老子一拳一个！”
“现在！把这儿给老子打扫干净！然后排队领饭！”
“肉，管够！”
简单，直接，有效。
而另一边，侯三做梦也没想到，自己这只地老鼠，也有飞上天的一天。
他被带到了西塔顶层，那个传说中笑面虎用来遥控整个地下城的奢华办公室。
陈夜随手将一份记录着所有情报网络、暗线和物资渠道的终端，丢在了他的面前。
“这些，归你了。”
侯三戴着一副不知从哪儿摸来的墨镜，小心翼翼地坐在那张巨大的真皮办公桌后，
手指拂过冰凉光滑的桌面，感觉自己像在做梦。
从一个在下水道里钻来钻去，靠贩卖消息换取一块发霉面包的地老鼠。
到执掌整个地下城邦情报与资源的“暗影之王”。
这辈子，值了！
他瞬间明悟了自己的定位：雷胖子是神主挥出的拳头，是震慑一切的暴力。
而他，将成为神主最敏锐的眼睛，和最充实的钱袋。
基地的分工，在这一夜被迅速确立。
唐火舞双手抱胸，紧身作战服将她d级饱满撑起一道惊心动魄的弧线。
她看着这群新收编的降兵，那双能喷火的美眸里，全是毫不掩饰的审视与警告。
陈夜给了她新的任命——【神国秩序宪兵队】，总队长。
监督雷胖子和侯三的部队，肃清所有新占领区的纪律。
任何敢欺压平民，破坏规矩的人，都将由她来“执法”。
这个任命，让她感觉身体里每一滴血都在兴奋地燃烧。
秦知语则像是掉进了米缸的老鼠，彻底陷入了狂喜。
双子塔所有的技术人员、精密设备、研究资料，被完整地打包送进了她的实验室。
她的科研团队，一夜之间扩大了十倍不止。
她白皙的脸颊上，那抹属于科研者的狂热红晕，几乎没有褪去过。
更多的数据，更复杂的设备，意味着她可以开始研究那些过去只存在于理论中的，更深层次的科技。
而苏清雪，没有参与任何权力的分配。
她只是静静地来到了双子塔过去控制的主水源地。
这里的水源，因末世而被严重污染，双子塔也只能进行粗劣的过滤，
水里永远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铁锈味和腥气。
苏清雪伸出纤纤玉手，轻轻按在蓄水池冰冷的边缘。
她眉心那枚淡蓝色的菱形冰晶印记，骤然亮起。
彻骨的寒气，以她为中心，向着整个水源系统无声地蔓延。
但那并非单纯的冰冻。
寒气所过之处，水中的杂质、病菌、甚至是微量的辐射尘，都被一种温和而霸道的力量，
从水分中凝结、分离、析出，化为一层薄薄的冰渣，缓缓浮上水面。
这是一个神迹。
一个持续了近一个小时的神迹。
当苏清雪收回手时，她白皙的指尖泛着淡淡的寒气，而整个蓄水池中的水，
已经变得清澈见底，甘甜凛冽，仿佛来自万年冰川的源头。
这个消息传开，整个地下城区都沸腾了。
无数幸存者排着队，用颤抖的手接过来之不易的净水，
当他们喝下末世以来第一口真正意义上的“干净水”时，许多人相拥而泣。
这一刻，陈夜的名字，不再仅仅代表着恐惧与征服。
更增添了一抹，名为“希望”的神圣光环。
……
夜深。
【神国一号】，中央控制室。
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高层会议，正在召开。
陈夜端坐主位，神情淡漠。
他的左手边，是清冷如雪、气息愈发圣洁的苏清雪。
右手边，是英气飒爽、眼含煞气的唐火舞。
秦知语抱着她的平板，站在一旁，随时准备调动任何数据。
雷胖子和侯三，则像两个听课的小学生，正襟危坐，连大气都不敢喘。
陈夜抬手一挥，一张巨大的申城电子地图，投放在了中央的全息屏幕上。
他们所在的这片区域，被耀眼的白光点亮，如同一座孤岛。
而在孤岛之外，是代表着未知与危险的灰色。
他伸出手指，在地图上几个标记着“军工厂”、“中心粮仓”、“第三能源站”的红点上，轻轻敲了敲。
指节敲击屏幕的轻响，却如同战鼓，重重擂在每个人的心上。
“双子塔，只是一个开始。”
他的声音平静，却让在场每一个人的心脏，都随之剧烈地跳动起来。
他缓缓抬起手，用食指在巨大的地图上，从东到西，画下了一道横贯整个城市的直线。
“我们的目标——”
“是整座申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