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停车场的闷热空气，似乎还黏在唐火舞的作战服上。
她一脚踏进指挥室，那股硝烟、血腥混着汗水的铁锈味儿，瞬间呛得人一激灵。
“报告老大！”
唐火舞的声音又脆又亮，透着一股打完胜仗的爽利劲儿。
她把战术平板“啪”一声拍在桌上。
屏幕上，野狼帮的地下老巢亮起一片代表死亡的红点。
“用时五十八分二十三秒。”
“全歼一百三十七个，活捉三十一个。”
“咱们这边？”
她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一个擦破皮的都没有！”
她习惯性地双手抱胸，那身黑色作战服被撑出惊心动魄的弧度。
此刻她脸上的神采，除了骄傲，更多了点别的东西。
一种……把所有变数都算计在内的，绝对掌控感。
【超频大脑】的效果早退了。
可那种把敌人每一次呼吸、每一块肌肉颤抖都变成数据，然后送他上路的感觉……
妈的，上瘾。
陈夜指尖滑动，翻看着那份堪称完美的战果报告。
秦知语的原版计划是精准。
而唐火舞执行的这份，是冷酷，是高效，是不留任何余地的碾压。
“干得漂亮。”
他抬起头，评价道。
唐火舞的下巴扬得更高了。
“那是！也不看看是谁带的队！”
嘴上咋咋呼呼，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这份战绩，是眼前这个男人“赏”的。
基地里的大小事务还在飞速运转，陈夜的思绪，却已经飘向了更远的地方。
他按下了通讯器。
“孙毅，来一趟。”
……
十分钟后，一个穿着笔挺军装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孙毅。
他站得像一杆标枪，曾经一方枭雄的傲气被磨得干干净净，只剩下军人对上级的绝对服从。
“指挥官。”
“坐。”
陈夜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孙毅迟疑了一下，最终只坐了三分之一，腰杆挺得能当尺子用。
“我用壁垒留下的加密频道，联系上了一个老部队。”
孙毅的声音很沉，像压着块石头。
“他们在北边，很北的地方。”
他抬手在空中划开一幅残缺的地图。
那是一片悬浮在空中的破碎大陆，被冰雪覆盖，白得瘆人。
“他们管那儿叫【龙骸雪原】。”
“一片古代留下来的浮空大陆，环境糟透了，全是暴风雪，不过产一种叫‘霜心矿石’的能源晶体。”
说到这，孙毅的呼吸明显粗重了些。
“关键是……我那老战友，提到了一个传说……”
“雪原正中心，冻着一具完整的……龙骸！”
龙骸。
陈夜一直轻敲桌面的手指，停了。
整个房间，仿佛就剩下孙毅压抑的声音。
“老战友还说，最近有两拨神秘人，总在雪原晃悠，八成就是冲着龙骸去的。”
孙毅的脸色变得很难看，像是想起了什么仇人。
“一拨人，自称【天启理事会】。”
“还有一拨……”
他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叫【熵化神教】。”
熵化神教。
陈夜的眼神骤然变冷。
那个侵蚀世界、连神国都只能勉强抵挡的【腐朽法则】，瞬间在他脑中浮现。
不可能只是巧合。
“三天前，我收到了最后一次通讯。”
孙毅的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颤抖。
“基地被天启理事会的主力猛攻……我听见的全是爆炸和惨叫……然后就断了。”
他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双脚后跟“啪”地一声并拢，对着陈夜，行了一个几乎要把自己折断的军礼。
“指挥官！”
“我求您！”
“您要是打算往北边去，求您……救救我那帮兄弟！他们都是好兵！”
陈夜静静地看着他，看着这个铁打的汉子通红的眼圈。
龙骸。
古代的力量。
天启理事会。
熵化神教。
所有线索，都指向了那片极北的雪原。
这趟非去不可。
也就在这时，系统的提示音在他脑中响起。
【叮！触发连锁主线任务：北境的呼唤！】
【任务目标一：前往龙骸雪原。】
【任务目标二：调查远古巨龙的秘密。】
【任务目标三（可选）：探寻熵化神教的踪迹。】
陈夜缓缓起身。
他走到孙毅面前，伸手，将他敬礼的手臂轻轻按下。
“你的战友，就是神国的战友。”
他的声音不重，却像一颗定心丸，砸进了孙毅的心里。
“去准备吧。”
“我会亲自带队，去把那儿到底怎么回事，给我弄个明明白白。”
孙毅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再次立正，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嘶吼，用尽了全身力气。
“赤龙壁垒！誓死效忠！”
……
陈夜要远征极北的消息，很快在高层中传开了。
一间素雅洁净的房间里。
苏清雪正静静地擦拭着一片她亲手凝结的冰棱，冰棱光滑如镜。
她那身素白长裙，勾勒出如同神造的圣洁曲线，凡人多看一眼都觉得是亵渎。
当“龙骸雪原”四个字，从门缝飘进她耳朵里时。
她擦拭的动作，停了。
嗡——
一声极轻的嗡鸣。
她眉心那枚淡蓝色的菱形冰晶印记，毫无征兆地亮了一下。
光芒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亮。
一种说不出的感觉，从她血脉的最深处涌了上来。
不是情绪。
不是记忆。
是一种……共鸣。
仿佛在那片遥远的，她从未去过的苍白大地上。
有什么东西，和她同根同源。
在叫她。
那是一种召唤。
也是一种……仿佛分离了千万年的，熟悉感。
啪嗒。
她手中的冰棱失手滑落，摔在地上，碎成几瓣。
苏清雪没有低头。
她缓缓走到窗边，望向遥远的北方。
那双总是清冷如万年冰川的美眸里，第一次，起了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