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对领域】一解除，毁灭性的轰鸣又回来了。
船身剧烈摇晃。
但这次，没人害怕了。
“引擎修好了！”
“动力百分百恢复！”
“转向舵正常！咱们冲出来了！”
老船长死死抓着舵盘。
那张老脸上，又是劫后余生的狂喜，又是对神明的狂热崇拜。
【玄武号】划过一道坚定的弧线。
彻底摆脱了那片静止地狱。
穿过最后一层灰雾，刺眼的日光倾泻而下。
一个全新的死寂世界，展现在眼前。
这里没有悬浮废墟，没有扭曲裂隙。
入目所及，全是苍白。
厚重的冰雪覆盖大地。
连绵山脉像史前巨龙的脊骨，在惨白天空下透着死寂。
刺骨寒风卷着碎冰，鬼哭神嚎般尖啸。
狠狠拍打在舷窗上。
“这就是龙骸雪原。”
陈夜声音不大，却压过了风声。
苏清雪站在他身边。
那身素白裙子在冰雪世界里，竟像找到了归宿。
她深深吸了口气。
空气冰冷、稀薄，却带着让她血脉欢腾的纯净。
眉心的冰晶印记散发柔和光晕。
清冷的脸上，难得浮现一丝享受。
“这里的空气……很干净。”
【玄武号】很快找到了坐标。
那里只剩一片废墟。
巨大金属墙被撕开狰狞豁口。
烧焦的建筑残骸，和冻成黑紫色的血迹混在一起。
无声诉说着惨烈战斗。
“啧，看来咱们来晚了。”
侯三缩着脖子，裹得像粽子。
牙齿还是忍不住打颤。
“老大，这鬼地方比归墟还瘆人，咱们要不……”
“闭嘴。”
唐火舞一记眼刀飞过去。
侯三立马噤声。
她小麦色的皮肤泛起鸡皮疙瘩。
但本人浑不在意，反而兴奋地舔了舔嘴唇。
那双燃烧的美眸里，满是对战斗的渴望。
陈夜没在废墟停留。
他放出的精神力很快在数十公里外，捕捉到微弱但密集的生命信号。
【玄武号】降落在巨大的冰川峡谷入口。
两排巨兽骸骨搭建的哨塔，像沉默巨人矗立在风雪中。
手持骨矛、身披厚重毛皮的哨兵，用警惕又凶悍的眼神死死盯着这群不速之客。
“南方人？”
声音从哨塔传来，粗犷生硬。
每个字都像从冰块里砸出来的。
“滚开，雪原不要外来者。”
陈夜甚至没看他一眼，径直往谷内走。
雷胖子和十名全副武装的卫队成员立刻跟上。
他们沉默着，身上的铁血煞气和冰雪风暴无形对抗。
哨兵们脸色一变，骨矛握得更紧。
青筋暴起，却没人敢真的掷出矛头。
穿过狭长冰谷，巨大的地穴营地豁然开朗。
这里像另一个原始野蛮的世界。
人们用兽皮和骸骨搭建帐篷。
地热蒸汽从地面裂隙丝丝升腾，驱散了部分严寒。
营地里的人，无论男女老少，都带着雪原独有的彪悍。
像孤狼一样的坚韧。
他们看着陈夜一行人光鲜的衣着。
眼神里是不加掩饰的审视、敌意。
还有一丝深藏的……渴望。
营地最深处。
一座完全由巨龙骸骨搭建的宏伟大厅。
陈夜见到了【北境议会】的领袖。
白发壮汉奥拉夫。
他端坐在巨大冰晶雕琢的王座上。
身披完整的纯白巨熊皮。
裸露的臂膀布满纵横交错的伤疤，像勋章一样。
他的脸像被冰川亲自切割过，线条硬得吓人。
灰蓝色眼睛里，满是饱经风霜的冷漠。
“孙毅那蠢货，果然还是把你们这些南方佬招来了。”
奥拉夫的声音和寒风一样刺骨。
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我不管你们是为了啥狗屁传说，还是啥宝贝。”
“现在，立马滚回你们那暖和得让人发软的南方去。”
“我们北境的事，我们自己用刀和牙齿解决。”
“不需要外人插手。”
“你这老冰棍说啥屁话！”
唐火舞的火爆脾气瞬间被点燃。
她猛地上前一步。
S级火焰能力者的炽热气息轰然散发。
周围冰冷的空气都扭曲起来。
“我们冒着命穿过归墟来帮你们对付天启理事会！”
“你这什么态度！”
奥拉夫脸上浮现极尽讥讽的笑。
“帮我们？就凭你们？”
他灰蓝色眼睛扫过唐火舞，又落在陈夜身上。
轻蔑更浓。
“那个叫的怪物，可是A级。”
“你们这些连饿肚子都没尝过的软脚虾，拿啥去斗？”
“用你们漂亮衣服吗？”
唐火舞还想发作，被陈夜抬手制止。
陈夜平静走上前。
一步，两步。
他没多说一个字。
只是将一个不起眼的金属箱子，轻轻放在奥拉夫面前那张布满划痕的石桌上。
“咔哒。”
一声轻响。
箱子开了。
没有金光四射，也没有能量波动。
只有一股浓郁到极致的香味。
烤制麦香混合鲜美肉香的生命气息！
像最霸道的风暴，瞬间席卷整个大厅！
这味道和大厅里常年的烟熏味、血腥味、皮革味完全不同。
温暖，醇厚。
充满生命最原始的诱惑力。
闻到这味道的瞬间——
整个大厅陷入死寂。
不，比死寂更可怕。
所有人的呼吸声，在同一刹那停止了！
包括王座上那个如冰山般冷酷的奥拉夫。
所有北境议会高层。
那些身经百战、杀人如麻的汉子。
此刻都像被扼住了喉咙。
一秒后。
粗重、急促、像破风箱般的喘息声此起彼伏响起。
他们灰蓝色眼睛里不再是审视与敌意。
而是迸发出近乎疯狂的、狼一样的绿光！
死死地、贪婪地盯着箱子里码放整齐、还冒着热气的金黄色能量块。
那不是食物。
对他们来说，那是传说，是神话。
是只有在祖辈梦里才会出现的奢侈品！
在这片连地衣都算美味的贫瘠雪原。
食物，就是最硬的通货。
是活下去的唯一真理。
“这是见面礼。”
陈夜终于开口。
声音淡漠，却像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心上。
“至于合作的诚意……”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奥拉夫。
“从来不是用嘴说的。”
奥拉夫缓缓地、极其艰难地将视线从那箱“神迹”上移开。
重新落回陈夜那张平静得过分的脸上。
他冰封万年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
那是混杂了贪婪、震惊、警惕，还有一丝凝重到极点的复杂神色。
他沉默了足足半分钟。
粗大手指在冰晶王座扶手上用力刮擦。
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仿佛在用这种方式对抗那致命诱惑。
“……很好。”
他沉声开口，声音嘶哑。
“南方人，你比孙毅那个只会喊口号的理想主义者懂规矩多了。”
“食物，我们收下。”
奥拉夫猛地站起身。
高大如熊的身躯投下巨大阴影，重新夺回场面主导权。
“但是……北境也有北境的规矩。”
“想得到我们的尊重，光有食物还不够。”
“必须展现出配得上这些财富的实力。”
“今晚，议会给你们办欢迎宴。”
他灰蓝色眼睛里闪过一抹雪原狼王的残酷与狡诈。
“到时候，我们北境最强的战士……联盟的破冰者。”
“会亲自来你们有几斤几两。”
“希望你们的骨头……够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