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奥古斯都的狂笑化作了数据乱流的噪音，尖锐，刺耳，充满了烧坏电路的恶毒。

    “哈哈哈哈！与我一同化为灰烬吧，怪物！”

    【4……】

    唐火舞紧咬银牙，烈焰焚身，悍然挡在了陈夜身前。

    那张明艳的脸上，写满了决绝。

    “喂！你倒是快想个办法啊！”

    苏清雪一言不发。

    但她指尖凝结的极寒，已让周围的光线都开始扭曲，那是足以冻结灵魂的温度。

    陈夜却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只是轻描淡写地吐出两个字。

    “聒噪。”

    【3……】

    他百无聊赖地抬起了右手。

    在奥古斯都扭曲到极致的半张脸上。

    在赫拉空洞又绝望的深褐色瞳孔中。

    陈夜，打了个响指。

    “啪。”

    【2……】

    整个世界，瞬间失声。

    并非安静，而是“声音”这个概念，被抽离了。

    撕裂耳膜的警报声，没有减弱，没有中断，而是直接归于虚无。

    疯狂爆闪的猩红光芒，凝固了，像一颗封存在永恒中的血色琥珀。

    舰桥主屏幕上那个血红的数字“2”，也永远定格。

    时间，被踩下了刹车。

    唐火舞脸上赴死的决然，凝固。

    苏清雪指尖将要爆发的绝对零度，凝固。

    赫拉那张混合了信仰崩塌与末日降临的惊骇面容，也一同凝固。

    一切，都成了一幅静止的画。

    画中，唯有陈夜一人在动。

    他悠闲地迈开步子，穿过凝固的空气，姿态从容得仿佛在巡视自家的后花园。

    他径直走到那狰狞的机械王座前。

    自始至终，他都未曾看一眼王座上那个表情定格在癫狂上的“机械神”。

    他的手，随意地按在了那个浸泡着大脑的维生仓上。

    【灵魂之眼】，发动！

    “叮。”

    陈夜的意识，如同一根烧红的烙铁，野蛮地，

    不讲道理地，直接烫进了奥古斯都的数据灵魂。

    “你……”

    奥古斯都的意识体在自己的精神世界里，爆发出无声的尖叫。

    “你管这种东西，叫‘神国’？”

    陈夜的声音，在他的数据海洋中化作了无法清除的底层病毒，带着一丝讥诮，一丝不耐。

    “一个破鱼缸，加一堆废铜烂铁，拼凑出的垃圾场？”

    “滚出去！这是幻觉！你给我滚出我的世界！”

    “你的世界？”

    陈夜的意识体冷漠地宣告。

    “不。”

    “你的时代，结束了。”

    意识，抽离。

    现实世界中，他按在维生仓上的五指，缓缓收拢。

    “咔嚓——！”

    那号称能抵御星舰主炮轰击的晶体外壳，脆弱得如同一个鸡蛋。

    应声碎裂。

    玻璃碎片尚未飞溅开来，便被定格在了空中。

    那个被无数导管与线路连接，象征着旧时代科技顶点的浑浊大脑，

    连同它承载的一切野心、疯狂与数据。

    被陈夜，毫不留情地……

    一把捏爆。

    粘稠的液体与破碎的组织，溅射出来，同样在半空中凝固。

    时间，恢复流动。

    预想中的惊天爆炸，没有到来。

    刺耳的警报，再未响起。

    舰桥内的所有屏幕，血色尽褪，温顺地亮起了柔和而谦卑的待机白光。

    唐火舞眨了眨美眸，满脸都是劫后余生的懵懂。

    “……这就，完了？”

    苏清雪默默收起了指尖的寒气，她看着陈夜的背影，

    那清冷的美眸里，第一次浮现出近似于仰望的震撼。

    “扑通。”

    一声沉闷的跪地声。

    是赫拉。

    她那标枪般永远笔挺的身躯，终于被抽走了最后一丝支撑的力量。

    双膝重重地砸在冰冷的地板上。

    那身象征着荣耀与秩序的银白色军官制服，此刻凌乱不堪，

    紧紧包裹着她那充满力量感的惊人曲线，却再也撑不起半分威严。

    她的神，死了。

    死得像一个荒诞的笑话。

    甚至没能让那个男人，流露出一丝一毫的认真。

    陈夜甩了甩手，仿佛只是掸去了一点碍眼的灰尘。

    他一步一步，走上台阶。

    在那张充满了狰狞金属与冰冷线路的王座上，缓缓坐下。

    他将手肘搭在扶手上，修长的手指，在冰冷的金属表面，富有节奏地轻轻敲击。

    咚。

    咚。

    咚。

    每一下，都像死神的鼓点，敲在赫拉破碎的灵魂上。

    他平静地俯视着瘫跪在地的女人，那眼神，是看待一件战利品的审视。

    “现在。”

    陈夜的声音，在死寂的舰桥内回荡，带着绝对的掌控感。

    “轮到你了。”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那是一种猫捉住老鼠后，才有的闲情逸致。

    “是选择忠诚，下去陪你那个可笑的神……”

    “还是……”

    “换个新的来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