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知语的脚步声又急又快，白大褂的衣角在空气中划出焦急的弧度。
“指挥官！不好了！”
她几乎是冲到了陈夜面前，那张总是带着知性与从容的俏脸上，此刻一片煞白。
“陵光女神的检测报告出来了！”
一旁的侯三和雷胖子闻言，立刻像两只竖起耳朵的兔子，瞬间凑了过来。
秦知语将手中的平板电脑举到陈夜面前，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能量流向图，
而她的指尖，正因为极度的紧张而微微发抖。
“指挥官你看这里！”
“她的神火核心，就像一个……一个布满了细微裂痕的琉璃瓶！”
“能量正在不可逆地逸散！我们输送进去的所有能量，都无法被核心吸收，全部漏掉了！”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声音里的颤抖却泄露了她内心的绝望。
“按照目前的衰变速度……最多三天，她的神火……就会彻底熄灭！”
“届时，神只陨落，她将不复存在。”
陈夜的眼神瞬间冷冽如冰，修长的指节在桌面上极有韵律地轻叩了两下。
“叩。”
“叩。”
声音不大，却让整个房间的温度都仿佛降了几分。
“说重点。”
他吐出三个字。
“解决办法。”
秦知语的脸“唰”地一下，从耳根到雪白的脖颈，瞬间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
她下意识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视线慌乱地飘向一旁，根本不敢与陈夜对视。
“办法……理论上……只有一个……”
“需要……需要用你体内最纯粹、最本源的秩序神性……”
“与她的神火核心……进行……最……最深层次的……”
她卡壳了。
那几个字仿佛烫嘴一般，怎么也说不出口。
旁边的侯三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压低了声音，用一种贱兮兮的、充满求知欲的语气追问：
“最深层次的啥？哎呀博士嫂子，你倒是说啊！急死我了！”
秦知语被他一激，像是豁出去了一样，猛地一跺脚，闭着眼睛喊了出来。
“灵力交融！”
“……”
空气，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雷胖子瞪着一双牛眼，满脸都是大写的问号：
“灵力交融？听着就好厉害的样子！是不是老大要用绝世神功给她传功疗伤？”
侯三却“嘶——”地倒吸一口凉气，那双小眼睛里瞬间迸发出惊骇与八卦交织的璀璨火光。
“我滴个乖乖！那不就是……那不就是传说中，只有道侣双修才能干的事儿吗？！”
……
静室内，檀香袅袅。
陵光盘膝而坐，周身的神光黯淡不明，那张颠倒众生的绝美脸庞上，此刻覆盖着一层厚厚的冰霜。
她听完了陈夜平静转述的“治疗方案”。
金色的美眸中，瞬间燃起两簇熊熊的怒火。
“灵力交融？！”
她的声音抑制不住地发颤，其中蕴含着惊恐，与被冒犯到极致的愤怒。
“你知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她猛地站起身，宽大的广袖因为主人的激动而无风自动。
“褪去神衣！灵台相合！神魂不分彼此！”
“那是本宫……那是只有缔结了永恒誓约的道侣之间，才能进行的至高仪式！”
她死死地盯着眼前的陈夜，仿佛要用目光将这个胆大包天的凡人千刀万剐。
“你这个凡人，简直是痴心妄想！罪该万死！”
陈夜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深邃的眼眸平静如一汪古潭，不起半点波澜。
“所以，你的选择是，眼睁睁看着力量流失干净，
神火彻底熄灭，然后变成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
他顿了顿，向前踏出了一步。
那股无形却又沉重如山的压迫感，让陵光那滔天的怒火，
竟下意识地一滞，脚步也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半步。
陈夜的语气淡漠得不带一丝情感，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注定的结局。
“到了那个时候，别说重塑神躯，找回力量。”
“你可能，连一块压缩饼干都啃不动了。”
“……”
压缩饼干……
那干巴巴、毫无口感、甚至有些硌牙的东西……
还有他温热的指腹，擦过自己嘴角时，那滚烫得仿佛要将灵魂都灼伤的触感……
屈辱的记忆，如同最恶毒的诅咒，瞬间涌上心头。
陵光浑身剧烈一颤，紧紧攥着衣袖的玉手，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根根发白。
身为神只的尊严在哀嚎，在咆哮。
可对力量消逝，对归于凡尘的恐惧，却像一条冰冷的毒蛇，死死缠住了她的心脏，让她无法呼吸。
更深处，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羞于承认，甚至不敢去想的，隐秘的期待。
她抬起眼，看着眼前这个男人深不见底的眼睛，感觉自己那颗冰封了万年的神君之心，
正在被他的目光，一点一点地，强行撬开一道裂缝。
良久。
久到仿佛过了一个世纪。
她长长的睫毛，如同风中蝶翼般剧烈地颤抖着。
最后，像是用尽了万古以来所有的力气，从喉咙深处，挤出了一个轻飘飘的字。
“……好。”
这个字，轻得像一片羽毛，却又重若千钧，砸碎了她所有的骄傲与矜持。
静室内的空气，在这一瞬间，彻底凝固。
陵光缓缓地转过身，用她那纤秀却绷得笔直的背影，对着陈夜。
那是一个拒绝的姿态，也是一个……默许的姿态。
陈夜走到她的身后，距离近得能闻到她发丝间清冷的幽香。
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很柔，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蛊惑般的魔力。
“别紧张。”
“这只是一场治疗。”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吐出了那句足以将神只彻底击溃的言语。
“把衣服……脱了吧。”
轰！
这句话，不是雷霆，却比任何天雷都更能震碎神魂。
陵光整个人，从发丝到脚尖，彻底僵住了。
她死死咬住自己的下唇，贝齿几乎要将那殷红的唇瓣咬出血来，
以此来对抗那席卷全身的羞耻与战栗。
那双曾一念之间便可焚天煮海的手，此刻，却抖得不成样子。
她缓缓地，以一种近乎酷刑般的慢动作，抬起了手。
摸索着，解开了腰间那根系了万年的，用神火淬炼而成的丝绸束带。
束带，无声地滑落在地。
那件象征着她神圣与高洁的广袖流仙裙，失去了最后的束缚。
顺着她光洁如玉、圆润优美的香肩，缓缓地，一寸一寸地……向下滑落。
一具由南明离火淬炼了万年，从未被任何生灵窥见过分毫的完美神躯，
即将第一次，毫无保留地，暴露在这凡尘的空气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