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没有“陈夜”的世界。

    一个被魏文彬的灵魂，烙印上“真实”标签的，本该发生的未来。

    陈夜的意识如同一根绝对冰冷的探针，刺穿了魏文彬灵魂碎片最后的壁垒。

    他“看”到了。

    ……

    冰冷的殿堂里，苏清雪穿着一件近乎透明的白纱。

    她那张颠倒众生的绝美脸庞上，没有任何表情。

    那双曾如九天寒星般清冷的眼眸，此刻只剩下空洞与麻木，宛如两颗失去光泽的死寂玻璃珠。

    她的家族早已覆灭。

    她引以为傲的冰神血脉，成了她此生最大的诅咒。

    一个面容狰狞，气息腐朽的男人，正用一种欣赏藏品的变态姿态，伸出枯瘦的手指，

    迷恋地抚摸着她脸颊上那枚人造的、黯淡的冰晶。

    她没有反抗。

    她也不会反抗。

    她的意志，早已被彻底抹去，被改造成了一具只会听从命令的，拥有完美躯壳的……冰雪玩偶。

    殿堂之外，传来谄媚入骨的高呼。

    “恭贺君主，喜得此绝世藏品！当为我教千秋万代之贺礼！”

    陈夜那古井无波的意识，第一次，泛起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涟漪。

    ……

    画面破碎，跳转。

    残破的城墙下，尸山血海。

    唐火舞浑身浴血，小麦色的肌肤上布满了深可见骨的伤口，那身曾无比合身的炎魔战铠早已支离破碎。

    她手中的双枪，枪管已经打得通红，散发着刺鼻的焦糊味。

    弹尽粮绝。

    数头体型庞大、形态狰狞的变异巨兽，流着涎水，将她死死包围。

    她已退无可退。

    她回头，望向远处。

    那些被她拼死掩护，正在仓皇逃窜的幸存者背影，在视野中渐渐变小。

    她笑了。

    笑得那般惨烈，那般决绝。

    “一群……杂碎！”

    在巨兽扑上来的前一秒，她引爆了体内的炎魔核心！

    轰——！

    一团刺目的蘑菇云轰然升起，恐怖的烈焰，吞噬了她，也吞噬了周遭的一切。

    尸骨无存。

    陈夜攥着魏文彬残魂的手，指节微微收紧。

    ……

    暗无天日的地下实验室，弥漫着福尔马林与血腥混合的恶臭。

    秦知语瘦得几乎脱了形，往日那知性柔美的光彩，被浓重的黑眼圈和病态的苍白彻底取代。

    冰冷的铁链，将她纤细的手腕脚踝，死死锁在实验台前。

    她被迫为某个面目模糊的军阀，进行着一项又一项毫无人性的改造实验。

    在她面前的培养皿里，一个畸形的婴儿胚胎正在抽搐，发出猫叫般凄厉的啼哭。

    那是她的“作品”。

    也是她的噩梦。

    “噗——”

    她终于支撑不住，一口鲜血猛地喷在了面前的精密仪器上，染红了冰冷的数据屏幕。

    身体，缓缓向前倒下。

    在那些冰冷的金属和玻璃器皿的环绕中，渐渐失去了最后一丝温度。

    陈夜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

    金碧辉煌，却又肮脏不堪的宴会厅。

    顾倾城穿着一件极度暴露的丝绸礼服，那双曾俯瞰众生的桃花眼里，只剩下麻木的死灰。

    她雪白的脖颈上，戴着一个镶满钻石、却无比屈辱的项圈。

    项圈的链子，握在一个大腹便便、脑满肠肥的男人手里。

    她的商业帝国早已崩塌。

    她本人，也成了男人酒桌之间，可以随意炫耀和交易的……货物。

    “王总，你这条‘宠物’，我很喜欢，开个价吧。”另一个男人淫笑着说。

    “哈哈哈，李老板客气了！”那个握着链子的男人大手一挥，“既然喜欢，送你了！今晚让她好好伺候你！”

    她被粗暴地推向了另一个男人怀里，就像一件没有生命的礼物。

    陈夜的意识海中，那片深渊般的死寂，开始掀起滔天的怒浪。

    ……

    一幕幕，一桩桩，如同最恶毒的诅咒，疯狂地灼烧着他的灵魂！

    洛芙兰的教派被熵化神教彻底腐化，她因不愿屈服，被诬为亵渎神明的异端，在昔日信徒们的狂热欢呼中，被绑在十字架上活活烧死！

    希拉的部落被更强大的深渊领主征服，她为了族人能苟延残喘，被迫献上自己的身体与高贵的龙血，在无尽的折磨与交合中，如花朵般枯萎！

    卡塔琳娜在执行一次暗杀任务时，被盟友出卖，陷入重围，力战至最后一刻，被数十把刀刃贯穿了身体！

    赫拉所效忠的势力在内斗中覆灭，她成了人人喊打的流浪疯狗，最终被仇家抓住，受尽凌虐而死！

    陵光守护的遗迹，望舒盘踞的古都……在没有神性力量的滋养下，被熵化法则的天地大势慢慢侵蚀，她们的灵体最终在不甘与哀鸣中，消散于天地之间，归于永恒的虚无！

    陈夜的意识，已经不再冷漠。

    取而代之的，是足以冻结时空的冰寒！

    直到，最后一个画面出现。

    那是在一处简陋、肮脏的幸存者营地。

    一个浑身脏兮兮，却依旧难掩泼辣与倔强的女孩，正为了半块发霉的面包和人争吵。

    是雷倩。

    她的身边，没有了那个憨厚的、总是喊着“老大威武”的哥哥。

    雷胖子，早已死在了某一次无人问津的尸潮之中。

    而那个本该被陈夜捏碎的魏文彬，这个世界的“主角”，正用一种高高在上的、如同在菜市场挑拣货物的目光，肆无忌惮地打量着她。

    一个狗腿子凑在他耳边，谄媚地笑道：

    “老大，这妞性子够烈，还是个雏儿，长得也不错，要不要……”

    魏文彬的嘴角，勾起一抹自以为掌控一切的、令人作呕的玩味弧度。

    他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

    画面，到此为止。

    ……

    轰！！！！！！

    一股无法用任何言语形容的，混杂着滔天怒火、极致后怕与疯狂到扭曲的占有欲的恐怖意志，在陈夜的意识海中，轰然炸裂！

    他不再是那个高维时空的观察者！

    那些凄惨的画面，不再是冰冷的、与他无关的情报！

    那是刀！

    是亿万把烧得通红、淬满了世间最恶毒剧毒的尖刀，一刀，一刀，又一刀，狠狠地、反复地捅进他的心脏，搅碎他的灵魂！

    他第一次，如此庆幸！

    庆幸自己的存在！

    庆幸自己手里这该死的“女神图鉴”！

    庆幸自己，用这双手，亲手改变了这一切！

    他缓缓攥紧了拳头。

    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咯咯”的、令人牙酸的脆响，仿佛要将这片空间都捏碎！

    一股森然到极致，几乎要将灵魂都冻结成冰屑的杀意，从他身上疯狂弥漫开来！

    “主人？”

    身边的瑞娜，第一时间感知到了主人那恐怖到让她的核心代码都开始紊乱的情绪波动。

    她数据构成的虚拟身体，甚至出现了一瞬间的雪花与乱码，闪烁了几下。

    那声音里，带着一丝数据完全无法解析，却又本能感受到的……恐惧。

    陈夜没有回应。

    他明白了。

    他终于，彻彻底底地明白了。

    自己不仅仅是她们的男人，是她们的依靠。

    他是她们……唯一的救赎！

    从今往后，他的神国，不能只是一个堡垒。

    它必须是伊甸园。

    一个永恒的、绝对安全的、不容许任何肮脏目光窥伺的，只属于他和她们的伊甸园！

    任何胆敢将一丝一毫的肮脏念头，投向他女人的存在！

    任何可能导致那条“真实未来”重演的因素！

    都将被他！毫不留情地！连同存在的概念一起，碾成宇宙的尘埃！

    宿命？

    不。

    狗屁的宿命！

    这不是宿命。

    这是他的意志。

    从此刻起，也将是这个世界……唯一的真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