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日西坠,下午4点半以后,街上的人开始慢慢散去。
国霞所在的那个地方,人也不多了,没了太阳,又有风,她感觉到一阵阴冷。
气球还剩几个没卖完,她也没有再添。
到了5点,她收拾收拾,来到了馒头店。
慧茹这边也准备收摊,因为明天的准备工作已经完成,馒头也卖得差不多了。
“准备关上门去看你呢!”
“哎,四嫂,那边人也没有多少了,这天黑了,温度就降低了,明天再说吧。”
“那好。”
她把那个包挎在身上,拽上门,上了锁。
“大姐和秀兰呢?”
“她们提前走了,你四哥也到家了,估计等会咱们走回去,差不多就快要吃饭了。”
路上没化的积雪又再次上了冻。
慧茹和国霞两个人走在上冻的泥污小路上,朝着家赶去。
“四嫂,你猜我今天能卖多少钱?”
“那肯定有100了。”
“不止哦,你看我这里面鼓鼓囊囊的,我估计最起码有120。
我这气球进的货明天就能卖完,没想到这些小孩子这么喜欢。”
“120,这些我起码有60%的利润,尤其是小气球赚的更多。”
两个人走着聊着,到了家里面,大厅里灯火通明,开着空调。
国霞进去以后就把那个挎包的拉链打开,将钱倒了出来。
看着皱巴巴的纸币堆在了桌上,红红张大了小嘴巴:“这么多钱啊,小姨!”
赵老太看着国霞得意的表情:“你这是卖了多少啊?”
慧茹先进了屋,把她的那个包挂到了房间,又走了出来,坐在了沙发上:“我看这些啊,得有150。”
国霞就把这些皱巴巴的纸币平铺、分类、叠好,清点了一下,红红也给她帮着忙,最后数出来是152块3毛。
她又掏出来自己口袋里的那100块整钱:“妈,我今天赚了不少啊,总共是252块3毛,从四嫂那里前后一共拿了150的零钱。”
“剩下的这100块钱,除掉成本,今天我至少赚了60块啊。”
国霞笑得手舞足蹈,然后抽出了一张5块的递给红红:“拿着,小姨打赏你的。”
“谢谢小姨。”
赵老太道:“我还真没想到你这头一天出摊能卖这么多。”
“那是因为我善于观察,你要是卖灯笼恐怕没有这么方便。
妈,你不知道今天人特别多,都给我热了一身的汗。”
国霞把那些零钱理得整整齐齐的,用橡皮筋捆着,数出来50块,又把那张100的递给了慧茹:“那四嫂,这些是从你那里拿的,还给你。”
慧茹接过来,摸到了那张100的,眉头一皱:“哎,不对啊。”
国霞还没反应过来:“怎么了?”
“你这张100的好像有点问题啊。”
慧茹又拿在手里反复看着,又用手摸着。
坐在大厅里看电视的国贵也把头扭过来:“我看一下。”
慧茹递了过去,国霞紧张得不行:“该不会是假的吧?”
国贵看了一会,又摸了摸,用手电筒打了一下光,叹了口气:“哎,我看你这一天白忙活不说,还得倒贴钱,假的。”
因为慧茹经常收钱找钱,一开始她也收过假钱,不过没往家里说而已。
时间长了,她对于纸币特别敏感,随手一摸,基本上就能辨别个真假。
刚才那张纸的响声就不对。
国霞都快要哭了,又重新拿回来那张100的,仔细看了看:“这挺正常的呀,哪里假了?”
慧茹道:“它这个有点硬啊,来,我给你拿张100的,你摸摸这一张,对比一下。”
不怕货比货。真假一对比,哪怕你不识货,也一眼就能看得出来。
这一张看着很新,但是仔细一看,还是能识别出来的。
国霞气的脸色涨红,把那张纸币往地上一扔,用手捂着眼睛,一口气跑到了卧室,关上了门,呜呜地哭了起来。
今天从早忙到晚,中午饭都没怎么好好吃,就垫吧几口。
忙着找钱累得一头汗,到头来算一算,还把钱亏了出去,她的心都快要碎了。
越想越委屈,她把脸埋在枕头上,气的用手捶打着墙壁:“死骗子,别让我抓到你!”
回想起那个给自己100块钱的中年人,好像也没有哪里不对劲,只是一直催促着自己赶紧找钱。
那个时候怎么就没有仔细看一看?
她心里面充满了懊悔。
红红趴在门口听到了,对着姥姥道:“小姨怎么哭了?”
“你过来。”
赵老太站了起来,慢慢腾腾地走到了门口,敲了敲门:“国霞啊,别哭了,来,妈这有100块钱补偿给你。”
赵老太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了100块。
只听见里面呜呜的回应道:“妈,我不要你的钱,都怪那个死骗子,大过年的,他没有良心,他骗我的钱。”
过了一会,她把门打开,红着眼睛,脸上还挂着泪,气呼呼的要出去:“我要去找他去。”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国贵道:“你去哪找啊,人家早跑了,还能傻乎乎的站在那里等着你?”
国英从厨房里走出来:“吃饭了,哭什么啊?”
红红道:“小姨被骗了。”
她又把那张5块的给了国霞:“我不要了,这个钱还给你,小姨你别哭了。”
国霞也没有心思理会外甥女,摸了摸她的头,对着大姐道:“就下午那一会,我跑到店里面,不是有一个人拿100的吗?
结果那张是假的,也怪我当时太激动了,没有顾得看,以为是来买东西的,哪曾想他是个骗子,把我的真钱都骗了去了。”
国霞的语气中带着一种幽怨。
赵老太道,“行了,洗洗脸,洗洗手吃饭吧。
这不过是你还没踏入社会的第一课,就当买个教训。
下一次你在收人家钱的时候可要注意了啊。”
慧茹劝道,“别说你了,我也收过假钱啊,只是没敢说而已。
有几回人家买馒头给我100的,我看了好几遍没有问题,到家一数还是有问题。
这个你也没往上面想,从学校里面接触的人和社会上不一样,就当破财消灾吧。”
国霞哽咽道:“凭什么,我就是不甘心!
我好不容易卖那么多钱,我明天还去那地方,我要抓住那个死骗子,我要打死他!”
国贵道:“估计人家早就盯上你了,就看你比较单纯。
即使你当时发现了假钱,你再回去,人家也不肯承认啊,说你调包了呢。”
国霞说:“那我也不能就这么算了,我得想办法把钱要回来。”
国富也从大厅里走出来,听到了几个人的议论,捡起地上的那张纸币:“这有什么问题吗 我看看,很正常啊。”
赵老太道:“你那眼睛啊,看人都看不准,还看钱呢。”
国富立马闭上了嘴。
“吃饭,上哪找人家去啊,找到了人家也不肯承认。”
此刻,大黄汪汪叫了几句。
门口的脚步声很紧凑,来了三个身穿制服的警察。
赵老太等他们进来后,以为是案子有眉目了,让国富给搬几个凳子。
“我们不坐了,你们家没有把房子租给外地人吧,最近年关辖区连续发生好几起盗窃案,我们要查一下暂住证。”
赵老太道,“我那棉花公司的房子,上面一排租给了工地的人,下面还有几家做生意的都是外地人。”
“那个地方我们已经排查过了,还有没有其他房子租给外地人。”
赵老太道,“那没了,我们的那案子怎么样了?”
其中一个带头警察就是负责这个片区的,“上报局里了,上头的领导很重视,这事件很恶劣,影响很大,已经立案侦查了,不过你也知道这周边的人口稠密,警力有限,地毯式的摸排调查,还需要一点时间。”
国富道,“这个案子肯定是熟人作案,你们重点该放在本地人身上。”
“不好说,最近几个案子的手法都一样,我们在没有证据前,任何的线索都不能放过,我们局长说了,要在过年前侦破此案。”
国贵道,“可是这距离过年十天都不到了。”
“已经从省厅抽调了一批同事,还有侦查技术人员,明天就到了,年关将近,诈骗和盗窃事件频发,注意管好门窗。”
等警察走后,国贵道,“我也认为就是熟人作案,至少对咱们这个片区很熟悉!”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