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公，”李世民站起身，声音铿锵，“今日所议，乃我大唐经略海东、开疆拓土之大事！石见银矿，志在必得！诸般方略，朕以为可行！”

    他走到御案前，提起朱笔：“传朕旨意：

    第一，擢苏定方为石见特遣军统领，授游击将军衔，即日秘密前往博多津，领五百精锐伪装潜入石见国，协助小泉正雄，归尉迟恭节制但有临机决断之权！

    第二，命户部、兵部、工部协同，拟定支援石见国半年计划，首批物资随苏定方部同行！

    第三，命将作监、机械司、工部联合，在对马岛选址筹建冶炼工坊，薛万彻部予以配合，三个月内需建成投产！

    第四，命鸿胪寺私下接触倭国遣唐使，按辅机所议，放出和谈风声，分化倭国朝廷！

    第五，传令尉迟恭、小泉正雄：今后作战，多抓俘虏！凡倭国武士、官军俘虏，一律先押送对马岛、壹岐岛关押，将来充作矿场苦役！此令以八百里加急发往博多津都督府，再由都督府快速发往石见国！”

    他一口气说完，放下朱笔，环视众人：“诸公，可有补充？”

    房玄龄起身：“陛下思虑周全，臣等无异议。唯八百里加急送至博多津需十日，博多津再传令石见国，又需两三日。等小泉正雄收到旨意，已是十数日之后。这段时间的战事，恐怕来不及调整。”

    李世民道：“无妨。今日所议，本就需要时间布置。苏定方集结兵力、准备物资，至少也需十日。等他们抵达石见国，旨意也该到了。况且，小泉正雄乃聪明人，即便没有明旨，也该知道俘虏比死人有价值。”

    他顿了顿，看向林昊：“林小子，石见国后续事宜，仍由你总筹。有什么需要，直接找玄龄、辅机协调。机械司那边，蒸汽机的改进也不能落下，将来对马、壹岐的冶炼工坊，若能用水力或蒸汽动力，效率必能大增。”

    林昊躬身：“臣遵旨。机械司已在试制大型鼓风机和破碎机，专为冶炼设计。待对马岛工坊建成，便可安装调试。”

    “好！”李世民走到殿门前，推开殿门。秋日的阳光倾泻而入，照亮了殿内每一张脸。

    “诸公，”李世民望着远方的天空，声音悠远，“贞观以来，我大唐灭东突厥、平吐谷浑、收高昌、定辽东，拓土万里，四夷宾服。如今，我们的目光要放得更远，这茫茫大海之外，还有无数土地、无数财富、无数机遇。石见银矿，只是第一步。将来，朕要让我大唐的龙旗，插遍这天下每一处沃土！”

    他转过身，目光如炬：“而这千秋伟业，便从今日，从这石见国开始！”

    殿内众人齐齐躬身，声震屋瓦：

    “臣等谨遵圣命！愿为陛下，为大唐，效死力！”

    议事至申时方散。

    众人各自领命而去，忙碌准备。林昊最后离开，刚走出两仪殿，便见李承乾在廊下等候。

    “林师。”李承乾迎上来，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今日之议，真是……真是令人热血沸腾！学生从未想过，治国理政、开疆拓土，竟能如此步步为营、算无遗策！”

    林昊看着他年轻的脸庞，笑道：“高明，你今日提出的俘虏充役之策，很有见地。看来这些年，你确实长进不少。”

    李承乾有些不好意思：“都是林师教导有方。不过学生还有一事不明：您说小泉正雄不知道银矿之事，那将来他若发现我们在石见国大肆勘探开采，该如何解释？”

    “很简单。”林昊边走边说，“我们会告诉他，是‘大唐货栈’的商队在贸易途中，偶然发现了矿苗。然后由程处默或尉迟宝琳出面，以私人商队的身份，与他合作开采，利益分成。他需要钱粮养兵，需要大唐的支持对抗倭国朝廷，不会拒绝这种送上门的好事。等合作深入，矿场规模扩大，再慢慢由博多津都督府‘接管’，毕竟大规模采矿涉及安全，需要军队保护，合情合理。”

    李承乾恍然：“原来如此！一步步将他绑上战车，等他发现真相时，早已深陷其中，无法自拔了。”

    “正是。”林昊点头，“所以高明，你要记住：谋国之事，不可操之过急。有时候，迂回曲折，比直来直去更有效。”

    “学生受教了。”

    两人走出承天门，王大柱早已驾车等候。林昊正要上车，李承乾忽然道：“林师，学生还有个不情之请。”

    “你说。”

    “等对马岛冶炼工坊建成后，学生……能否去实地看看？”李承乾眼中充满渴望，“纸上得来终觉浅。学生想亲眼看看，我大唐的工匠如何在海外之地，建起一座座工坊；想亲眼看看，那些矿石如何变成白花花的银子；更想看看，我大唐的旗帜，如何在这万里海疆飘扬。”

    林昊看着他认真的神情，忽然想起贞观八年初见时，那个还有些怯懦、对未来迷茫的少年太子。如今，他已有了自己的抱负和眼光。

    “好。”林昊郑重道，“等石见国局势稳定，工坊建成，我便向陛下奏请，让你以巡边视察的名义，去对马、壹岐，甚至博多津看看。不过，”他笑了笑，“你得先说服陛下和皇后。”

    李承乾大喜：“多谢林师！学生定会努力！”

    马车驶离皇城，夕阳将长安城的街巷染成金黄。林昊靠在车厢内，闭目养神。今日之议虽顺利，但他知道，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

    石见国的战事、银矿的开采、倭国朝廷的反应、对马岛的建设……千头万绪，都需要他协调把控。更不用说，国内还有机械司的蒸汽机改进、新式陆海军的编练、摊丁入亩改革的进一步推进……

    “任重而道远啊。”他轻声自语。

    但当他睁开眼，看到车窗外交错而过的繁华街市、面带笑容的百姓、巡逻的整齐军士时，心中又充满力量。

    这个他亲自参与缔造的贞观盛世，这个他视为第二故乡的大唐，值得他为之奋斗。

    马车驶入郡公府，李丽质已等在门前。见林昊下车，她迎上来，温柔地替他拂去肩头落叶：“夫君，累了吧？我已让人备好热水，先沐浴解乏。晚膳做了你爱吃的葱烧海参和桂花鱼。”

    林昊握住她的手，笑道：“好。不过用膳前，我得先写几封信，给博多津的，给登州的，还有给机械司青雀和守约的。今晚怕是要熬夜了。”

    李丽质嗔怪地看他一眼，却道：“那我去书房陪你，帮你磨墨。”

    “有劳夫人了。”

    两人携手入府。秋日的晚风吹过，庭中丹桂香气愈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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