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木和赵工带领的技术小组,在电力向日葵稳定供电的支持下,几乎是昼夜不停地投入到简易监控预警系统的搭建中。他们利用缴获的零件、电机和小块太阳能板,尝试制作最原始的旋转探头和绊发式警报器。进展不算快,但方向明确,所有人都知道这是在和时间赛跑。
然而,就在这套“土法上马”的预警系统尚未成型之际,一种更加无形、却更令人不安的危机感,开始如同冰冷的雾气,悄然弥漫在“晨光绿洲”的夜色中。
电力向日葵带来的光明,确实极大地改善了基地内部的夜间环境。指挥点、关键工坊、主要哨位灯火通明,围墙内侧的主要通道也被灯光勾勒出轮廓。这光明给了人们安全感,但也产生了一个意想不到的效果——光暗对比更加强烈。
被灯光照亮的地方固然清晰可见,但灯光照射不到的围墙之外,那片广袤的废墟地带,反而显得更加深邃、更加黑暗。高大的残破建筑投下浓重的阴影,地面的瓦砾堆形成了无数藏身的角落。探照灯的光柱扫过,只能照亮有限的一瞬,随即黑暗便重新吞噬一切。
这光明,仿佛在安全的基地与危险的荒野之间,划下了一道更加分明、却也更加脆弱的界限。界限之内,是秩序与生机;界限之外,是未知与杀机。
这种不安,很快从一线巡逻队员的反馈中得到了印证。
这天夜里,秦虎面色凝重地找到林烨。
“首领,情况有点不对。”秦虎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烦躁,“最近三天,尤其是后半夜,北面和西面围墙的巡逻队,还有暗哨,好几次报告说感觉……感觉好像被什么东西盯着。”
林烨眉头一皱:“具体点。看到什么了?还是听到动静了?”
“就是什么都没看到,才邪门!”秦虎有些懊恼地搓了搓脸,“弟兄们都说,就是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好像黑暗里有什么东西在动,在观察我们。但等我们仔细看,用灯照,或者派人出去小范围查看,又什么都找不到。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他顿了顿,补充道:“一开始我以为是弟兄们太紧张,自己吓自己。但好几个老队员,包括两个以前干过侦察兵的,都这么说,感觉不像是空穴来风。那感觉……不像是丧尸,丧尸没那种耐心和隐蔽性。倒像是……像是有人在暗中窥探我们,而且非常专业,懂得利用阴影和死角。”
林烨的心沉了下去。这种感觉,在末世前或许会被认为是神经过敏,但在危机四伏的废土世界,尤其是刚刚与“秃鹫”发生过冲突的敏感时期,任何风吹草动都可能预示着致命的危险。
“有没有可能是动物?或者……别的什么东西?”林烨追问。
“不像动物。”秦虎摇头,“动物的眼神没那种……目的性。而且,如果是‘秃鹫’的人,他们想摸清我们的布防、巡逻规律,完全说得通。他们肯定有擅长潜行和侦察的好手。”
秦虎的报告,印证了林烨内心最深的担忧。
“秃鹫”不是傻子,更不是只会一窝蜂冲上来的乌合之众。他们是一个拥有数百人、车辆甚至重火力的武装团伙。在发动总攻之前,进行周密的战场侦察,摸清目标的防御虚实、兵力部署、活动规律,是再正常不过的军事行动。
利用夜色和废墟的复杂地形,派出精锐的侦察兵甚至狙击手,渗透到基地外围,进行长时间、隐蔽的观察……这完全符合一个成熟掠夺者团伙的行事风格。
“我们的灯光,在给我们提供便利的同时,也暴露了我们自己。”林烨走到窗边,望着外面被灯光分割的明暗世界,声音低沉,“我们在明处,他们在暗处。他们可以轻易地看到我们的哨位、巡逻路线、甚至人员的活动。而我们,对他们却一无所知。”
这种信息上的不对称,是极其危险的。对方可以耐心地寻找防线的薄弱点,选择最佳的进攻时机和方向。而己方,却只能被动地等待,承受着这种“被窥视”的心理压力。
“必须想办法把‘眼睛’放到围墙外面去!”林烨转过身,语气坚决,“不能只满足于被动预警,我们要主动发现他们!在他们靠近之前,就掌握他们的动向!”
阿木他们正在搭建的简易警报系统,主要针对的是大规模、近距离的冲击,对于这种小股、高度隐蔽的渗透侦察,效果恐怕有限。基地需要一种更有效、更隐蔽、覆盖范围更广的持续性监视手段。
“老秦,”林烨对秦虎说,“加强夜间巡逻的隐蔽性,明哨和暗哨结合,巡逻路线不要固定。另外,挑选几个最机灵、眼神最好的弟兄,组成专门的夜间观察组,配备最好的夜视装备(如果有的话),重点监视北面和西面那片黑暗区域,特别是制高点和可能的渗透路线。”
“明白!”秦虎点头,“我亲自带人盯着。”
秦虎离开后,林烨独自陷入沉思。人力侦察有其极限,尤其是在对抗可能同样专业的敌人侦察兵时。他需要一种超越常规的、无法被轻易发现或干扰的“眼睛”。
他的意识再次沉入系统界面。现有的植物中,警戒蒲公英的视野虽然广,但距离基地太远,精度不够,无法捕捉到精心伪装的小股人员。他需要一种能够覆盖基地周边中近距离、具备良好隐蔽性和持续监视能力的……新的“眼睛”。
他的目光在系统界面中那些尚未解锁的、功能各异的植物图标上扫过。必须尽快找到解决方案,否则,在“秃鹫”主力发动攻击之前,基地的一举一动,可能早已被对方摸得一清二楚。
阴影下的危机,已经悄然降临。能否驱散这片阴影,看清暗处的敌人,将成为应对这场生存之战的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