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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 废墟上的新生
    晨曦再次刺破薄雾,但这一次,照耀的不再是绝望的战场和破碎的防御,而是一片充满粗粝生机与重建轰鸣的忙碌景象。战斗的创伤还远未愈合,但“晨光绿洲”已经如同一个被打断了骨头、却倔强地要立刻站起来的伤者,开始了全面、近乎疯狂的自我修复。

    核心中的核心,是那道千疮百孔、几乎被摧毁的围墙。阿木和赵工带着他们那支同样减员严重、人人带伤的工程队,几乎是不眠不休地扑在了修复工作上。劳役队提供的沉重体力支持,让技术骨干们得以从最繁重的搬运中解脱出来,将精力集中在设计和关键施工上。

    这一次,阿木没有简单地填补缺口、抹平凹坑。惨痛的教训让他明白,对付“巨锤植尸”这种等级的怪物,单纯的厚度和硬度或许并不足够。他结合战斗中观察到的薄弱点(如墙体衔接处、遭受反复捶打的区域),以及赵工在材料学上的有限知识(利用废墟中找到的少量技术手册),开始尝试设计一种更加复杂、更具韧性的复合防御结构。

    在修复北墙那段最严重的破损区时,他们在填补混凝土之前,先用回收的、相对完整的钢筋,在内部焊接出一个更加密集、带有一定斜向支撑和缓冲结构的内部骨架。填充的混凝土中,特意掺入了更多的碎石骨料和从“巨锤植尸”爆炸坑附近找到的、被高温烧熔后重新凝结的碎渣(这些物质异常坚硬)。修复后的墙体,厚度虽然因为材料限制未能显着增加,但内部结构更加“结实”和“有弹性”,目的是将冲击力更均匀地分散到整个墙段,而不是集中在一点。

    对于墙根下被砸塌的高坚果防线区域,他们不仅用砖石混凝土修复了墙体,还在外侧重新规划,准备在墙基处,每隔一段距离,用混凝土浇筑出突出墙体的、带有尖刺的三角墩,类似于简易的“马面”或“棱堡”雏形,既能加固墙基,又能对攀爬者和冲撞者形成额外的阻碍和杀伤。

    修复工作日夜不停。白天,敲打声、搅拌声、号子声响彻云霄。夜晚,火把和路灯花的光芒下,依然有身影在忙碌。阿木的眼睛熬得通红,声音嘶哑得几乎说不出话,但看着那狰狞的伤口一点点被新的、更坚固的材料填补,看着新的防御构思逐渐化为现实,他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光芒。这道墙,绝不能再被那样轻易地撕开!

    围墙是盾牌,食物则是血液。大战消耗了巨量的储备,伤员恢复和新增人口都需要食物。种植队的压力骤然增大。

    在战前开垦出的那片田地,因为靠近围墙,在炮火和“巨锤植尸”的肆虐中部分被毁,但核心区域和部分秧苗得以幸存。种植队长(一位经验丰富的老农)立刻组织人手,一边抢救受损的庄稼,一边在基地内更安全、之前预留的后备土地上,开始了紧急扩大种植。

    这一次,他们有了更充足的“底气”——那几株在战斗中幸存下来、依旧稳定运行的双胞向日葵。它们每天稳定产出的阳光能量,是林烨手中最宝贵的可再生资源。在支付了必须的植物维护费(电力向日葵、路灯花等)后,林烨将剩余的大部分阳光能量,都投入到了加速作物生长上。

    他并非直接对农作物使用阳光(系统目前似乎不支持,或成本极高),而是利用阳光能量,在系统界面中,为几株具有微弱促进植物生长、改良土壤特性的特殊辅助植物(如之前解锁的、类似“金盏花”但带有温和滋养土地效果的变种)提供“营养”,或者用来催化一些从废墟中找到的、对植物生长有益的天然矿物质或有机质,制成极其有限的“生长促进剂”,稀释后由种植队谨慎地施用在最需要、也最有希望快速收获的作物上。

    在双胞向日葵提供的充沛能量(相对而言)支持下,这些措施的效果是显着的。受损的秧苗恢复速度加快,新播种的速生作物(如某些变异后生长周期缩短的块茎类和叶菜)破土、抽芽的速度肉眼可见地比正常快上一两成。虽然远达不到“一夜成熟”的神迹,但在粮食极度紧张的当下,这提前几天的收获,就可能意味着少饿死几个人。

    种植队的老农们看着田地里那一片虽然稀疏、却顽强生长、甚至比预期更快的绿意,布满皱纹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慰藉。他们小心地呵护着每一株幼苗,如同呵护着整个基地未来的希望。

    如果说,阿木的工程队和种植队是在进行着物质层面的重建,那么,基地内部弥漫的那种气氛的变化,则是一种更深层次、也更强大的力量。

    经历了“秃鹫”的贪婪、“巨锤植尸”的恐怖,亲眼目睹了同伴的牺牲,也亲身参与了那场惨烈到极致的防守,每一个幸存下来的居民,无论之前是战士、工匠、农人还是老弱妇孺,他们的心态都发生了微妙而深刻的变化。

    对“家园”的认同感和珍视感,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这不再仅仅是首领林烨要求他们守护的地方,而是他们用鲜血、亲人的生命、以及自己的恐惧和勇气共同扞卫过的土地。一砖一瓦,一草一木,都仿佛浸透着昨日的记忆和牺牲。破坏它,就是在践踏他们自己的过去和付出。

    因此,当修复和重建工作全面铺开时,展现出的不是战后的疲惫和消极,而是一种近乎狂热的参与热情和效率。

    不需要太多的动员和催促,只要身体还能动,人们就自发地寻找自己能出力的地方。男人们跟着工程队打下手,妇女们帮忙搬运小件、烧水做饭、缝补衣物、照料轻伤员。孩子们也被组织起来,在安全区域捡拾碎石、清理垃圾。就连那些劳役队的降卒,在严厉的监视和最低生存线的压迫下,也不得不拼尽全力劳作,因为稍有懈怠,面临的不仅是皮鞭,更是周围那些“正式居民”毫不掩饰的、冰冷的、仿佛在看损坏他们家园的“物件”般的目光。

    共同的创伤和重建目标,形成了一种强大的内聚力和执行力。命令的传达更加顺畅,配合更加默契,抱怨和推诿几乎绝迹。每个人都知道,快一点,再快一点,把墙修好,把地种好,这个好不容易守下来的家,才能真的站稳脚跟,才能应对下一次不知何时会到来的危机。

    这种从绝境中淬炼出的、将生存压力转化为建设动力的集体意志,其效率提升是惊人的。许多原本预计需要十天半月才能完成的工作,在全民投入下,短短几天就看到了显着的进展。

    日子在汗水、尘土和时不时的伤痛呻吟中一天天过去。

    北墙上那个最恐怖的凹坑被新的、带着内部加强筋的混凝土填平,虽然颜色深浅不一,但裂痕被控制住了。墙根的三角墩开始浇筑。高坚果防线被重新规划,新的植株(用最后一点阳光补种)在墙根下冒出嫩芽。

    田地里,新扩种的作物顽强地生长,与抢救回来的老苗一起,撑起了一片虽然稀疏却充满希望的绿色。

    居民区内,窝棚得到加固,新的简易住房开始搭建。苏沐晴的医疗点虽然依旧忙碌,但新增的重伤员在减少,一些轻伤员开始康复归队。

    劳役队在严酷的劳动和监视下,似乎也渐渐“认命”,变得麻木而顺从,至少表面如此。

    整个“晨光绿洲”,如同一个被重创的巨人,虽然身上还带着渗血的伤口,虽然步履依然蹒跚,但却以一种惊人的、远超预期的速度,从几乎毁灭的创伤中,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而且,与战前相比,它似乎有了一些不同。墙体更厚实,结构更用心。居民的眼神更加坚毅,心气更加凝聚。对危机的认识和准备,也更加深刻。

    废墟之上,新生的不只是一砖一瓦,一草一木,更是一种经历过血火淬炼、变得更加坚韧、更加团结、也更加渴望生存与强大的集体意志。

    基地,正在从创伤中恢复,并且,隐约地,变得更加强大了。

    但林烨知道,这只是开始。真正的考验,是如何将这股惨胜后的“势”保持下去,如何应对人口增加带来的管理挑战,如何获取更多资源,以及……如何面对这片废土上,必然存在的、其他未知的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