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鑫悦电器”仓库门口,林澈看着眼前堆积如山的“宝藏”,喜悦过后,一个极其现实且棘手的问题摆在了面前:怎么运回去?
两台死沉死沉的工业空调室外机、一台体积庞大的工业排风扇、几箱沉甸甸的五金工具和电缆,还有那三台更重、体积更大的柴油发电机……这些家伙加起来,别说他那辆改装过的越野车,就是来辆小型卡车,一趟也够呛。
而且,这里不是安全区。那伙掠夺者虽然被打跑了,但难保不会卷土重来,或者引来其他嗅到味道的饿狼。每一次往返运输,都意味着多一次暴露的风险。
“必须分批次,还得快!”林澈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飞速思考对策。
他再次走进仓库,像过筛子一样仔细清点所有物资。哪些是搭建制冷系统最核心、最急用的?哪些是体积相对小、价值却高的?哪些可以暂时留在原地,风险相对较低?
很快,他有了决断:
1. 第一批(最高优先级): 一台空调室外机、那箱最齐全的五金工具和电缆。这是启动改造的“种子”,有了它们,基地内部的管线铺设和接口改造就能先干起来。
2. 第二批(核心硬件): 另一台空调室外机和那台大功率排风扇。这是制冷系统的主体,必须尽快到位。
3. 第三批(战略储备): 那三台发电机。它们是极重要的备用能源,但体积重量最大,搬运最困难,风险也最高,放在最后。
至于其他一些零散的配件、小工具,可以见缝插针地捎带。
从镇上到黑石峪的山路,本就崎岖难行,如今被冰雪覆盖,更加湿滑危险。满载重物行驶,对车辆和驾驶技术都是极大的考验。
他决定:
? 路线选择: 依然走相对平缓的老盘山路,避开可能有塌方风险的陡坡和隧道。
? 运输时间: 充分利用“白天”(尽管天色依旧昏暗)进行运输,避免夜间行车更高的风险。每次运输间隔尽量缩短,减少物资暴露在外的总时间。
? 仓库隐蔽: 这是关键!他费力地将那扇被剪断锁的厚重防火门重新推合,尽量恢复原状。又从仓库里找了些废弃的纸箱、破损的展柜,堆在门口,伪装成被废墟堵塞的样子。虽然简陋,但希望能瞒过不仔细搜查的眼睛。
? 途中隐蔽: 车辆尽量贴山壁行驶,利用地形阴影减少被远处发现的可能。接近黑石峪入口时,格外警惕,确认安全后再进入。
计划定好,立刻行动。他先将选定的第一批物资——那台空调室外机和工具电缆箱,连拖带拽地弄到卖场门口。光是这一步,就累得他浑身冒汗,防寒服里层都湿透了。
将物资搬上越野车的后备箱和后座更是个体力活。空调室外机需要两个人抬都费劲,他只能利用撬棍和绳子,一点点挪动,再拼尽全力抬上车。后备箱门勉强关上,后座也被塞得满满当当,车辆明显下沉了一截。
他不敢耽搁,仔细检查了周围动静,确认安全后,发动汽车,小心翼翼地驶离了这片危险的废墟。
回程的路感觉格外漫长。车辆负重过大,在冰雪路面上打滑更加严重,他双手紧握方向盘,精神高度集中,控制着车速,生怕一个不小心滑下路基。每一次轮胎打滑的空转声,都让他心惊肉跳。
终于,黑石峪熟悉的轮廓出现在视野中。他放慢车速,仔细观察峪口和山路,没有发现异常。这才小心地开了进去,一直开到避难所入口附近。
李爱国早就焦急地等在洞口,看到车子回来,连忙帮忙卸货。看到那台崭新的空调室外机和整箱的工具,老爷子眼睛都亮了。
“好家伙!真让你搞到了!”李爱国激动地拍着冰冷的机器外壳。
“来不及细说,还有好多!我得马上回去!”林澈连水都没顾上喝一口,将物资快速搬进洞内,又检查了一下车辆状况。
顾不上休息,林澈立刻掉头,再次驶向镇子。第二次运输,他搬走了另一台空调和排风扇。过程同样艰辛,体力消耗巨大,但好在路上依旧平静。
当他第三次来到仓库,准备搬运那三台最重的发电机时,心情最为紧张。这些家伙目标太大,万一遇到麻烦,很难迅速转移。
他先用撬棍和木板做了个简易的滚杠,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一台发电机挪到门口。就在他准备搬第二台时,远处隐约传来了车辆引擎声!
林澈心里一紧,立刻停下动作,闪身躲到门后,屏住呼吸倾听。引擎声由远及近,似乎在镇子另一个方向徘徊,并没有直接朝电器卖场开来。过了一会儿,声音又渐渐远去了。
虚惊一场!但这也给他敲响了警钟:这里不再安全!
他不敢再耽搁,用尽全力,以最快的速度将剩下两台发电机都挪到门口。然后,他做出了一个冒险的决定:超载运输!他决定一次将三台发电机全部运走!虽然极度危险,但比起再跑一趟可能面对的风险,他宁愿赌一把。
他将两台发电机塞进后备箱(后备箱门根本无法关闭,只能用绳子勉强拴住),另一台勉强塞进后座。车子底盘被压得极低,轮胎都有些变形了。他几乎是爬着上了驾驶座。
回程的路,是他开过最艰难的一段。车辆像喝醉了酒一样摇晃,每一次颠簸都让人担心悬挂会不会崩溃。他只能以极慢的速度龟速前行,手心全是汗。
当黑石峪的入口终于再次出现在眼前时,他几乎要虚脱。李爱国看到这严重超载的车辆,也吓了一跳,赶紧帮忙卸货。
当最后一台发电机被安全搬进洞内,林澈重重地关上车门,靠着车身,大口喘着气,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来,但心里那块最大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稍事休息后,林澈再次返回镇上。这次不是搬运大件,而是进行最后的扫尾和痕迹清理。他将仓库门口伪装的杂物整理得更自然一些,尽量抹去车辆频繁进出留下的新鲜轮胎印。虽然不能完全消除痕迹,但至少能增加后来者发现的难度。
做完这一切,他最后看了一眼那个给予他巨大希望的仓库,驾车彻底离开了这片废墟。
回到避难所,看着洞内堆放的这些“战利品”,林澈和李爱国相视一笑,充满了成就感。所有的冒险和艰辛,在这一刻都显得值得了。接下来,就是如何将这些宝贝,变成真正能救命的系统了。而首先,他们需要好好休息,恢复体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