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狩者”小队驾驶着“黑石峪一号”成功完成首次长途侦察并安全返回,标志着基地的机动力量建设取得了里程碑式的成功。这辆凝聚了众人心血和系统技术的改装车,不仅通过了实战检验,更极大地提振了全体成员的士气和信心。机动能力的飞跃,再次为林澈带来了可观的震惊值积累。
几乎与此同时,黑石峪的人口统计数字,也悄然跃上了一个新的台阶——正式突破了一百人! 一百零三名幸存者,在这片残酷的废土上,建立起了一个功能齐全、秩序井然、甚至拥有一定技术能力的社区。这本身就是一个了不起的奇迹。
为了庆祝这个双喜临门的时刻,也为了激励士气,林澈特意批准,在基地内举行了一次小规模的庆祝活动。当晚,食堂提供了加餐(额外分配了肉干和珍贵的蔬菜),甚至还燃起了一小堆篝火(在绝对安全的空地上),大家围坐在一起,分享着来之不易的食物,交流着各自的工作和生活。火光映照着一张张饱经风霜却充满希望的脸庞,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久违的、近乎温馨的氛围。
然而,作为领袖的林澈,在短暂的庆祝之后,很快便陷入了更深的思考。人口破百,意味着劳动力增加,发展潜力增大,但也意味着管理复杂度提升,资源消耗加剧。现有的水培农场和物资储备,维持百人规模尚可,但想要进一步发展,改善生活,甚至应对可能的外部威胁或环境剧变,就必须开拓新的资源渠道,扩大生产规模。
庆祝活动后的第一次管理委员会扩大会议上,议题很快转向了未来的发展方向。
“现在咱们人多了,车也有了,是时候考虑向外扩张一下了。”生产队长赵大山率先发言,他指着区域地图的东侧,“东边大概十几公里外,有一片比较大的河谷地带,地势比较平缓。侦察队报告说,那边以前好像有条河,虽然早就干了,但河边的土地看起来比咱们这石头山要肥沃不少。我在想,能不能派一队人过去,清理出一块地方,试试搞点露天种植?哪怕种点耐旱的土豆、地瓜什么的,产量肯定比水培高,也能省下不少电力和营养液。”
这个提议立刻引起了不少人的兴趣。水培农场虽然稳定,但规模受限于空间和能源,产量有上限。如果能开辟露天农田,粮食自给率将大幅提升,意义重大。
“露天种植?好主意啊!”后勤队的王娟表示支持,“要是能成功,咱们的粮食压力就能小很多,还能有多余的用来酿酒或者喂点小型牲畜。”
“那片河谷我有点印象,”老周摸着下巴,从防卫角度考虑,“地势是平,但两边都是不高的山,入口有点窄,像个口袋。易守难攻……但也容易被人堵在里面。而且,离主基地有点远,长期派驻人手的话,防卫压力不小。”
大家议论纷纷,大多持乐观态度,认为值得尝试。
林澈一直没有说话,他盯着地图上那片河谷,眉头微蹙。赵大山的提议本身没有问题,甚至很有远见。但是,那片区域的位置,让他想起了李爱国水文调查的初步结论和系统预警中不断攀升的概率。
他调出脑海中的地形图和水文分析报告,进行比对。那片河谷,正处于一条季节性河流的下游泛滥区,而且根据等高线判断,是上游几条支流洪水的天然泄洪通道之一!虽然现在河道干涸,河床龟裂,但万一……万一系统预警的那场特大降水真的发生,那里将首当其冲,瞬间变成一片汪洋!
这个隐患,他无法明说。系统的存在是他最大的秘密,而洪水预警在目前看来更是如同天方夜谭,说出来不仅难以取信于人,还可能引起不必要的恐慌,甚至动摇他基于“科学判断”建立的权威。
“大山的想法很好,开拓新的食物来源,确实是当务之急。”林澈终于开口,先肯定了提议的价值,然后话锋一转,“不过,关于选址,我觉得我们需要更谨慎一些。”
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
“老周提到的防卫问题是一个方面。”林澈走到地图前,用笔点着那片河谷,“更重要的是,从地形上看,这里地势低洼,而且是旧河道的流经区域。万一……我是说万一,遇到极端天气,比如罕见的强降雨,这里很容易积水,甚至可能发生山洪。把重要的农业生产基地放在这样一个有潜在风险的地方,不太稳妥。”
他尽量用客观的地形分析来阐述风险,避免提及那个“万一”的概率。
“强降雨?”赵大山愣了一下,指着窗外依旧灼热的空气,“林队,这鬼天气,多少年没下过一滴像样的雨了?山洪?那都是老黄历了吧?” 他的想法代表了相当一部分人的直观感受。
“是啊,林队,是不是太过虑了?” 也有人附和道,“那地方看起来挺干爽的,土质也不错。为了个几乎不可能发生的事情,放弃一个可能的好地方,有点可惜啊。”
会议室里出现了分歧。一边是迫切的现实需求和对土地的渴望,另一边是领袖基于长远安全考虑的谨慎。
林澈心中权衡。他不能强行压制合理的发展建议,那样会挫伤积极性,但他更不能拿一百多人的性命去赌一个在他看来风险不低的可能。
“我理解大家的想法。”林澈保持冷静,“开拓新的生产空间,势在必行。但选址必须安全第一。我建议,我们可以优先考虑向西北和北面的高地缓坡区域发展。”他指向地图上另外几处标记点,“那些地方地势更高,排水良好,远离河道,虽然土质可能差一些,开垦难度大一点,但安全性更高。我们可以先在高地建立前哨站和小型试验田,积累露天种植经验,同时继续对东部河谷进行更详细的水文和地质勘察。如果确认风险确实极低,再考虑大规模开发也不迟。”
这是一个折中的方案,既没有完全否定向东发展的可能性,又将近期的发展重心引导向了更安全的方向。
李爱国明白了林澈的深意,出声支持:“林队的考虑有道理。农业投资周期长,一旦被毁损失巨大。先从高地开始,稳步推进,是更稳妥的策略。东部河谷的地质勘察,可以列入下一步的侦察计划。”
老周也从防卫角度赞同:“高地据点更容易防守,与主基地形成犄角之势,战略上更有利。”
最终,经过讨论,管理委员会采纳了林澈的建议:近期资源向西北和北部高地倾斜,优先建立小型前哨和试验田;东部河谷的开发计划暂缓,待进行更全面的风险评估后再议。
会议结束,众人离去。林澈独自留在会议室,看着地图上那片肥沃却潜藏危机的河谷,心情复杂。他知道,自己的决定在有些人看来可能是保守甚至多疑的。但他肩负着一百多人的生死存亡,宁可发展慢一点,也绝不能犯颠覆性的错误。
这次看似平常的决策,如同一道分水岭。是选择看似便捷却暗藏风险的近路,还是选择更艰难却更稳妥的远途?在这个危机四伏的末世,每一个选择,都可能导向截然不同的未来。他基于系统预警做出的这个“保守”决定,究竟是对是错?只有时间能给出答案。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