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敏用力点头:“凡哥,四年后我一定不让婷姐这么累!”
众人一听,集体沉默。
四年?等得到那时候吗?
楚凡笑了笑:“今儿是除夕,一家人守岁。”
“咱们不睡,打牌!”
“打完牌一起看《逃学威龙》。”
方展博搓着手跃跃欲试:“来来来,我今早刚收了一大波红包,手气正旺……”
“谁都别走,今晚必须干到天亮!”
方敏冷哼一声:“就你会捡钱?我们运气也不差!”
大家笑闹着围成一圈开始玩牌。
输赢不大,图的就是热闹喜庆。
楚凡站在边上看着他们耍闹,抬手看表,已经凌晨三点。
方婷的房门还没开。
他推门进去,发现她仍在讲电话。
他二话不说,伸手接过手机——
“我是楚凡,新年好。”
说完直接挂断,顺手把手机关了机。
方婷愣住:“还有不少人等着打进来呢……”
楚凡把糖水推到她跟前,语气平静:“你是执行总裁,但你也得学会说‘不’。”
“凌晨三点还打电话来的,根本不必接。”
“真关心你的人,早就一点前就把祝福送到了。”
“可今天是大年初一啊……”她低声辩解。
楚凡摇头:“哪天都不行。”
“楚氏现在不小了,以后只会更大。”
“公事和私事,必须划清界限。”
“该拼的时候拼命干,该歇的时候,就得彻底歇。”
“别让工作把你整个人吞了。”
“公司的温度,不在你半夜接电话。”
“开业时给大家发个红包,群发一封拜年邮件,就够了。”
“最重要的是,让所有人觉得,在楚氏做事,有奔头。”
“这才是核心。”
“其余都是细枝末节。”
方婷深吸一口气,整个人慢慢松了下来:“凡哥,我懂了。”
楚凡轻轻拍了拍她的肩:“楚氏是咱们自家的公司没错。”
“可家人,才是第一位。”
“钱少赚点没关系。”
“身子垮了,什么都白搭。”
她眼眶微热,靠进他怀里,脸贴着他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仿佛终于找到了长久以来渴望的依靠:“凡哥,你在后面撑着,真好。”
楚凡低头,在她额上轻轻一吻:“走,咱们去棋室看看那帮人斗得怎么样了。”
两人刚踏进棋室,就看见战况胶着。
刚才还信誓旦旦要横扫全场的方展博,面前筹码已所剩无几;
而始终沉默寡言的许正阳,面前堆得最高,面不改色地继续出牌。
方敏这边,方展博手里的底牌几乎被清空了。
他整个人都愣住了:“怎么会这样?”
陈涛涛笑着摇头:“你早就不稳了,心浮气躁,反倒是正阳和嫂子,心态轻松得很。”
“你不输,还能有谁输?”
方展博低头一算,居然亏了一千块!
脑子嗡的一声,像是被人当头敲了一棍。
他向来靠运气吃饭,技术是其次,什么时候栽过这种跟头?
楚凡一句话戳破迷雾:“展博,这不是炒股,是打扑克啊!”
方展博猛地一拍脑门。
对啊!
打牌讲的是算计和节奏,运气哪能一直撑着?
输赢倒也罢了,大伙儿图个热闹,吃得开心,聊得尽兴。
早饭过后,一群人说好去港岛的电影院看电影消遣。
可还没走到地儿,就打起了退堂鼓。
乖乖,那队伍排得,一眼望不到头,足足绕出去十几条街。
方展博直咋舌:“这是搞什么名堂?”
“看电影也不至于排成这样吧?”
陈涛涛一眼就明白了:“他们不是来看电影的,是来抢手机的!”
“第一代智能机今天发售!”
方展博这才反应过来:“哎哟,今儿确实是发布日!”
“怪不得电影院门口跟打仗似的。”
眼下年节刚过,不少铺面还关着门,洪兴影院干脆被征用成了临时销售点。
楚凡当机立断:“换地方逛逛!”
于是几人转战旺角、北角、慈云山、尖沙咀……
走一路看一路,但凡有影院的地方,外头全是一条条长龙。
楚凡看着满意地点点头:“卖得不错。”
众人纷纷应和,何止不错?简直是疯抢!
他淡淡吩咐:“回去吧。”
大家二话不说,转身就走。
没走多远,陈耀的电话就来了:“老板,新机型上架,市场反应太猛了。”
“就是库存,已经砍掉一半了。”
楚凡语气果断:“今天不收,继续卖!”
“要是真卖空了还有人等着,你就把督爷押出去换货也得供上!”
过年期间,多数行业歇业停摆,
可有些行当不能停,电视台就是其中之一。
乐慧珍一早就带着摄像师出门采风,根本不用刻意找新闻——
街上全是人,电影院周围更是挤得水泄不通。
各地警力紧急增援,制服警员、巡逻车、便衣探员齐上阵,维持秩序。
大年初一,谁都不想出乱子。
一年开头图个吉利,若是在这节骨眼上闹出事来,整年心情都得受影响。
乐慧珍拦住一个排队的年轻人:“帅哥,为啥起这么早来这儿?”
对方原本一脸烦躁,差点就要呛声,抬眼一看是《边缘行者》里那个出名的女记者乐慧珍,
顿时把火气咽了回去,勉强扯出个笑:“还能为啥?买票啊,顺便抢台新手机。”
乐慧珍望着眼前这条蜿蜒不断的队伍,忍不住吸了口气。
她现在站的位置,离影院大门足足有一公里远。
“兄弟,你几点来的?”
那人脸色一苦:“七点。”
“七点才排到这儿?”乐慧珍惊呼。
年轻人认真纠正:“记者小姐,你搞错了。”
“我七点到的时候,人在三条街开外!”
“啥?”乐慧珍瞪大眼,“你现在站的位置,不是你一开始来的地方?”
对方重重点头。
乐慧珍更震惊了:“七点已经够早了吧?”
年轻人一脸欲哭无泪:“平时买东西,别说七点,八点都算早到了。”
“可现在……”
“实话告诉你,我们来的时候,起点在三公里外!”
乐慧珍好奇追问:“那前面那些人,几点来的?”
年轻人眉头直跳:“我问过了,前面那一千米的人里,最晚的是凌晨三点就蹲在这儿了!”
“啊?!”乐慧珍失声叫出来,“非得这么拼吗?”
年轻人狠狠攥紧拳头:“必须拼!”
“不早点来,连号都拿不上!”
“下次再有这样的事,我大年三十晚上十二点就来守着!”
乐慧珍干笑两声:“兄弟,不至于这么拼命吧?”
“你这劲头,比当年抢原始股还狠啊。”
那小伙子撇了撇嘴说:“我要买股票,肯定首选楚氏集团的。”
“别的公司我信不过。”
“洪兴的我也买,我觉得它前途很亮。”
如今港岛人人都炒股,这番话从他嘴里说出来也不稀奇。
乐慧珍随口问:“你干嘛这么看好洪兴?”
没想到这小伙子竟说得头头是道:
“洪兴是啥公司?”
“那是黑道里的头一号!”
这话刚一冒出来,旁边的人差点吓出一身冷汗!
我的天,这是在做采访啊!
面前这位可是港岛最有名的记者乐慧珍!
镜头正对着呢,一会儿就要上电视。
你居然敢这么直白地说出来?
就不怕被洪兴的人找上门吗?
周围人下意识地纷纷往后退了几步。
这人怕不是疯了吧!
惹不起惹不起!
乐慧珍却来了兴致:“咱们这边对这类组织可一向没什么好印象。”
小伙子居然点头:“没错!”
“一听‘社团’两个字,谁不怕?”
乐慧珍追问:“那你咋还投他们家股票?”
他得意地挥挥手:“洪兴和别的不一样。”
乐慧珍越发好奇,想听听他到底能说出什么门道来。
他不屑地扫了一眼躲远了的路人:
“洪兴确实是黑道第一帮派,这点不假。”
“但现在人家洗手上岸了!”
“干的都是正经生意。”
乐慧珍笑着问:“你怎么知道人家干的是正经事?”
小伙子一脸认真:“洪兴的地盘,只要是本地人都清楚。”
“咱们现在待的慈云山、铜锣湾、港岛仔、尖沙咀、旺角钵兰街……”
“以前这些地方乱得很,乌烟瘴气。”
“可你现在看看,还有几个混江湖的露面?”
“那些人早不混了,全都进店里当员工去了!”
“你知道不?年前一个月,人家全发了三倍工资!”
乐慧珍笑着点头。
只要是楚氏集团旗下企业——无论全资、控股还是主导经营的,都发了三薪。
电视台也是楚氏的产业,她自己也拿了三薪。
小伙子继续说:“我以前出门最不怕的就是成年混混。”
“这些人多少讲点规矩。”
“我真正怕的是那些小年轻。”
“年纪轻轻不懂事,动不动就拼命。”
“我见了他们从来绕着走。
尤其是慈云山,那种半大孩子最多。”
周围人听了齐声附和。
这话说到大家心坎上了!
他抬手指了指四周:“现在你再看慈云山,还有几个小混混?”
“一个都没了!”
乐慧珍故意皱眉:“那他们都去哪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