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带回去,跟当年的大哥大差不多,没人用得起来。”
“拿回去也只能当个摆设,中看不中用,我要它做什么?”
楚凡听得直摇头。
“可你这种态度,在其他人眼里会怎么看?”
“他们会想:这人不合群,心里只惦记自家的老买卖,是不是另有所图?”
一瞬间,蒋天养脸色变了。
良久,他终于品出了味儿,满心憋屈地低吼:“我就因为这个,被兄弟们误会了?”
楚凡点头:“以前进社团,得交投名状,现在虽不说这些了。”
“但大家都是同一条船上的,你不一起玩,没有共同话题,谁敢跟你掏心窝子?”
“你身份本来就敏感,又没高出一截让人服气。”
“面对这么赚钱的生意你无动于衷,反倒对旧东西念念不忘……你说,别人该怎么想?”
“你说,洪兴那些董事们,真能对你放心?”
嘶——
蒋天养脑中一震,瞬间全明白了。
原来,这局面竟是他自己一手造成的!
楚凡微微一笑:“我当初请你回来,董事们其实都挺积极的。”
“可才过了七天,那股热乎劲就凉了。”
“咱们开例会的时候,我就察觉到了不对。”
“一开始我还纳闷。”
“毕竟洪兴是你们蒋家打下的江山。”
“你是如今唯一的蒋家人,他们多少该有些情分。”
“后来两次董事聚餐,气氛更是冷得像冰窖。”
“我一直想不通原因。”
“现在嘛……总算懂了。”
蒋天养脸色发僵,喃喃道:“我也懂了!”
“我真是活该啊!”
“怪谁都没用!”
恨不得抽自己几个耳光!
这算哪门子事儿?
他越想越憋屈,忍不住问:“凡哥,那智能手机,真这么来钱?”
楚凡摊了摊手。
“要不,你走之前去问问陈耀他们?”
他差点笑出声。
蒋天养根本就没想争龙头之位。
可偏偏被所有人防着、躲着、疏远着。
原因呢?就因为他没玩盼盼,也没加朋友圈!
说出去谁信?简直荒唐得让人想笑。
可你要是静下心来琢磨,又笑不出来。
你想啊——
现在的洪兴,早已不是当年街头拼刀子的社团了。
它是港岛最顶尖的势力,赚钱能力比不少上市公司还猛。
而蒋天养成天往各个分公司跑,到处转悠考察。
楚凡清楚他心思:无非是想多看看、多学学。
等回了暹罗,也能照着样子干一番事业。
可落在董事们眼里,就完全变味了。
洪兴的老本行是什么?酒楼、夜场、影院、工地、酒吧……
全是能洗黑钱、赚快钱的生意。
尤其是电影院线,账面上干干净净,暗地里流水哗哗。
这种整套玩法,哪个江湖人不眼红?
蒋天养哪见过这阵仗?自然想把每个环节都看个明白。
楚凡理解他。
在他看来,论头脑、论手段,蒋天养甩了蒋天生十八条街。
而且他压根就不稀罕洪兴这块招牌。
就像当年老爷子蒋震走的时候。
真要争,蒋天养未必拿不下龙头之位。
可一旦动手,洪兴就得血流成河。
所以他干脆远走南洋,另起炉灶。
可那时和现在不一样。
过去,洪兴这些产业确实是顶梁柱。
别的帮派见了,谁都得眼馋。
别说外人,就连港岛本地那些社团,心里也全是羡慕嫉妒恨。
但那时候有楚凡镇着。
洪兴的打手也不是纸糊的。
谁敢伸手,就是找死。
所以洪兴一路壮大,没人敢碰。
蒋天养想借鉴经验,再正常不过。
但他忽略了一点——新界那两座大厂。
比起这两块金山,洪兴的传统生意,根本不值一提。
单是一个智能手机项目,月净利就几亿港纸往上蹿。
比所有老产业加起来还狠。
要是他肯踏踏实实去工厂走一趟,认真了解一番,哪还会闹出这些误会?
可他一次都没去过。
他当然有智能手机,还是楚凡亲手送的。
可在他眼里,那只是一部高级点的电话机罢了。
盼盼里的功能,一个都没用过。
这也难怪。
想想看,暹罗那边连像样的网络都没有。
就算手机再先进,带回去也是摆设。
用不上,自然就不上心。
再加上蒋天养本就是老派人物,对新东西总有点隔阂。
所以,他既没去过新界工厂,名下也没沾过半点智能设备的生意。
说实话,做手机哪是开个厂那么简单?
从零件到组装,从研发到销售,整条产业链砸下去,动辄几十亿。
他也曾随口问过一句。
陈耀把投资的情况一说,蒋天养当场就哑了火——四十亿港纸啊!
这几乎就是蒋天生留下的全部家当了。
他怎么舍得?
在他眼里,赚这么多钱图什么?
不就是为了过得舒服、活得痛快嘛。
钱赚来了却不花,那拼命折腾个啥劲儿?
人各有志,想法自然不同。
所以对新界那两个大厂子,蒋天养打心底就没多大兴趣。
可谁能想到……
这就出事了!
他的态度被人彻底误解了。
在外人看来,哪是什么无意争利,分明是蒋家人舍不得洪兴的老底子,想借机重新掌权的征兆!
要是讲道理,其实更清楚。
新界的地皮、厂房、技术,全是楚凡一手主导建立起来的,根本动不了分毫。
可洪兴地盘上的那些老行当,大多归社团所有,只有一小部分是各堂主私人的产业。
你想想看——
一旦蒋天养坐上龙头位置,哪些是公家的,哪些是私人的,岂不是马上就能分得明明白白?
这才是让一众元老心里打鼓的地方!
蒋天养气得直拍桌子:“合着我是自己往坑里跳?”
楚凡也忍不住笑:“不然你以为呢?”
蒋天养欲哭无泪:“我这是招谁惹谁了?纯属飞来横祸啊!”
回想当初刚回来的时候,上下对他的回归可是满心期待。
蒋震的二儿子,蒋天生的亲弟弟,洪兴的开山元老之一,能力又强,还是继楚凡之后第二个走出港岛当香主的人。
怎么看,都是给洪兴添砖加瓦的好事。
可你偏偏老盯着那些传统产业看?
知不知道现在最赚钱的是智能手机?
你这么上心旧生意,是不是想把这些资源重新攥回手里?
怀疑的种子就这么悄悄埋下了。
没人记得他是楚凡亲自请回来的。
所有人只觉得——
蒋天养这个人,心里有鬼!
那还得了?得敲打敲打!
于是陈耀、巴基这些老资格一个个轮番上门“谈心”。
真是冤到家了。
每次想起这事,蒋天养就觉得胸口发闷,恨不能找个没人的地方嚎一场。
等终于弄明白大家为啥防着他,他更是心凉透顶。
这都乱成什么样了!
憋了半天,他才低声问楚凡:“凡哥,我现在该咋办?”
楚凡笑了笑:“随它去吧。”
“你现在越解释,事情越糟。”
“我要是替你说话,搞不好你连暹罗都回不去了。”
蒋天养脸色刷一下白了,冷汗都冒出来。
他脑子不笨,一听就懂。
没错,凡哥说得对。
真要在董事会上掰扯这件事,原本还有些人能容忍他,但一旦撕破脸,连最后一丝情面都没了。
有些事可以做,但不能提;有些话可以说,却不能真去做。
哪怕别人针对你,只要你敢在凡哥面前告状,那就等于自断后路!
蒋天养恨不得抽自己几个嘴巴清醒清醒。
这叫什么事啊……
沉默许久,他不甘心地又问了一句:“凡哥,那手机……真那么赚钱?”
楚凡也没瞒他:“前阵子,大骆驼国跟我们签了个协议,光是一笔订单,金额就过了百亿英镑。”
蒋天养整个人僵住了,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
“凡哥,我也能做手机吗?”
他实在待不下去了,当晚就收拾东西回了暹罗。
这个要求当然不可能答应。
手机这块棋太关键,目前除了港岛总部,绝不能外泄半点风声。
真要在暹罗开工生产,不出几天就会被人连根端走。
蒋天养只能带着满腹失落离开。
这一趟重返港岛,非但没抓住最大的机会,反而落了个居心叵测的名声,委屈得连哭都没处哭。
一个人说你不妥,也许是误会;
三个人这么说,或许还能辩解;
可所有人都认定你有问题,那你就算清白,也得反思自己哪儿不对劲了。
他一直觉得是那些董事太多疑、太小心眼。
到最后才醒悟——
不是别人错了,是他自己应对的方式出了问题。
楚凡估摸着,蒋天养短时间内是不会再踏足港岛了。
想想还真是有意思。
那天,楚凡拨通靓坤的电话,笑着恭喜他拿了影帝。
靓坤拿下奥斯卡影帝,这件事注定要载入港岛史册。
楚凡心里有数,明天全城报纸的头版,铁定全是这条消息。
此时此刻,盼盼中文网的首页已经挂上了这条重磅新闻。
不仅有电视直播画面,还有靓坤本人亲自提供的独家影像资料。
更绝的是,网站还放出了一段专访视频——乐慧珍想采访靓坤,根本不需要舟车劳顿,打开盼盼语音系统就能连线,方便得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