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家的饮食,名不虚传。”
杰斐逊更困惑了:
“那您为何还不满足?”
哈尼儿苦笑:
“当然不满足啊!”
“主人太热情,我又吹了句‘什么都想试试’。”
“结果他端出一碗蟹黄馄饨,告诉我这才叫真正的中餐——咱们那边吃的全是冒牌货。”
“接着又来一碗阳春面,让我见识什么叫北方主食。”
“等我想动筷子尝更多时,才发现肚子早就满了。”
爱德华多和杰斐逊齐声叹息:
“真是人间悲剧。”
世上最痛苦的事,莫过于满桌珍馐近在眼前,却一口也咽不下。
哈尼儿无奈摊手:
“没办法的事。”
“好在后来还有朋友招待。”
两人惊讶:
“难道有哪位鹰酱要员来了港岛?”
哈尼儿摇头:
“不是鹰酱人。”
“是我一位故交的手下。”
“你们也都听说过。”
“就是那位从港岛走出去的奥斯卡影帝——李。”
爱德华多和杰斐逊同时脱口而出:
“靓坤?!李乾坤?!”
两人面面相觑,神情复杂,欲言又止。
爱德华多苦笑开口:
“原来是他……”
“大人,您怎么不早说和李家有这层关系?”
哈尼儿轻轻一摊手:
“我知道李在港岛地位不低,可没想到已经到了这个地步。”
“黑道出身的影坛巨擘。”
“还是楚家首富磕过头认的义兄,简直像电影里才有的桥段!”
爱德华多苦笑摇头:
“李就是靓坤,在去鹰酱之前,本就是洪兴十二堂主之一,自身在港岛江湖上也是响当当的人物。”
“谁见了都得让三分。”
哈尼儿点点头:
“这倒可以理解。”
“毕竟他演的角色,个个都是铁骨铮铮的硬汉,气势压人。”
爱德华多继续说道:
“最关键的,是他在楚家的地位。”
“全港都知道,楚首富对他敬重有加。”
“名义上是兄弟,实则如师如父。”
“若您能得他引荐,想见楚先生、达成所愿,自然水到渠成。”
哈尼儿听罢,微微颔首:
“行了,给我准备间房吧,我需要歇一歇。”
他打定主意不住外头的酒店。
如今港岛对西洋面孔并不友善。
但哈尼儿心里清楚,错不在这里的老百姓。
他知道是谁惹来的怨气——祖家人几十年的欺瞒与傲慢,换谁都要反弹。
眼下不过是清算旧账,情绪爆发罢了。
归根结底,是那群自诩高人一等的家伙先坏了规矩。
看着他们如今被冷眼相待,哈尼儿心里竟有些快意。
哪怕两国表面上称兄道弟,亲如一家。
可他从小就被父亲耳提面命:提防祖家人,远离他们的虚伪!
回到房间后,哈尼儿拿出盼盼手机,拨通了靓坤的号码。
电话那头传来懒洋洋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睡意:
“老哈,这才几点啊?我刚合眼你就来电话。”
哈尼儿一愣:
“按你那边时间,不是已经上午十点了吗?”
“你还赖床?”
靓坤语气烦躁中透着亢奋:
“我们在打磨‘终结者’的设计稿呢。”
“跟你讲,我这次构想的机械战士,绝对颠覆认知!”
哈尼儿这才反应过来:
“你通宵了?”
“何止一晚!”靓坤干脆地说,“两个晚上没合眼了!”
“你前脚刚走鹰酱,我后脚就开始忙活。”
“整个人像上了发条,恨不得一天掰成三天用。”
“灵感一个接一个往外冒,非得把最完美的机器人做出来不可!”
“就是吃饭睡觉太耽误事,真是烦死人!”
哈尼儿听得发怔:
“李,你这状态……也太拼了吧?”
电话那头突然爆发出一阵大笑:
“吓着了吧?逗你玩的!”
“我虽然迷电影,但还不至于拿命拼。”
“好日子才刚开始,我可不想倒在黎明前。”
“不过嘛……昨天确实熬得太晚,有点上头,脑子停不下来。”
哈尼儿哭笑不得——原来刚才全是演的?
自己居然信了真。
果然是拿过影帝的人,真假难辨。
靓坤兴致勃勃地问:
“那你现在对港岛感觉怎么样?”
哈尼儿轻叹一声:
“不可否认,这是座繁华的国际都市。
可惜我来得不是时候。”
“受祖家人那些破事牵连,连我们这些无关的西方人也遭了白眼。”
“要说印象?还真谈不上。”
“不过,港岛旁边那个叫小渔村的地方……明显已经崛起成一座新城了。”
“小渔村?”靓坤笑了,“你见过百万人住的渔村吗?”
他耸耸肩:
“你说的是哪儿,我清楚。
但在我去之前,那儿真就是个渔船靠岸的小码头,才刚刚划地建厂。”
“凡哥当年讲过,十年之内,小渔村的规划就能超过港岛;二十年后,全面超越也不是梦。”
“这没什么稀奇的。”
哈尼儿心头一紧:
“楚首富真这么说过?”
靓坤语气淡然:
“当然。
港岛今天的繁荣,靠的是老家源源不断的人流、资金和资源。”
“百川归海,才托得起这座城。”
“可一旦这出海口往南一挪……”
“小渔村变大都会,不过是顺势而为。”
“港岛吃的本就是时代的红利,偏偏有些人还当成是自己的本事。”
哈尼儿沉默片刻,忽然低声问道:
“李,你真的只是想在电影上压过好莱坞一头吗?”
靓坤在电话那头低笑起来,声音里透着一股近乎狂热的执拗:
“不不不!”
“我既要守住家业,也要挣下金山银山!”
哈尼儿由衷地说道:
“李,你的眼光,可比金牛大街上那些老江湖还要深远得多。”
靓坤却不以为意:
“我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那个机器人杀手的事。”
“行了,别的先不说。”
“你需要我出面帮你么?”
“凡哥那儿,我说话还是能算几分的。”
……
哈尼儿轻叹一声:
“谢谢你的好意。
真到了需要帮忙的时候,我会请你打电话的。”
靓坤有些意外:
“哈尼儿,你真的这么想?”
哈尼儿再次点头:
“当然。”
“像你这样的朋友,对我来说太难得了。”
“我不想让这份情谊掺进太多利益的成分。”
靓坤哈哈大笑:
“哈尼儿先生,你还不懂我们这些老家人啊。”
“不过你也别急,你在老家的日子还长。”
“慢慢你会明白,这里的人情世故,跟外面完全不同。”
“总有一天,你会真正懂得什么叫‘朋友’。”
哈尼儿若有所思:
“我相信我会的。”
这时,靓坤语气一转,变得清醒而认真:
“那么,听你这口气,今天谈得挺顺利?”
哈尼儿难掩激动:
“何止顺利!说实话,我现在又兴奋,又有点发憷!”
靓坤一愣:
“这话怎么说?又是兴奋又是怕?”
哈尼儿坦然道:
“兴奋,是因为看到了千载难逢的机会。”
“这次美丽国领事总算办对了一件事——他们主动请我出面协调。”
“换作别人来,根本看不懂楚凡的格局和分量。”
嗯?!
靓坤几乎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你刚才是说……谁了不起?”
哈尼儿重复道:
“楚凡,楚首富。”
这回,靓坤立刻点头赞同:
“这话我一百个同意。”
“哈尼儿先生,你能有这种认知,真是让我安心不少。”
“这样我就放心了。”
哈尼儿心头微动:
“李,你之前……是在担心我?”
靓坤郑重地点头:
“当然。”
“来了美丽国之后,实话讲,我对这儿的印象并不好。”
“见了不少不知天高地厚的人。”
“老家有句老话,叫‘有多大肚量吃多大碗饭’。”
“本事没几分,架子倒摆得十足,眼睛长在头顶上。”
“搁在港岛,这种人早被人扔进海里喂鱼了!”
哈尼儿微微一笑:
“这话一点没错。”
“这世上从不缺狂妄自大的人,清醒明白的,终究是少数。”
靓坤神情振奋:
“我很庆幸,自己交的朋友不是那种糊涂虫。”
“你也知道我的出身。”
“以前一起混的兄弟,要么被人砍死街头,要么动手杀人,蹲在赤柱监狱里过完下半生。”
“别说安安稳稳活到老了。”
“到现在还能平平安安站着的,都没几个。”
“我真不希望你也走上那条路。”
哈尼儿语气坚定:
“在美丽国,想让我栽跟头的人也许不少。”
“但真有这个本事的,还真没几个。”
“要是我提前防着,那就更没人能动得了我。”
靓坤拍掌笑道:
“我这是认识了个了不得的角色啊!”
哈尼儿被他逗笑了:
“李,你自己也不是普通人。”
靓坤声音渐渐低沉下来,神情也严肃了:
“在外人眼里,我或许也算个人物。”
“但在真正的权势面前,我可能连自保都难。”
“不过我不怕,因为我有个靠得住的兄弟。”
“只要我遇上事,他一定会站出来帮我——这就够了。”
他顿了顿,盯着哈尼儿的眼睛:
“哈尼儿先生,你在美丽国或许是举足轻重的人物。”
“但有一句话你得记住:一方水土养一方人。”
“离开了你的地盘,来到港岛,行事就得格外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