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的光阴,在药液的蒸腾与灵气的吐纳中缓慢流逝。对于外界而言,这只是皇朝大比一段短暂的插曲,但对我而言,这三日无异于在生死边缘的艰难跋涉。
叶孤云那“寂灭”剑意留下的创伤,远比表面看起来更加凶险。经脉如同被犁过一般,布满了细微的裂痕,灵海枯竭,仿佛一口干涸的深井,最麻烦的是神魂上的损耗与那萦绕不散的终结气息,如同附骨之疽,不断试图湮灭我的生机。若非神狱塔在最后关头自发护主,以及青云宗和皇室源源不断送来的珍贵丹药与疗伤圣法,我恐怕早已道基崩毁。
半决赛推迟三日的决定,无疑是明智的。以我当日油尽灯枯的状态,面对以逸待劳、凶名赫赫的血煞,结果毫无悬念。这宝贵的喘息之机,让我得以勉强修复了部分肉身创伤,灵海中也重新凝聚起一丝微薄的灵力,神魂上的裂痕也被暂时稳固。然而,距离恢复战力,依旧差之甚远。现在的我,就像是一件被勉强粘合起来的瓷器,看似完整,内里却脆弱不堪,经不起太过剧烈的碰撞。
静室之门缓缓开启,略带刺眼的阳光照射进来。萧辰立刻迎上,眼中充满了担忧:“林师弟,你的伤势……”
“无碍,尚可一战。”我打断了他,声音带着久未开口的沙哑。目光越过他,投向远处那座巍峨的擂台。三日休整,足以让血煞将状态调整至巅峰,此战之凶险,可想而知。但不知为何,我心中那份不安并非完全源于血煞的强大与残忍,还有一种更深沉的、仿佛源自灵魂本能的警惕,如同嗅到了隐藏在暗处的毒蛇吐信。
当我再次踏上星耀广场的土地时,山呼海啸般的声浪瞬间将我淹没。无数道目光聚焦而来,有期待,有怜悯,有审视,更有来自对面那道如同实质般的血腥杀意。
血煞早已立在擂台之上,周身血光缭绕,气息比三日前更加磅礴凶戾,仿佛这三日他吞噬了无数生灵精血,修为隐隐又有所精进。他看向我的目光,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贪婪与暴虐,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弧度,仿佛在欣赏即将到手的猎物。
“林枫,看来这三日,并未能让你这破烂身躯恢复几分。”血煞的声音沙哑刺耳,带着浓浓的讥讽,“真是天赐良机!本皇子今日便要亲手将你拆骨吸髓,用你的哀嚎与鲜血,来庆祝我踏入决赛!你的雷霆,你的肉身,都将成为我血煞大道上最完美的祭品!”
我没有理会他的狂言,只是默默走上擂台,每一步都感觉沉重无比,体内那微薄的灵力艰难地流转着,试图驱散那股因对方气势压迫而带来的窒息感。裁判看了看我们双方,尤其在我苍白的脸上停留了一瞬,这才沉声宣布:“半决赛第一场,开始!”
几乎在话音落下的瞬间,血煞便动了!他并未急于近身,而是双手结印,周身血光暴涨,化作一片粘稠猩红的血海,带着令人作呕的腥气与侵蚀心神的诡异力量,如同决堤的洪流,朝着我席卷而来!血海之中,无数扭曲痛苦的血影挣扎咆哮,发出无声的精神冲击。
“惊雷闪!”
我脚下雷光乍现,身形向后急退。速度远不及全盛时期,但依旧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血海的正面冲击。同时,我并指如剑,一道道凝练的紫色电蛇激射而出,精准地点向那些试图扑近的血影。
嗤嗤嗤!
雷光与血影碰撞,发出消融般的声响。雷霆之力对煞气确有克制之效,但以我如今的力量,只能做到勉强抵御,无法像之前那样摧枯拉朽。我采取游斗的策略,绝不与他硬拼,依靠着战斗本能和对雷霆的掌控,在场中不断闪避、周旋,寻找着可能的破绽。
“哼!只会躲闪的废物!血煞缚灵!”血煞久攻不下,眼中凶光更盛。他印诀一变,那翻涌的血海之中,陡然射出无数道如同触手般的血色锁链,速度快得惊人,从四面八方缠绕而来,不仅封锁了我的闪避空间,更散发出一股强大的束缚之力,试图禁锢我的灵力和行动!
我瞳孔一缩,将惊雷闪催动到极致,身形在狭小的空间内连续闪烁,如同暴风雨中的海燕,惊险万分地避开一道道锁链的缠绕。同时双拳挥动,缠绕着微弱雷光,将那些无法避开的锁链轰碎。
然而,锁链无穷无尽,而我的力量和速度却在持续下降。终于,一道血色锁链趁着我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的瞬间,如同毒蛇般缠上了我的左脚踝!
一股阴冷歹毒的力量瞬间顺着锁链蔓延而上,疯狂侵蚀我的经脉,试图冻结我的灵力!我的动作猛地一滞!
“抓到你了!”血煞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身形如同鬼魅般突进,一只被浓郁血光包裹的利爪,直掏我的心窝!爪风凌厉,带着撕裂一切的煞气!
危急关头,我眼中厉色一闪,不再试图挣脱锁链,反而借力猛地一个旋身,右腿如同钢鞭般横扫而出,腿风之中蕴含着压缩到极致的雷霆!
“雷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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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腿爪相交,发出沉闷的爆响!我感觉到一股巨力传来,整条右腿瞬间麻木,喉头一甜,险些吐血。而血煞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反击震得后退半步,利爪上的血光黯淡了几分。
借助反震之力,我左脚猛地一震,雷霆爆发,终于将那道锁链崩碎,但脚踝处已然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鲜血汩汩流出,那阴冷的煞气依旧在不断侵蚀。
我们再次拉开距离,彼此喘息着。血煞的眼神更加残忍,而我的处境则愈发艰难。伤势在加剧,灵力消耗巨大,这样下去,落败只是时间问题。
然而,就在这激烈的交锋中,识海深处,那一直沉寂的神狱塔,却传来了一阵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悸动!这悸动并非针对血煞那磅礴的血煞之气,而是指向了某种更深层、更隐晦、与这方天地格格不入的……阴冷死寂的气息!
嗯?!我心中猛地一凛!神狱塔对幽冥族的气息有着天生的感应!难道……这血煞身上,隐藏着与幽冥族相关的东西?
这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我的脑海。我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更加专注地感知着血煞的气息。在外界看来,我似乎是因为伤势过重而动作迟缓,破绽更多。血煞果然加大了攻势,血海翻腾,各种血煞秘术层出不穷,将我逼得险象环生,身上再添数道伤口。
但在这种极致的压力下,我那融合了神狱塔一丝感应的神识,如同最精密的探测器,终于捕捉到了那一闪而逝的异常——在那浓郁的血煞之气最核心处,隐藏着一缕极其细微、几乎与血煞本源融为一体的……幽冥死气!这死气并非外来,更像是从内部滋生,或者说,血煞的功法本源,已经被某种幽冥之力污染甚至同化!
他施展的一些威力强大的秘术,在引动天地灵气时,总会带起一丝微不可察的空间涟漪,那涟漪之中,隐隐透出的正是幽冥界特有的阴冷死寂之感!
他不是勾结幽冥族那么简单……他很可能,其力量根源,就已经踏上了幽冥之路!是一个潜伏的……幽冥修行者!
这个发现让我背脊发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若真如此,那血煞,乃至其背后的黑煞皇朝,所图定然极大!
必须想办法验证,并公之于众!否则后患无穷!
我看着再次咆哮着冲来的血煞,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不能再这样被动挨打下去了,必须兵行险着,创造出一个能让他暴露那隐藏的幽冥本源的机会!
我深吸一口气,体内那微薄的灵力开始以一种近乎自毁的方式疯狂压缩、凝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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