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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8章 告别亲友,奔赴战场
    万族令悬天,如达摩克利斯之剑,亦如远航的灯塔,映照着接下来短暂而忙碌的三个月。

    时间,从未如此刻般奢侈,也从未如此刻般紧迫。

    我拒绝了苏家、青云宗乃至星陨皇朝提供的、让我进入灵气最浓郁秘境或使用时间加速类阵法闭关疗伤的提议。并非不领情,而是明白,我此刻的伤势,尤其是本源的亏损,并非单纯依靠灵气堆积和时间加速就能痊愈。它需要更本质的修补,需要生死间的砥砺,需要……神狱塔的进一步复苏与反馈。

    我将大部分时间,留在了青阳城,苏家特意为我准备的、紧邻清雪院落的僻静小院。

    疗伤的过程,痛苦而缓慢。每日,我需要吞服大量珍稀丹药——既有雪族赠送的“九转冰莲续命丹”(省着用),也有青云宗和皇朝送来的、专门针对本源亏损和经脉修复的顶级灵药。丹药入腹,化作或温和或霸道的药力,在我干涸龟裂的经脉中艰难穿行,修补着细微的裂痕,滋养着枯萎的细胞。每一次药力冲击受损的经脉节点,都带来钻心的痛楚,冷汗常常浸透衣衫。

    但我必须忍受。不仅如此,我还要在剧痛中,强行运转《九劫雷帝经》。这门至刚至阳的功法,此刻运行起来艰涩无比,如同在满是碎石和逆流的河床中开凿渠道。丹田内,那缕微弱的雷元余烬,如同风中的烛火,随着功法的艰难推动,一丝一毫地重新积累、壮大。过程缓慢得令人绝望,但每壮大一丝,都能让我感觉到对这具残破身躯的掌控力恢复一分。

    同时,我分出一部分心神,沉入识海,沟通那沉寂的神狱塔。塔灵依旧在沉睡,但塔身周围那层淡蓝色的冰魄雾气,却是我极佳的“补品”。我小心翼翼地引导着一丝丝被神狱塔初步炼化、去除了狂暴属性的精纯冰魄本源,融入自身。这股力量与我体内的雷元属性相克,稍有不慎便会引起冲突,加重伤势。但我凭借着对能量精准的操控(法医的细致与药尘的丹道经验),以及《九劫雷帝经》对异种能量的强大包容与炼化特性(虽然现在很弱),硬是将其一丝丝转化为滋养肉身、稳固神魂的养分,甚至略微弥补了一丝本源的亏空。

    白天服药、运功、吸收冰魄气息。夜晚,当剧痛稍缓,我便与清雪相伴。

    她刚刚掌控玄冰灵体,修为暴涨至灵海境,也需要时间稳固。我们常常并肩坐在小院的石阶上,或是苏家后山静谧的雪松下,不言不语,只是各自调息,感受着彼此的气息,便觉心安。偶尔,我们会交流修炼心得。我将《九劫雷帝经》中一些关于淬体、凝练真元的通用法门,以及药尘记忆里关于寒属性体质温养调理的丹方知识,细细讲给她听。她则会将玄冰灵体掌控后的一些奇妙感悟与我分享,那精纯的冰寒之力,时常让我对“冰”之法则有了更深一层的理解。

    有时,她也会靠在我肩头,轻声诉说我不在时,青阳城发生的事,林家、苏家的近况,还有她对我无尽的思念与担忧。每当这时,我便会轻轻握住她微凉的手,告诉她,一切都过去了,未来会更好。

    我们默契地不再提万族战场的凶险,只是珍惜着这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相守。但彼此眼中,都清楚对方的心意与决心。

    除了清雪,我也见了其他必须告别的人。

    养父林浩然听闻我从北原归来,身受重伤,第一时间从林家匆匆赶来。当他看到我鬓角刺目的白发和苍白脸色时,这位一向坚毅的汉子,眼圈瞬间红了。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用力拍着我的肩膀(动作很轻),沉声道:“枫儿,爹知道你注定要飞得更高更远。家里一切有我,无需挂念。无论去哪里,记住,青阳城林家,永远是你的根,是你的退路。” 我重重跪下,向他磕了三个头。养育之恩,无以为报,唯愿他康健长安。

    青云宗宗主云韵,派遣了他的亲传弟子(一位沉稳的灵海境后期师兄)专程送来一批宗门秘库中调出的、对稳固本源有奇效的“蕴神紫芝”和“地脉灵乳”,并附上一枚他的私人传讯玉符。玉符中,只有他清冷而简短的话语:“战场凶险,保全自身为上。青云宗,待你归来。” 寥寥数语,却承载着师门厚重的期许与关怀。我遥望青云宗方向,郑重行礼。

    星陨皇朝的使者再次到来,这一次,带来的除了更多皇室珍藏的疗伤圣药,还有一面镌刻着星陨徽记、隐隐与国运相连的“护身金令”,以及一份关于万族战场外围已知情报的玉简(虽不详细,却极为珍贵)。使者恭敬传达皇主旨意:镇国公林枫若决定前往万族战场,可随时使用皇族专用、直达大陆边缘“接引古城”的传送阵。这份支持,力度远超我的预料,可见皇主对我的看重与投资。

    我还去祭拜了王大锤、柳菲菲、楚天、萧辰、雪舞……那些在幽冥最终之战中,为掩护我、为守护这片大陆而牺牲的战友。他们的墓碑静静地立在青云宗后山英灵谷,或在他们故乡的青山绿水间。我带着清雪亲手酿制的清酒,一杯杯洒在碑前。没有过多言语,只有无声的承诺:你们的牺牲,不会白费。我会带着你们的份,一起走下去,去看那更高处的风景。

    时间在伤痛、恢复、温情与沉郁交织中,飞速流逝。

    三个月,转瞬即至。

    我的伤势远未痊愈。本源依旧亏损严重,如同一个底部有洞的水桶,吸纳灵气的效率大不如前。修为勉强恢复到了灵海境初期,但战力恐怕不及全盛时期的三成。肉身强度因多次重伤和本源亏损,也大打折扣。唯有神魂,因神狱塔的庇护和冰魄本源的滋养,以及多次生死边缘的锤炼,反而更加凝练坚韧,隐隐触摸到了化婴境的门槛,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但,不能再等了。

    万族令的光芒,在这三个月里,非但没有减弱,反而愈发凝实、清晰。那股冥冥中的召唤与牵引感,也日益强烈。我能感觉到,通往战场的“门”,正在逐渐稳固、开启。

    出发前夜,月朗星稀。

    我与清雪最后一次并肩坐在小院中。她依偎在我怀里,我们静静地看着天空中那巨大的万族令虚影,谁也没有说话。

    许久,她轻轻开口,声音在夜风中有些飘忽:“枫哥哥,一定要回来。”

    “嗯,一定。”我收紧手臂,将她搂得更紧,“等我回来,带你看遍诸天万界的风景。”

    “好。”她仰起脸,月光下,笑容清丽如雪莲绽放,眼中却映着万族令的金色光晕,“我等你。下次再见,我一定不会拖你后腿了。”

    我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轻轻一吻。

    翌日,清晨。

    青阳城外,星陨皇朝设立的传送广场。

    巨大的传送阵纹路已然亮起,散发着空间波动的微光。阵旁,苏清雪、林浩然、苏昊、青云宗派来送行的那位师兄,以及青阳城主等一众相熟之人,静静站立。更远处,还有许多闻讯赶来、自发为我送行的青阳城百姓和修士,黑压压一片,目光中有崇敬,有期盼,有不舍。

    我换上了一身青云宗真传弟子的青色劲装,外罩一件星陨皇朝赐予的、绣着暗金星辰纹路的黑色披风。白发用一根普通的木簪束起,脸色依旧带着病态的苍白,但眼神已恢复了往日的锐利与沉静。

    没有隆重的仪式,没有冗长的致辞。

    我走到传送阵边缘,转身,目光一一扫过送行的人群,最后定格在清雪脸上。

    她今天穿了一身水蓝色的长裙,站在那里,如同冰雪中傲然独立的蓝莲,美丽而坚强。她对我轻轻点了点头,嘴角努力扬起一个微笑,眼中却已水光氤氲。

    我也对她笑了笑,然后,抱拳,向着所有人,深深一揖。

    “诸位,珍重。林枫,去了。”

    说罢,不再犹豫,决然转身,一步踏入了光芒流转的传送阵中。

    “启动阵法!”守阵的皇朝军官肃然喝道。

    磅礴的空间之力瞬间将我包裹、拉扯。熟悉的失重与眩晕感传来。

    在身形彻底被光芒吞没、视野陷入扭曲的最后一瞬,我似乎看到了清雪向前追出半步,抬手似乎想抓住什么,也似乎听到了养父林浩然压抑的叹息,以及远处人群中,不知谁喊出的一声:“林真人!保重啊——!”

    下一刻,天旋地转。

    青阳城,亲友的面容,熟悉的故土气息,迅速远去、模糊。

    视线再次清晰时,我已置身于一片完全陌生的天地。

    脚下,是一座更加宏伟、古老、斑驳的灰白色巨石传送阵。空气稀薄而冰冷,带着星辰与虚空特有的荒芜感。抬头,不再是熟悉的蓝天白云,而是无垠的、点缀着无数璀璨或晦暗星辰的深邃星空!一颗巨大的、表面坑洼不平的灰白色卫星,如同亘古的守望者,悬挂在不远处,几乎占据了小半边天幕!

    而在这片荒凉、冰冷的星空背景下,远处,一座难以用语言形容其宏伟与苍凉的巨大城池轮廓,如同沉眠的远古巨兽,静静地匍匐在一颗破碎星辰的残骸之上。城池上空,万族令的虚影比在天玄大陆所见,更加庞大、凝实,光芒万丈,几乎成为这片星域唯一的光源!

    那里,便是接引古城,万族战场在此方星域的入口前哨!

    深吸一口冰冷稀薄的星空气息,牵动体内依旧隐痛的伤势。我紧了紧身上的披风,眼神锐利如刀,望向那座星空巨城。

    告别了温暖与安宁,踏入了冰冷与未知。

    万族战场,诸天争锋……

    我,林枫,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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