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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4章
    嬴政:......

    夏太医此言,分明是轻视大秦国力。一统天下,岂需耗费一甲子光阴?

    但嬴政明白夏太医忧心之处,他心中亦生怒意。

    鬼谷子,究竟意欲何为?

    此人分明知晓内情,却故意设障,在嬴政看来,已是公然挑衅。

    请大王息怒。盖聂当即单膝跪地,为师尊求情。

    虽知师尊修为已至陆地神仙之境,取君王首级如探囊取物。

    但气运之说玄奥难测,不得不防。

    秦王身负天命气运,此乃诸子百家秘传之说。

    在气运未尽前,无人能伤其性命。

    爱卿多虑了,寡人并非意气用事之人。

    嬴政虽如此说,但局势被鬼谷子所控,若不查明真相,后患无穷。

    他环视群臣:诸位可有良策?

    百官面面相觑,此事扑朔迷离,阿房之子究竟是公子闳孺还是公子羽,无人能断。

    李斯心中暗惊,未料事态如此复杂。他不愿嬴子钺是阿房之子,因二人虽各有才干,但道不同不相为谋。

    李斯上前拱手:臣以为,公子闳嬬方为大王与阿房夫人之子。

    李斯党羽闻言会意,纷纷出列附和。

    他们与嬴子钺素有嫌隙,若其继承大统,后果不堪设想。

    丞相所言极是,闳嬬当为阿房夫人所出。

    臣附议。

    依臣之见,鬼谷子为报夏太医恩情,请铁血盟救下阿房。如此便两清了。冯劫突然出列,献上一计。

    众人闻言,顿觉有理。

    否则铁血盟为何要救阿房?

    难道仅因收其子为徒?

    或许铁血盟奉鬼谷子之命行事,报恩后另有所图,却误收闳嬬为徒?

    这般想来,

    两条线索竟严丝合缝。

    原来如此。李斯等人豁然开朗。

    不愧是冯劫,

    平日不显山露水,才智却不在李斯之下。

    平日里寡言少语的人,却在紧要关头掷地有声。

    此番多亏冯劫,

    才让两条线索严丝合缝。

    阿房悬着的心终于放下,她暗自期盼嬴子钺就是那个人,可若真是他,自己过往的所作所为又该如何偿还?

    她心乱如麻。

    但若闳嬬才是她的骨肉,或许还有挽回的余地。

    就在此时——

    不可!恳请大王派人寻找鬼谷先生!

    夏太医固执地摇头,始终不肯接受这个结论。

    冯劫的推论环环相扣,将两条线索完美衔接,引得满朝文武暗自赞叹。可夏太医却执意要秦王寻找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鬼谷子。

    他为何这般坚持?难道嬴子钺就非得是他的外孙不可?群臣纷纷摇头,不解夏太医为何认定嬴子钺就是阿房之子。莫非嬴子钺当真如此不凡?

    公子扶苏静立殿中,虽欣赏夏太医的执着,却也不明其深意。

    嬴子钺当真值得这般大费周章?

    况且举国之力寻找鬼谷子,岂非劳师动众?

    世人皆知鬼谷子行踪成谜,各国君主屡次相邀都无功而返,大秦又岂能轻易寻得?

    正当此时,王翦、冯去疾、王绾三人同时出列,向御座上的嬴政拱手:臣等恳请大王寻找鬼谷先生。

    这分明是在拖延时间。对王翦等人而言,无论嬴子钺是否与阿房有关,此事都大有可为。

    尉缭听到鬼谷子三字时眉头微蹙,却很快掩饰过去。

    他也上前一步:请大王下令寻访鬼谷先生。

    李斯等人心知肚明,这是要借机牵制嬴政,让他不敢轻易对嬴子钺下手。

    嬴政何尝不明白?

    他暗自叹息:眼下是该全力营救闳嬬,还是追寻那个虚无缥缈的鬼谷子?

    若嬴子钺真是阿房之子,反倒让他不必再左右为难。

    可这可能性微乎其微。

    连嬴政都觉得冯劫的推论牵强,偏偏夏太医却......

    儿臣请父王寻找鬼谷先生!

    胡亥的突然请命让赵高愕然。

    李斯与扶苏也大感意外。

    嬴政目光如电:你也这么想?

    胡亥重重点头。

    他清楚自己的处境,无论嬴子钺身份如何,自己都难有胜算。但若能得鬼谷子相助,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准了!

    连胡亥都如此坚持,嬴政决定彻查到底。

    绝不能再出现第二个闳嬬。

    众卿,商议寻找鬼谷子之策!

    嬴政威压全开,不容置疑。

    阿房刚要开口,便被嬴政以眼神制止。

    闳嬬之事已交由蒙恬处理,区区名家岂能抵挡大秦铁骑?

    至于嬴子钺的身世,正好借寻找鬼谷子之机查个水落石出。

    即便不为这个,鬼谷子也必须找到。

    拜月教的声势已让嬴政如芒在背——如今咸阳百姓只知拜月,不知秦王。长此以往,这江山姓嬴还是姓拜月?

    要揭开拜月教的秘密根源,嬴政心知非鬼谷子不可。

    但那位神出鬼没的隐士,究竟身在何方?

    列国君王寻访多年都徒劳无功,大秦又当如何?

    嬴政目光如炬,他坚信自己与六国君王不同,别人办不到的事,他必能达成。大秦朝堂英才辈出,怎会找不到一个鬼谷子?满朝文武却都沉默不语,寻找鬼谷子?简直痴人说梦!众人不敢迎视嬴政锐利的眼神,心知此事难于登天。

    李斯,你说。嬴政突然点名,视线锁定在李斯身上。李斯暗自叫苦——当年凭《六国论》获得秦王赏识,如今这份器重却成了负担。他既怕失宠,又忧心秦王委以重任。先前他分析韩国地处要冲却物阜民丰,若君主如秦王般英明未必不能成事;更指出魏国错失商鞅、张仪等大才......此刻秦王垂询,他岂能缄默?

    臣师荀子与鬼谷子有旧,若能请动他老人家......李斯躬身献策。群臣闻言色变,谁不知李斯与荀子早已反目?自韩非死后,荀子便不认这个弟子。李斯此举,是要救师还是害师?

    嬴政目光扫过众臣:还有良策?冯劫出列奏道:不如请阴阳家施展占星之术。嬴政眼中精光乍现,却又想到东皇太一与少司命之事......眼下还需借助阴阳家之力。

    月神等人都在赢子钺府中。嬴政语气微妙。夏太医突然请命:老臣愿往!

    嬴政深知与赢子钺关系微妙,正需转圜之机。阿房夫人暗自叹息,她始终未能化解与赢子钺的隔阂。

    夏太医匆匆离去后,朝堂响起窃窃私语:要是鬼谷子就在咸阳......说不定刚出宫门就能遇见......盖聂闻言蹙眉——他与卫庄所见的鬼谷子始终戴着面具,即便重逢也未必相识,何况夏太医?

    此时咸阳东街王府门前,赢子钺正慵懒地躺在藤椅上,看着拜月 在吴起协助下搬迁新居。她的意识正遨游在众生棋盘的天地之间......

    土灵珠的下落何在?

    他催动魂兮龙游,金色龙影盘旋于众生棋盘间搜寻无果,只得敛眸收势。

    月神、焱妃、雪女立于少司命身侧。紫衣少女依旧静默,唯独望向嬴子钺的眼神透出几分温度。月神暗自嗤笑东皇太一总做亏本买卖,焱妃却疑心那老狐狸另有后手——若真次次血亏,他岂非连芝麻西瓜都丢个干净?

    “来客了。”

    嬴子钺忽道。长街尽头,夏太医策马疾驰而至,苍苍白发被风吹得凌乱。见他气喘吁吁的模样,嬴子钺轻叹:“夏太医这般奔波,为见我,亦为见她们?”

    老者目光扫过月神众人,竟露出欣慰笑意。若换作旁人妻妾成群,他早该拂袖唾弃,偏对嬴子钺生不出半分厌恶,反倒捋须上前直陈来意:“求月神大人占星,寻老朽真正的外孙。”言罢却忍不住偷瞥嬴子钺。

    拜月教主摇头。他这异世孤魂何须勘破?纵无血脉亲缘,照样睥睨人间。

    月神等人交换眼神。虽值白昼,众女仍掐诀起阵。星轨刚现便骤然崩散,月神冷然道:“此前占星已败。”焱妃温声补充:“铁血盟、名家、鬼谷子与东皇太一皆涉其中,天机早成乱麻。”

    夏太医攥紧药箱背带,忽问:“可能找到鬼谷子?”

    占星阵再启,虚空幻象如潮涌现。

    “找到了。”焱妃缓缓睁开双眼。

    夏太医急切追问:“当真?鬼谷先生现在何处?”

    “他已在咸阳城中。”焱妃微微摇头,“但具体方位,占星之术难以确定。”

    “咸阳?”夏太医眼中闪过喜色。只要人在咸阳,总有办法寻到。

    太好了!只要找到鬼谷子,真相便能水落石出。夏太医心中振奋,却又想到另一件事——嬴子钺。那精湛的医家传承,分明就是自己的血脉,怎会有错?

    可拜月教的扩张速度,实在令人心惊。即便嬴子钺才能卓绝,如此迅猛的势力增长,恐怕会引起秦王忌惮。

    “子钺,”夏太医沉吟片刻,开口道,“老夫有些话想与你谈谈。”

    嬴子钺颔首。

    世人皆道拜月教主行事乖张,但他并非固执之人。只要言之有理,即便是对手的建议,他也会斟酌。

    正此时,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传来。

    “师父,您说这儿会不会有好茶呀?”

    一名灵动的少女拽着老者的手,朝嬴子钺这边走来。

    嬴子钺抬眼望去,只见那老者气息深沉,修为远胜盖聂。就连那少女,也天赋非凡。

    “小梦,慢些。”老者笑呵呵地任由少女拉着,停在嬴子钺面前。

    他先瞥了夏太医一眼,才细细打量嬴子钺,笑道:“老朽名唤‘老冥’,初至咸阳,不知可否讨杯茶饮?”

    秦汉之时,饮茶之风未盛,唯有少数人好此雅趣。

    嬴子钺隐约察觉,此老见识不凡,有资格与自己论道。而论道之人,未必需要实力相当,学识见解亦可互补。

    “自然有茶。”嬴子钺淡淡一笑,目光转向雪女。

    雪女心头一喜,莫非他视自己为府中女主人?她盈盈一礼,转身入内备茶。

    月神与焱妃默默观察着这位自称“老冥”的老者。娥皇却忍不住开口:“先生,‘老冥’二字,怕非真名吧?”

    老者捋须一笑:“与‘冥’字有关便是。”

    焱妃等人暗自猜测——莫非是那位传说中的北冥子?当世至强者之一,已臻陆地神仙之境的存在?

    嬴子钺神色淡然。无论对方是谁,于他而言并无区别。这天下,又有谁能阻拜月教主之路?

    忽然,众生棋盘微微震颤,浮现一片新地域——鬼阴山。

    几道身影逐渐清晰:石长老、唐钰小宝,以及一众南诏武士。

    隐约间,嬴子钺似听到石长老的叹息:“是老夫未能教好那一世的你……”

    “此番为你而来,望你能迷途知返。”

    嬴子钺沉默。这人物模型,竟与石长老分毫不差。

    再看鬼阴山所在,竟是名家后山。

    他嘴角微扬:“有趣。”

    待他回神,雪女已奉上香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