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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3章 书院清音,蔡琰的心意
    就在全城上下为那场即将到来的“阅兵婚礼”紧锣密鼓筹备、空气中都仿佛绷紧了一根弦之际。

    一个清雅如兰、娴静如秋月的身影,悄然来到了忙碌而肃穆的州牧府前,求见凌云。

    她正是负责执掌涿郡书院女学、才名冠绝北疆的蔡琰蔡文姬。

    温暖如春的书房内,炭火在精铜兽炉中偶尔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蔡琰身着月白素雅襦裙,外罩一件银狐裘坎肩,乌黑的秀发仅用一支简单的玉簪挽住,更衬得她肌肤胜雪,气质清华,宛如空谷幽兰,与窗外喧嚣的筹备景象形成了鲜明对比。

    她向端坐于案后的凌云盈盈一礼,姿态优雅标准,声音清澈如山间泉水流过卵石,既带着书卷气的沉静,又有一丝难以掩饰的紧张:“文姬拜见州牧大人。”

    凌云见是她前来,略显意外,旋即放下手中朱笔,温和笑道:

    “文姬妹妹不必多礼,快快请坐。可是书院女学有何要事?”

    蔡琰并未立刻落座,而是微微垂首,长长的睫毛如同蝶翼,在白皙如玉的脸颊上投下两弯淡淡的青影。

    她纤细莹白的手指无意识地轻轻绞着腰间的丝绦衣带,声音比平日里低柔了几分,带着少女般的羞怯:

    “并…并非书院有事……文姬是听闻……听闻州牧大人不日将行大婚之礼,并欲举行阅兵盛典,以扬我大汉天威……。

    文姬与书院众学子,平日多蒙州牧创设书院、振兴文教之恩泽,方能有一方清净之地,研读圣贤经典,此恩此德,无以为报……”

    她顿了顿,似乎鼓足了勇气,抬起眼帘,眸光如水,快速而羞涩地掠过了凌云的面庞,旋即又垂下。

    继续道:“……我等愿组织书院学子,于盛典之上,献上颂诗雅乐,一则聊表祝贺祝福之心,愿州牧大人琴瑟和鸣,福泽绵长;

    二则……二则亦可彰显我北疆文武并举、礼乐昌明之治世气象,不知……州牧大人意下如何?”

    她的话语轻柔,却清晰地将心意表达完整。

    此举,固然是出于对凌云创设书院、给予她们这些女子求学机会的真心感激与回报。

    但在那玲珑剔透的才女心窍深处,又何尝没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想要在这个对于凌云而言人生极其重要的时刻,留下属于自己、属于书院那一份清雅独特印记的微妙情愫?

    她希望自己的声音,能在那金戈铁马的雄壮乐章中,添上一缕不可或缺的婉转清音。

    凌云闻言,眼中顿时爆发出惊喜的光彩。他正暗自思忖阅兵仪式虽雄壮威武,杀气凛然,却似乎刚猛过甚,文雅不足。

    蔡琰此请,简直是雪中送炭,正中下怀!他不由得抚掌朗声笑道:

    “好!太好了!文姬妹妹此议,真乃画龙点睛之笔,正合我意!刚柔并济,张弛有度,方是文武之道,治国之策!

    有书院学子们的清音雅颂为婚礼祝福,为盛典增色,必能使此番盛会更为圆满,意义更为深远!

    此事,便全权拜托文姬妹妹了,需要何种物料、人手支持,尽管去与甄夫人(甄姜)提及,我让她全力配合于你。”

    得到凌云如此爽快且充满信任的首肯,蔡琰心中那块悬着的石头终于安然落地,那份初时的紧张与羞涩。

    瞬间化为了淡淡的、如同春水泛波般的喜悦,在她清澈的眼眸中荡漾开来。

    她再次敛衽,行了一个更为庄重的礼,声音恢复了平日的从容与雅致,却多了几分坚定:

    “蒙州牧信任,文姬定当竭尽所能,不负所托。”

    随即,她便如一只了却心愿的轻盈蝴蝶,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馨香,悄然告退离去,心中已然开始构思如何精心编排这场意义非凡的献礼节目。

    数日后,南匈奴单于于夫罗与乌桓大王丘力居,各自带着一群部落中最重要、最勇悍的头领和长老。

    怀着无比复杂、七上八下的忐忑心情,一路目睹着涿郡周边井然有序的田庄、往来频繁的商队,最终抵达了这座北疆的核心雄城——涿郡。

    当他们庞大的使团队伍,在幽州骑兵“礼貌”而“周到”的“护送”下。

    缓缓踏入那高大雄伟的城门时,眼前所见的一切,给了这些自诩见多识广的草原枭雄们前所未有的、源自视觉与心灵的双重巨大冲击:

    · 秩序与富足的震撼:脚下的街道宽阔笔直,青石板路面干净得几乎能照出人影,与草原上泥泞坎坷的道路天差地别。

    车马行人往来穿梭,却井然有序,毫不混乱。

    街道两旁店铺鳞次栉比,旌旗招展,橱窗内陈列的商品琳琅满目。

    从精美的瓷器、光洁的绸缎到各式各样的铁器、堆积如山的盐块,许多都是他们只在传说中听闻或需付出巨大代价才能换得的珍宝。

    更让他们心惊的是街上的行人,无论男女老幼,个个面色红润,衣着厚实整洁,眼神明亮,孩童们甚至在街角无忧无虑地追逐嬉戏,发出银铃般的笑声。

    当这些孩子看到他们这支装束奇异的胡人队伍时,脸上露出的并非预想中的恐惧与惊慌,而是天真烂漫的好奇,甚至有些胆大的,还冲着他们指指点点,那目光中带着一种……。

    隐隐的、生于强盛之地的自豪与审视?这与他们记忆中,乃至祖辈传说里,那些面黄肌瘦、见到胡骑便如惊弓之鸟般四散奔逃的边郡百姓形象,形成了颠覆性的对比。

    · 市井繁荣的诱惑:空气中弥漫着各种诱人的香气。

    尤其是那座最为气派的“英雄楼”里飘出的、混合着某种奇异辛香(辣椒与孜然)的烤肉香味,以及那浓郁醇烈、隔街闻之便觉醺然的“朔方烧”酒气,不断地撩拨着这些草原汉子们的味蕾。

    引得他们喉头滚动,频频侧目。他们看到临街的琉璃匠人铺子里,那些晶莹剔透、在冬日黯淡阳光下依然折射出七彩光芒的器皿,如同神话中的宝物;

    看到盐铺门口,雪白细腻如沙的盐粒如同小山般堆积,在草原上,这等品质的盐巴足以引起部落间的血战……而这些,在此地似乎只是寻常可见的商品。

    行走间,他们目光不由自主地扫过高耸的城墙,那上面巡逻的士兵身影挺拔,盔甲在阳光下反射着冷硬的金属光泽。

    兵刃犀利,眼神锐利如鹰隼,其装备之精良、纪律之严明,远超他们的想象。

    即便是在这繁华的市井之中,也偶尔会与一队队身着不同制式军服、迈着整齐步伐巡逻的汉军小队擦肩而过。

    对方身上那股子经过严格训练和血火淬炼而成的肃杀之气,仿佛凝成了实质,让于夫罗、丘力居这些在马背上征战半生、自诩勇武过人的草原豪杰,也暗自心惊肉跳,脊背发凉。

    更让他们感到压力倍增的是,在英雄楼前迎接他们的,并非是寻常的礼官,而是荀攸、郭嘉、戏志才这三位早已名动北疆、被誉为凌云麾下核心智囊的重量级谋士。

    三人礼仪周到,言辞客气,无可挑剔,但那份举手投足间流露出的不卑不亢、智珠在握的从容气度。

    以及眼神中偶尔闪过的、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精明光芒,更让于夫罗和丘力居感受到一种无形的、源于智慧层面的巨大压力。

    将他们安排入住全城最奢华、服务最周到的英雄楼顶层,享受着最高规格的接待,美酒佳肴、温香软玉,应有尽有。

    但这份看似无微不至的“好意”背后,何尝不是一种无声的、却更为震撼的实力炫耀与心理征服?

    将于夫罗和丘力居这两拨心思各异的“贵客”妥善安顿好后,夜色已然笼罩了涿郡城。

    凌云换上一身寻常的青色棉袍,未着官服,只带了典韦等少数几名绝对可靠的亲卫,悄然无声地来到了未来岳丈黄忠的府上。

    黄忠的书房不似凌云那边堆满文牍,更显武人风格,墙上挂着强弓宝刀,角落立着甲胄支架。

    炭火盆烧得正旺,不时发出“噼啪”的轻响,驱散了冬夜的寒意。

    黄忠见凌云微服而来,颇感意外,连忙起身便要行臣子之礼,口中道:“主公……”

    话未说完,已被凌云抢先一步,双手稳稳扶住他的臂膀,阻止了他下拜的动作,语气亲切而自然:

    “汉升,快快免礼。私下场合,并无外人,你我翁婿之间,何须如此拘礼?”

    他刻意用了“翁婿”这个更贴近家人的称呼,拉近了彼此的距离。

    黄忠心中一暖,那股因凌云身份而产生的些许拘谨顿时消散大半,也不再坚持,笑着将凌云让到上座,亲自为他斟上一杯热茶。

    凌云接过茶杯,却没有立刻饮用,他看着眼前这位鬓角已染微霜、却依旧精神矍铄、目光炯炯的老将军。

    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歉然,语气也变得郑重起来:

    “岳丈,今日前来,实是有一事,心中难安,需向您坦诚。关于此次婚礼,其实……云有其更深层的考量与政治目的。

    欲借此盛大场面,震慑于夫罗与丘力居这两个北疆最大的不安定因素,推动边塞长治久安之策。

    说起来,等于是将舞蝶的终身大事,置于如此复杂的国事博弈局面之中……云每每思之,心中实感不安与内疚。”

    在黄忠面前,他彻底放下了州牧的威仪,坦言了自己的顾虑,言辞恳切。

    黄忠闻言,先是微微一愣,随即竟是豁达地哈哈大笑起来,声若洪钟,震得书房梁柱似乎都在轻颤。

    他伸出宽厚粗糙的手掌,用力拍了拍凌云的肩膀(这个充满长辈亲昵意味的动作,在公开场合是绝不敢做的),爽朗道:“贤婿啊,你此言差矣!大错特错!”

    他收起笑容,虬髯微动,神色转为无比的郑重与严肃,目光灼灼地看着凌云:

    “我黄汉升,虽是一介粗通文墨的武夫,但也深知何为大局,何为轻重!

    你身为北疆数百万军民之主,肩扛守土安民之重任,所思所虑,关乎社稷安稳、百姓福祉,此乃堂堂正正之大义!

    舞蝶能得你青睐,托付终身,是她几世修来的福气!更何况……”

    黄忠眼中闪过一丝为人父的骄傲与慈爱,语气也柔和了下来:

    “舞蝶那丫头,性子随我,看着文静,骨子里流的是我黄家武将的血!坚韧、明理、识大体!

    她若知道,自己的这场婚事,竟能助你成就安定北疆如此大事,能为这千万百姓换来太平日子出力,她高兴、自豪还来不及呢!

    岂会拘泥于那些小儿女的细枝末节?你且将心放宽,此事于我黄家,非但不是负担,反而是无上的荣光!是足以载入家谱,告慰先祖的壮举!”

    听着黄忠这番深明大义、豪气干云、毫无半点芥蒂的话语,凌云心中那最后一丝因利用婚礼而生的顾虑,顿时烟消云散。

    一股热流般的感动之情油然而生,盈满胸臆。他猛地站起身,举起桌上早已备好的、斟满了醇香朔方烧的酒杯,神情肃然,敬向黄忠:

    “得岳丈如此明理支持,得舞蝶如此贤良为伴,实乃凌云此生莫大之幸!江山为重,家国一体!请岳丈满饮此杯!”

    “好!说得好!江山为重,家国一体!干!”黄忠亦豪迈地举杯起身,声音铿锵有力。

    两只酒杯在空中郑重相碰,发出清脆的响声。翁婿二人在这炭火温暖、亲情流淌的冬夜里。

    将那份厚重的家国情怀与真挚的私人情感,完美地融入了这杯醇烈如火的美酒之中。

    所有的心结与隔阂都已在这一刻彻底打开,只剩下对未来的坚定信念与期盼。

    静待着那场注定要震惊天下的婚礼,盛大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