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破窗纸洒在虞战脸上时，屋里已飘着粟米粥的香气。

    土灶上的陶罐还温着，旁边摆着半块杂面饼——母亲又早早出门浆洗衣物去了。

    虞战正活动筋骨，忽听门外传来一阵刻意压低的争执声。

    “瘦猴你小点声！别吵着战哥养伤！”

    一个粗犷的嗓音闷雷似的滚进来。

    “放屁！老子脚步声比猫还轻！”

    尖细的声音不服气地反驳。

    木门被推开时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五个身影鱼贯而入，打头的瘦猴看见虞战站在地上，绿豆眼顿时瞪得溜圆：

    “战哥！你能下床了？”

    虞战脑海中立刻浮现相关记忆——

    瘦猴原名叫侯三，因身形灵活得名“瘦猴”，是最早跟着他混的兄弟。

    “死不了。”

    虞战咧嘴一笑，目光扫过后面四人。

    那个铁塔般的莽汉叫雷大膀，天生神力能倒拔垂杨柳；

    满脸刀疤的凶恶汉子本名赵铁鹰，因手段狠辣得名“鬼头刀”；

    面容清秀却眼神阴鸷的青年名叫林晓生，擅使毒针；

    最后面那个青衫书生模样的，则是落魄书生杜衡，一肚子坏水。

    “战哥！”

    雷大膀蒲扇似的手掌拍得土炕直颤，

    “铁手张那帮杂碎昨晚在酒肆吹嘘，说把你打成了废人！咱们...”

    “不急。”

    虞战抬手打断，从陶罐里舀了勺粥。

    粟米的清香让他想起前世食堂的免费稀饭，

    “当务之急是搞钱。”

    五人面面相觑。

    林晓生把玩着指间一枚毒针，阴恻恻道：

    “战哥莫非被打怕了？咱们西城的人什么时候吃过这种亏？”

    “放你娘的屁！”

    赵铁鹰一拍腰间缺口的横刀，

    “战哥是那种怂包？定是有更好的主意！”

    杜衡突然轻咳一声：

    “战哥，其实要钱不难。”

    “您毕竟是虞世基大人的亲孙子...”

    “是啊战哥！”

    瘦猴窜到跟前，

    “您要是认祖归宗，手指缝里漏点都够兄弟们吃香喝辣！”

    虞战慢条斯理地嚼着杂面饼。

    饼子粗粝刮喉，却让这具身体本能地感到满足。

    他想起往日的羞辱，忽然笑了：

    “认祖归宗？”

    五人顿时噤声。

    他们太熟悉这个笑容——上次战哥这么笑，是把东市收保护费的帮派老大塞进了茅坑。

    “我会考虑。”

    虞战放下陶碗，金属般的目光扫过众人，

    “但现在，我要知道铁手张背后是谁。”

    杜衡眼睛一亮：

    “战哥怀疑...”

    “西城混混打架，从来都是见血就收。”

    虞战摸了摸后脑的伤疤，

    “这次他们往死里打，不合规矩。”

    破屋里突然安静下来。

    瘦猴挠头的手停在半空，雷大膀连呼吸都放轻了。

    他们都想起那天的异常——铁手张的人像是领了什么死命令。

    “三件事。”

    虞战竖起三根手指，

    “第一，打听打听有没有什么搞钱的方法；第二，查查虞府最近有什么动静；第三...”

    他忽然从床板下摸出个破布包，抖开露出五把精铁短刀，

    “换家伙。”

    五双眼睛瞬间瞪大。

    这些刀做工精良，刀刃在晨光下泛着水纹般的寒光，比他们平用的破烂强出十倍。

    “战哥，这...”

    赵铁鹰小心翼翼地捧起一把，指腹抚过刀身上诡异的血槽。

    “别问来历。”

    虞战把最后一把抛给杜衡，

    “记住，搞钱的同时……”

    他忽然压低声音，

    “也得搞清楚到底是谁想要我的命。”

    屋外传来卖饴糖的梆子声，混着孩童的嬉闹。

    阳光照在虞战半边脸上，明暗交界处，虞战的眼里闪着狠厉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