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1章 穿越
    李复最后的记忆是电脑屏幕上的“胜利”字样,和胸口突如其来的剧痛。

    他记得自己已经连续打了三天游戏,眼前发黑时还想着“再赢一把就睡”。

    然后就是无边无际的黑暗,和现在——

    “战哥!战哥你醒了!”

    一个尖细的声音刺入耳膜。

    李复猛地睁开眼,一张瘦削蜡黄的脸几乎贴到他鼻尖上。

    他下意识地挥拳,却牵动全身伤口,疼得倒抽一口冷气。

    “哎哟,战哥别动!您这伤还没好呢!”

    那瘦小男子连忙后退,脸上堆着谄媚的笑,

    “铁手张那帮龟孙子下手真黑,等您好了咱们再去收拾他们!”

    李复的大脑一片混乱。

    他明明应该在大学宿舍里,怎么一睁眼就到了这个阴暗潮湿的破屋子?

    身下是硬邦邦的木板床,盖着散发着霉味的薄被,墙角还有一只老鼠大摇大摆地溜过。

    “我这是...”

    他一开口就愣住了。

    这低沉沙哑的声音不是他的!

    瘦小男子眨巴着小眼睛:

    “战哥,您别是打坏脑袋了吧?”

    “我是瘦猴啊!”

    “三天前铁手张带人在西市堵您,您一个打五个,最后被那狗娘养的铁棍抡在后脑勺上...”

    他说着做了个挥棒的动作。

    潮水般的记忆突然涌入李复脑海。

    虞战,十八岁,祖父是当朝重臣虞世基。

    父亲虞修远酒后乱性临幸了洗衣婢女,生下了他这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子。

    嫡母崔氏出身博陵崔氏,视他们母子如眼中钉,随便找了个借口就把他们赶出虞府...

    “战儿!我的战儿醒了?”

    一个憔悴的妇人跌跌撞撞冲进来,扑到床边。

    她约莫三十五六岁,却已两鬓斑白,粗糙的双手颤抖着抚上李复——不,现在该叫虞战了——的脸。

    “娘...”

    这个称呼自然而然地从虞战嘴里溜出来。

    记忆中,这个叫柳氏的女人是他唯一的温暖。

    即使被赶出虞府,靠给人洗衣缝补度日,她也从未抱怨过半句。

    柳氏泪如雨下:

    “你这孩子...娘跟你说过多少次,别去跟那些人厮混...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娘还怎么活...”

    虞战试着坐起来,全身骨头像是被拆散重组过一样。

    他低头看自己的身体,结实的手臂上盘踞着好几道狰狞的伤疤。

    腹肌块垒分明,蕴含着沉静的力量。

    他的目光掠过小臂上青黑色的云纹刺青,线条流畅而古奥,最终停留在胸膛——

    一只怒目獠牙的虎头赫然盘踞,虎口的轮廓正好对准心脏的位置,仿佛随时会随着心跳发出咆哮。

    完全不是那个沉迷游戏的大学宅男的模样。

    “娘,我没事。”

    他听见自己说,声音里带着原主特有的倔强,

    “铁手张那笔账,我迟早要算。”

    柳氏哭得更厉害了:

    “你还说!”

    “你知道娘把你背回来时,你满身是血的样子...”

    她哽咽着说不下去,从怀里掏出一块脏兮兮的帕子擦眼泪。

    虞战环顾四周,这所谓的“家”不过是一间低矮的土坯房。

    墙角堆着破旧的锅碗瓢盆,屋顶漏下的阳光在地上画出斑驳的光点。

    远处传来市井的喧闹声,夹杂着叫卖和牲畜的嘶鸣。

    这不是cosplay,不是拍戏...虞战终于确信自己穿越了。

    而且穿越到一个处境艰难的私生子身上,还是个混混头目,刚被人打得半死。

    “娘,现在是什么年份?”

    他试探着问。

    柳氏诧异地看他:

    “大业六年啊,战儿你...”

    她突然紧张起来,

    “是不是伤到脑袋了?娘去请大夫...”

    “不用!”

    虞战一把拉住她,

    “我就是...一时糊涂。”

    大业六年(公元610年),那就是隋炀帝杨广在位,再过几年天下就要大乱了。

    作为历史系学生,虞战对这段时期再熟悉不过。

    柳氏忧心忡忡地摸了摸他的额头:

    “你先躺着,娘去给你熬药。”

    她说着起身去墙角生火。

    虞战躺回床上,大脑飞速运转。

    虞世基的孙子?

    那个隋炀帝身边的大奸臣?

    记忆中祖父从未正眼看过他这个庶出的孙子。

    父亲虞修远在崔氏的管束下,一年也见不到几次。

    而那个同父异母的嫡弟虞昭,更是以羞辱他为乐...

    纷乱的思绪如同滔天巨浪,冲击着他本就脆弱不堪的精神。

    原主的记忆、不甘、怨恨,与他自身作为现代人的认知和迷茫疯狂交织、撕扯。

    他眼前一黑,剧烈的头痛吞噬了最后一丝意识,身体一软,

    “战儿!战儿!”

    柳氏的呼喊声越来越远,虞战再次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快去找大夫!”

    柳氏朝瘦猴喊道,自己则扑到儿子身边。

    虞战脸色惨白,额头滚烫,后脑勺的伤口又渗出血来,染红了粗布枕头。

    瘦猴手足无措地站在一旁:

    “柳婶儿,咱们哪还有钱请大夫啊...上次抓药的钱还是您当了簪子...”

    柳氏咬了咬嘴唇,从床底下摸出一个小布包,抖开里面仅剩的几枚铜钱。

    她的手抖得厉害,铜钱叮叮当当掉在地上。

    “你守着战儿,我去...去想办法。”

    她拢了拢散乱的头发,用一根木簪勉强挽起。

    又拍了拍补丁摞补补的粗布衣裙,仿佛这样就能让自己看起来体面些。

    瘦猴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还是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