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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 骨力升官
    虞战冲到后殿,这里已经看不到侍卫的踪影。

    只有一大群惊慌失措的女奴。

    她们吓坏了,竟然全都挤在后殿中央的一个巨大的浴池里,仿佛挤在一起,能让她们获得一丝安全感。

    “别杀我们!”

    “我们都是可怜人!”

    “饶命啊!”

    女奴们看着骑在高头大马上、浑身浴血的虞战,发出一片哀求的哭喊。

    “我,冠军侯,不会滥杀无辜。”

    虞战用生硬的突厥语说道。

    “冠军侯?”

    “您......您就是冠军侯?”

    “就是那个在洛阳三百破三十万的冠军侯?”

    “就是那个解放了鄯善奴隶的冠军侯?”

    出乎虞战意料的是,他的名字,竟然在这里,也有人知道!

    而且,看着那些女奴们的眼神,从恐惧,逐渐变成了一种混合了惊讶、好奇以及一丝难以置信的、闪闪发光的神采。

    虞战看着她们眼中的亮光,心中微动:

    “没想到,我的名头......竟已传到了且末。”

    就在此时,

    骨力率着一队杀气未褪的甲士涌入,惊得池中女奴又是一阵低呼。

    他滚鞍下马,大步流星走到虞战马前,恭敬却不失急切地举起手中锦盒,

    “侯爷!”

    “有好东西给您!”

    “我从一个贵妇那拿来的!”

    “说不定是什么宝贝!”

    虞战看着那个沾满鲜血的盒子,眉头微微一皱,

    “不会是人头吧?”

    “这大小……装颗头颅倒是正好合适。”

    “不是人头!”

    一个胆子稍大一些的女奴,在池子里怯生生地说道。

    “这…这是一个可以雕刻玉玺的白玉!”

    “大王和王妃说起时,我偷听到的。”

    “白玉?”虞战心中一动。

    他伸手,接过了那个锦盒。

    打开。

    顿时——一股温润的、如同月华般的光泽,从盒中流淌而出。

    一块人头大小、通体莹白、毫无瑕疵的羊脂白玉,静静地躺在盒中。

    即便是不懂玉的人,也能一眼看出这是一块无价之宝。

    “好玉!”

    虞战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他看了看恭敬地站在一旁的骨力,又看了看他马鞍旁挂着的那一串血淋淋的人头。

    “你是叫骨力?我记得你。”

    “是!侯爷!”

    骨力猛地抬起头,眼中迸发出狂喜的光芒,

    “您……您竟还记得小人!”

    “嗯。”

    虞战点了点头。

    “勇猛可嘉。”

    “升你做旅帅。”

    “啊?”

    骨力先是一愣。

    随即,一股巨大的喜悦,如同洪水般淹没了他!

    旅帅!他是知道的!

    在西海军中,旅帅能统领百人!

    相当于突厥的百夫长!

    是真正的“官”了!

    不再是普通的小兵!

    “谢侯爷!谢侯爷恩典!”

    “骨力必为侯爷效死力!”

    “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他“噗通”一声重重地跪了下去!

    “砰砰砰”地磕了三个响头!

    “起来吧。”

    虞战淡淡地说道。心中却是暗道:

    “有功就赏,天经地义。”

    这,才是维系一支军队战斗力的根本。

    “去。”

    “带着你的人,肃清残敌。”

    “末将遵命!”

    骨力激动地站起身,动作利落,正要转身去执行命令——

    然而,他身后的西海突厥兵们,正呆呆的望着浴池里的女奴。

    后殿那个巨大的浴池,本是阿史那弥吉享乐之处,池水引自城外活水,清澈见底。

    此刻,几十名惊恐万分的女奴挤在池中。

    她们衣衫单薄,本就因为之前的惊慌奔跑和拥挤而凌乱不堪,此刻被池水一浸。

    轻薄的丝麻衣料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年轻女子曼妙起伏的曲线。

    这些西海突厥兵,大多是血气方刚的青年。

    他们之前是奴隶,莫说拥有女人,连近距离、如此“坦诚”地看到年轻女子的身体都是奢望。

    一时间,粗重的呼吸声在殿内清晰可闻。

    许多人眼睛发直,喉结不住地上下滚动。

    虞战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他自然注意到了士兵们的异样。

    “嗯?”

    虞战鼻腔里发出一声不轻不重的冷哼,声音不大,却像一道冰冷的鞭子,抽在凝滞的空气上。

    大部分士兵浑身一激灵,猛地回过神来,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和羞愧,下意识地移开了目光,却又忍不住偷偷用眼角余光去瞥。

    虞战的目光如同冰锥,缓缓扫过那些仍然有些魂不守舍的士兵:

    “看够了?”

    “敌人的头颅还没砍完,赏赐的羊群还没到手,就想着别的了?”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带上了一丝铁血的味道:

    “都给我听好了!”

    “且末城还没完全拿下来!”

    “残敌未清,财宝未点,军功未录!”

    “现在,立刻,给我滚出去肃清残敌!”

    “把你们的眼睛,用在找躲藏的突厥兵上!”

    “把你们的力气,用在砍下还能反抗的脑袋上!”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浴池:

    “还是说……你们现在就想跳进这池子里,‘好好’洗个澡?”

    最后三个字,他咬得格外重,带着浓浓的嘲讽与警告意味。

    跳进去“洗澡”?

    那恐怕就不是洗澡,而是被军法从事,拖出去“洗”脖子了!

    “是!”

    骨力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猛地挺直腰板,声音斩钉截铁。

    自始至终,他的目光都恭敬地垂视着虞战马前的地面。

    对池中那些活色生香的景象,竟是真做到了目不斜视。

    说完,骨力毫不犹豫,干净利落地翻身上马,一拉缰绳,战马“唏律律”一声嘶鸣。

    调转马头,便向着殿外冲去,马蹄踏在光洁的地面上,发出清脆急促的“哒哒”声。

    “走!肃清残敌!”

    “抢羊去啊!”

    “快!别让别的队把功劳抢光了!”

    骨力的行动和虞战的警告,如同冷水泼头,瞬间让那些还在恍惚的士兵们清醒过来。

    “走!”

    “快跟上骨力旅帅!”

    “那边好像还有侍卫!”

    “杀——!”

    短暂的骚动后,是更加疯狂的躁动。

    对赏赐的渴望瞬间压倒了对美色的贪恋。

    西海军士兵们如梦初醒,纷纷呼喝着,争先恐后地翻身上马。

    如同退潮般涌出后殿,只留下杂沓的马蹄声和兴奋的喊杀声在宫殿中回荡。

    转眼间,除了虞战和他的少数亲卫,后殿便空旷下来,只剩下池中那些惊魂未定、瑟瑟发抖的女奴们。

    虞战这才轻轻舒了口气。

    还好,贪欲虽强,但对实利的渴望和军法的畏惧,暂时还能压制。

    他看了一眼池中那些抱在一起、如同受惊小鹿般的女子,对身边一名懂得突厥语的亲卫吩咐道:

    “告诉她们,老实待在这里,不许乱跑。”

    “稍后会有人来安置她们。”

    “冠军侯治下,不杀无辜,不辱妇孺。”

    “是!”亲卫大声用突厥语重复了一遍。

    女奴们闻言,眼中恐惧稍减,纷纷点头。

    虞战不再停留,一提马缰,玉山飞练轻巧地转身,载着他向王宫外行去。

    他需要立刻掌握全城情况。

    且末城,作为西域南路通往敦煌、中原的重要节点,又因盛产质地上乘的美玉而闻名,商业历来发达。

    来自波斯、粟特、天竺乃至中原的商队穿梭不息,带来了财富、技术和各路消息。

    因此,虽然地处戈壁绿洲,但其常住居民(包括城内的手工业者、商人、玉匠及其家眷,以及城外依附的牧民、农户)总数竟超过五万人,远比鄯善繁华,城池规模也更大,街道更规整,市集更热闹。

    然而,正是这份“繁华”与“重要”,让阿史那弥吉利令智昏,将绝大部分兵力——足足两万精锐——都派去了鄯善,意图吞并那块肥肉,与阿史那射匮争锋。

    在他想来,隋军刚刚经历鄯善之战,必然需要时间休整,且末深处后方,安全无虞。

    他万万没想到,虞战敢如此兵行险着,千里迂回,直捣黄龙。

    此刻的且末城,守军仅剩下王宫数百侍卫和城头少量老弱,在如狼似虎、憋着一股劲要拿“羊”的西海军冲击下,简直不堪一击。

    骨力率领的百人队如同锋利的楔子,从王宫冲出后,直接扑向城中几处可能有抵抗的贵族宅院和府库。

    其他人也在苏定方、窦建德等人的分头指挥下,沿着主要街道横扫。

    战斗几乎没有悬念。

    偶尔有忠于阿史那家族的贵族带着家丁负隅顽抗,但在成建制、杀红了眼的西海军面前,往往一个冲锋就被击垮。

    更多的是跪地乞降,或是趁乱躲藏。

    “放下兵器!跪地不杀!”

    “抵抗者死!”

    “冠军侯有令,只诛首恶,胁从不同!”

    西海军士兵们用生硬的突厥语和汉语混合喊着口号,虽然不甚标准,但那明晃晃的刀枪和浑身浴血的杀气,比任何语言都有说服力。

    城中居民惊恐地关闭门窗,从缝隙中胆战心惊地窥视着街道上奔涌的黑色洪流。

    他们看到了那面陌生的“虞”字大旗,看到了那些穿着与昔日突厥兵截然不同铁甲、纪律明显更为严明的士兵。

    消息灵通的商人早已风闻鄯善之事,此刻心中更是惊疑不定。

    仅仅不到两个时辰,当夕阳彻底沉入西方地平线,天边只余一抹暗红时,且末城内的零星抵抗已基本肃清。

    主要街道被控制,四门落锁,城头换上了西海军的哨兵。

    王宫、府库、粮仓、武库等要害地点,全部被接管。

    一队队垂头丧气的俘虏被押解到王宫前的广场上集中看管。

    阵亡的突厥兵尸体被迅速清理,拖到城外指定地点堆放,等待处理。

    空气中浓郁的血腥味,被晚风稍稍吹散,但那股大战之后的肃杀与不安,依旧笼罩着整座城市。

    虞战已经回到了王宫正殿,这里刚刚被简单清理过,阿史那弥吉和王妃的尸体已被移走,血迹也被冲洗。

    他坐在“王座”上,面前摊开着刚刚呈报上来的初步清点册子。

    苏定方、窦建德等人肃立阶下,人人脸上都带着疲惫,但更多的是兴奋。

    “侯爷,城中肃清,我军阵亡十七人,伤四十五人。”

    “斩敌约三百余,俘虏五百余人。”

    “缴获兵甲、粮草、金银正在清点,数目必然惊人!”

    苏定方沉声禀报。

    “好。”

    虞战合上册子,目光炯炯。

    “传令,全军轮值警戒,严禁骚扰平民,违令者,斩!所有缴获,一律登记造册,任何人不得私藏,违令者,斩!”

    “是!”

    “另外,”

    虞战的手指,轻轻敲击着面前案几上那个打开的锦盒,盒中那块无瑕美玉在牛油烛火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

    “立刻派出快马,将捷报传回鄯善,告知韩猛。”

    “同时,严密监视且末前往鄯善的那条路,一旦发现阿史那弥吉派出的那两万大军回援的迹象,立刻来报!”

    “徐世绩那边,算算时间,应该也快到了。”

    “等他一来,便是我们给那两万离家在外的突厥兵,准备‘接风洗尘’的时候了!”

    殿中诸将闻言,精神都是一振,眼中燃起战意。

    拿下且末只是第一步,歼灭那两万敌军主力,才能真正站稳脚跟,消化这颗西域路上最璀璨的明珠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