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雾海,灰暗依旧,死寂如常。
只是在这片绝对的放逐之地,多了一个满心郁闷的闯入者。
那少女离开没多久,陆抗才反应过来,对方应该是折天神女——画彩璃。
那个传说之中一眸倾万界……折天神国这一代的神女……画彩璃!
剑仙仙影千载难觅,彩璃神女宛若遥梦……
他竟然就这么错过了。
倒不是贪恋她那传闻中倾绝万界的美貌。
说实话,陆抗现在身边“倾国倾城的美人”已经够多了,多到时常让他感到“难以消受”。
他真正捶胸顿足的是画彩璃的身份!
作为折天神国这一代的神女,有着无数的便利可以带他进入深渊中,唯一一处净土,去见到这里的至高无上的渊皇!
如果刚才自己能认出她,哪怕态度好一点,或者用某种方式引起她的兴趣或注意……
“我真是……忙糊涂了!”
陆抗恨不得给自己脑袋来一下。
现在人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在这神识被严重压制的雾海里,想再找到她,无异于大海捞针。
而且就算找到了,以刚才那“不太友好”的开场,对方会不会搭理他还是个问题。
果然,撩妹这方面,和云澈相比,还是差太远了。
——
虽说深渊的时间流逝与神域并不同步,此地过去两天,神域大约只过去一天。
但即便如此,陆抗能够在此地滞留的绝对时间,最多也只剩下两个月。
两个月后,无论是否达成目标,无论遭遇何种情况,他都必须设法返回神域。
如今前前后后算起来,自踏入这片号称死地的雾海,已经过去了十天有余。
可是,那位的‘雾皇’的身影,始终没能寻到,甚至连一丝一毫可能与其相关的痕迹,都未曾发现。
这不得不让陆抗开始严重怀疑,自己根据那些破碎、隐晦线索做出的推断,是否从一开始就出现了根本性的错误。
“难道……‘雾皇’并非真实存在?或者,其存在形式与我想象的完全不同,根本无法以常规方式寻觅?”
此刻,陆抗靠在一块相对背风的巨型灰岩后,暂时撤去高度紧绷的伪装,稍作喘息。
“不能这样盲目找下去了……”
“或许……可以从‘渊尘’本身入手?”
“雾皇”既然号称统御雾海,其力量特质必然与这弥漫的渊尘息息相关,甚至可能达到某种更高层次的掌控。
如果是这样的话,就需要大范围地去感知,这片雾海更深层次的独特‘印记’,属于雾皇气息的‘源流’。
就好比强大的野兽会用自己的气息标记领地,停留之地的空气也会浸染上主人的味道。
如果雾皇存在,并且其力量层次确实高到能够影响乃至驾驭部分渊尘。
那么他一定会在渊尘之中,留下属于他自身的法则烙印或气息残留。
而《万象源流真解》,恰恰是进行这种超精细“气味”或“源流”辨析的绝佳工具!
大规模、高强度的感知解析,必然会扰动周围渊尘,可能引来强大渊兽的注意,也会大幅消耗他的神魂之力。
但……总好过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
“就这么办!”
陆抗再次盘膝坐好,双手结印,缓缓闭上眼睛……
——
不知过了多久……
无之深渊,并非只有永恒的灰暗与死寂。
在那难以想象的高天之上,越过无尽厚重的灰暗雾海与狂暴渊尘层,一片散发着柔和光晕的光幕结界,静静悬浮。
结界之内,一座擎天巨塔刺破苍穹,托举着的,便是这片无之深渊中,唯一的“无上净土”。
那里的天空,是纯净到令人落泪的蔚蓝,未沾染一丝深渊特有的灰暗与浑浊。
大地之上,色彩斑斓得近乎奢侈,近乎虚幻。万木繁花铺满视线,灵韵盎然,生机勃勃。与下方那吞噬一切生机的渊尘雾海相比,此地不啻于臆想中的仙境,是绝对的奇迹与禁忌之所。
这里,便是渊皇以及其麾下四大神官所居之地。
渊皇,是无之深渊绝对的主宰,其存在本身便是深渊秩序的象征。
正因有他坐镇这片“净土”,并以其无上伟力维持着这方结界,才使得深渊中被放逐的各大势力、包括深渊中的六大神国,能够在这绝境中获得延续的可能,而非彻底湮灭于渊尘之中。
此刻,在这片“无上净土”那宏伟庄严、由纯净白玉构筑的入口处。
一名身着朴素青衣、容貌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的少年,正孤身站立。
他面容清秀,眼神却异常平静深邃,与外表年龄极不相符。
在他面前,是三名身着制式银甲,有着神灭境修为的净土神卫。
他们神色倨傲,眼神中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如同在看一只不知天高地厚、误闯圣地的蝼蚁。
其中为首的神卫,居高临下地瞥了少年一眼,语气冰冷而不耐:“此地乃净土圣境,非诏不得入内。速速退去,免遭神罚!”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少年轻轻抬眸,平静地看向那神卫,唇角带着些许玩味的弧度:
“哦?你的意思是……因为我只有神主境的修为,所以……没有资格面见渊皇?这渊皇的面子,还真够……大啊!”
“放肆!”
为首神卫眼皮猛地一跳,一股怒意升腾。
如果不是身处净土入口,需要顾及仪态与规矩,以他神灭境的修为,随手一巴掌就能将眼前这个不知所谓的神主境小子拍成齑粉!
“不知所谓的东西!此地连各国神子、神女,若无渊皇陛下亲许或四大神官召见,都不能随便进入!你一个来历不明、区区神主境的小辈,也敢在此大言不惭,妄图面圣?简直……”
那为首神卫呵斥到一半,声音戛然而止!
他的瞳孔骤然剧烈扩散开来,眼球凸起,其中倒映出的,并非眼前的少年,而是一种源自灵魂最深处的、极致的惊恐!
那是只有面临绝对无法抗拒、瞬间降临的死亡刹那,才会出现的本能反应!
仿佛看到了世间最恐怖的事物!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却清晰无比的骨裂声,自他体内传来。
紧接着,这名神灭境的净土神卫,周身磅礴的气息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般瞬间泄尽,银甲下的身躯以一种诡异的姿势僵直,然后……软软地瘫倒在地,再无声息。
陨落了。
剩下的两名神卫,脸上的倨傲与不耐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惊骇与茫然!他们甚至没看清同伴是如何死的!是谁出手?用了什么手段?
然而,还没等他们从这突如其来的剧变中回过神来,做出任何防御或示警的动作……
他们的瞳孔,也几乎在同时,骤然扩散开来!
但与为首神卫那充满惊恐的扩散不同,他们的眼球在扩散到极限后,整个眼白部分迅速被纯粹的漆黑所吞噬、占据!
眨眼间,两人的眼睛就变成了纯黑一片,如同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再也映不出任何光影。
下一刻,这两名眼神已化为纯黑的神卫,仿佛失去了所有理智与自我,竟同时、毫不犹豫地、带着神灭境的全力,朝着彼此,悍然出手!
轰!
嘭!
狂暴的能量对撞在净土入口炸开,银甲破碎,血肉横飞!
两人如同有着不共戴天之仇的死敌,疯狂地攻击着对方,招式狠辣,毫不留情,瞬间便双双重创,鲜血染红了洁净的白玉地面。
而自始至终,那名青衣少年,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神色依旧平静。
他只是看着,看着那两名自相残杀、最终同归于尽、倒毙在血泊中的神卫,看着地上三具神灭境强者的尸体。
然后,他才缓缓抬起脚,踏过血污与尸骸,步伐从容,朝着那片被擎天巨塔托举着的、无上净土的深处,悠然行去。
呼——
一阵风。
真的就是一阵微不足道的风,轻柔得如同情人低语,带着净土的芬芳与微凉,自那繁花深处、巨塔之下,轻轻拂来,在少年面前柔柔地荡起。
风过处,几片花瓣飘零,几点尘埃不惊。
但,就是这么一阵风,生生止住了少年那从容不迫的脚步!
不,不仅仅是止住!
少年那仿佛丈量过天地的沉稳步伐,在这阵微风的轻拂下,竟然不受控制地、连续向后倒退。
直至他重新退回到了那布满血污的净土入口之处,方才稳住身形!
他脸上那始终如一的平静,终于被打破,眉宇间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讶异,但也仅此而已。
紧接着,
轰——
磅礴的威压如山崩海啸般袭来,伴随着这毁天灭地般威压而来的,是一个高大的身影。
来人面容威严,看不出具体年岁,着一身样式古朴暗金色泽的神袍,神袍之上无任何多余纹饰。
四大神官之首——大神官!
这不是对强大者的尊称,而是对其生命本质最直接的描述,真正的神,是与传承真神之力的神国神尊不同的真正神灵。
但,与其无可匹敌的强大相匹配的,是其至高的威仪、不容亵渎的地位与近乎苛刻的尊严。
身为真正的神灵,身为渊皇座下首席神官,他绝不屑于向向弱者轻易出手,更不屑于一个明显弱于自己存在轻易出手。
那是对他神格的贬低,是对他神名的侮辱。
除非那个人,已经彻底疯了,做出了胆敢挑战神之威严、践踏净土规则的、不可饶恕的罪行!
大神官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审判之矛,落在少年身上,也扫过地上那三具神卫的尸体。
“你……究竟是谁?如果,不能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我想……你应该清楚,你的结局,只会比他们更惨!”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