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时间很快过去，还有几天就到了七月初七，当今大梁朝廷皇帝萧景明的寿辰。

    整个大梁版图各州风雨欲来，一片肃静萧杀之色，特别是汉阳郡。

    整个汉阳郡的一些官员像是听到什么风声一样，居家告假去往别处。

    这段时间汉阳郡城也来了很多江湖人士，甚至各大势力，酒楼全部爆满，但出奇的是，来了这么多江湖人士，闹事的却反而很少。

    奉天卫的密探不断传来消息给姜寒，几天后的七月初七，楚王将会谋反，挥师京师。

    楚王萧景元，则带着一队随从，前往京师，看起来是去给当今皇帝祝寿去的。但在姜寒看来，很不符合常理。

    如果要谋反，应该越远离中心地带最好，现在楚王跑去京师，不是相当于变相的把自己落入大梁的围困当中吗？姜寒百思不得其解！

    这时，远在蜀州暂代奉天卫西殿殿主之位的东殿殿主仇凤梧赶了回来，来到汉阳郡，着急忙慌地拉上姜寒：“走！奉天卫总指挥使皇甫情大人有令！各大州所有奉天卫指挥使全部集结京师！所有各州奉天卫密探随时待命，准备接受秘法信号！”

    姜寒一惊：“所有奉天卫指挥使集结？这是准备把京师当主战场？还是另有目的？”

    随即，姜寒迅速安排了一些事务，将汉阳郡据点的防务和监视工作交予张大胆，便跟随着仇凤梧快马加鞭，朝着京师方向疾驰而去。

    京师不愧是大梁的中心，朝廷的大本营，其雄伟的城墙，巨大的城市规模，让初临此地的姜寒都有些叹为观止。

    高耸的城楼，厚重的包铁城门，以及城墙上游弋巡逻、甲胄鲜明的禁军士兵，无不彰显着帝国中枢的威严与力量。

    来到京师后，姜寒同样发现，整个京师城气氛压抑，风雨欲来。

    街道上虽然依旧行人如织，但明显多了许多目光锐利、气息沉稳的陌生面孔，显然是涌入城中的江湖势力和各方人士。

    一种无形的肃杀之气弥漫在空气里，连街边小贩的叫卖声似乎都低了几分，透着一股小心翼翼的意味。

    姜寒和仇凤梧马不停蹄，直接赶到了奉天卫总部——一座位于内城僻静处、外观漆黑阴森的巨大宅院。

    院墙高耸，门户森严，门口并无匾额，只有两尊造型狰狞的异兽石像无声矗立，平添几分煞气。入院之后，姜寒敏锐地感知到，那些看似普通的站岗守卫，气息最低也在凝罡境，其中小队长模样的人物更是达到了真罡境层次，防卫之严密远超地方卫所。

    乌压压的人群已经集结在总部内部一片巨大的青石广场上，粗略看去，不下数百人，皆穿着奉天卫不同品阶的官服，气息凝练，鸦雀无声。

    广场前方有一座石台，台上并排放着五把宽大的紫檀木座椅。此刻，其中两把已经坐了人。

    左边一位，是个闭目养神的老者，须发皆白，面容普通，穿着朴素的灰色布袍，浑身气息收敛得如同邻家老翁，若非坐在此位，几乎让人忽略其存在。

    右边则是一位英姿飒爽的中年美妇，一身紧身劲装，勾勒出矫健的身形，目光开阖间隐有精光流转，顾盼自威。

    仇凤梧对姜寒低声快速说了一句：“那是北殿殿主‘无影叟’翁百风和南殿殿主‘罗刹’柳梅。” 说罢，他整理了一下衣冠，身形一晃，便掠上石台，在那五把座椅中居右的第四把椅子上稳稳坐下。

    姜寒顿时明白，这五把座椅，对应的正是奉天卫东西南北四殿殿主，以及最中央的总指挥使之位。如今西殿殿主宋伤非身死，位置空悬，由东殿仇凤梧暂代，故而台上只有三人。

    而最中央那把明显更加高大、雕饰着暗金饕餮纹的椅子，此刻空悬，想必就是奉天卫第一人，总指挥使皇甫情的座位。

    就在台下众人屏息等待之际，一股无形的压力蓦然降临广场。并非气势的刻意压迫，而是一种源自位格与实力的自然威仪。

    只见一个高大的身影，仿佛缩地成寸般，自广场入口处几步踏来，看似悠闲，却瞬间跨越数十丈距离，出现在石台中央。

    此人相貌伟岸，鼻直口方，双眉斜飞入鬓，一双虎目炯炯有神，顾盼之间自有股睥睨之气。他并未穿着华丽的官服，仅是一身玄色劲装，外罩一件暗紫色大氅，但龙行虎步之间，渊渟岳峙，当得起“英气勃勃”四字，好一条昂藏汉子！

    台上三位殿主立刻起身，抱拳躬身行礼，齐声道：“参见总指挥使！”

    台下乌压压的各州指挥使、密探，等数百人，亦同时整齐划一地单膝跪地，抱拳行礼，声浪震天：“参见总指挥使！”

    声浪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昭示着奉天卫最高权柄的威严。

    姜寒随众行礼，心中了然：皇甫情来了！这位传说中的奉天卫第一人，宗师境巅峰的绝顶高手！

    皇甫情走到中央主座前，并未立刻坐下，目光如电，缓缓扫过台下众人。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沉稳有力：“都起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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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大人！”众人应声而起，垂手肃立。

    皇甫情这才落座，三位殿主也随之坐下。他开门见山，直接阐述了此次紧急召集的目的。

    “诸位，”皇甫情的声音带着金属般的质感，“据多方密报印证，楚王萧景元，将于七月初七陛下寿辰之际，举兵谋逆。”

    尽管许多人早有猜测或听闻风声，但此话从皇甫情口中正式说出，仍让广场上的气氛骤然紧绷了数分。

    “届时，皇宫大内，陛下身边，必有惊涛骇浪，刺杀暗算，防不胜防。”皇甫情继续道，语气平静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同时，潜伏在京师的各方势力，心怀叵测之辈，亦可能趁机发难，制造混乱，里应外合。京师安危，系于一旦。”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锐利：“陛下安危，江山稳固，皆系于此战。奉天卫受皇命监察天下，肃清奸邪，值此危难之际，正是我等效死之时！自即日起，至七月初七事态平息，京师全面戒严。

    各州指挥使，依本座稍后颁布之方略，分区负责，全力巡视京师各处！遇有可疑人等，不法之事，可先斩后奏！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谨遵大人令！”台下众人轰然应诺，杀气盈野。

    接着，皇甫情详细介绍了初步的防御安排和联络方式，各殿主也补充了细节。会议持续了约一个时辰，待到各项指令分派完毕，已是日头西斜。

    人群开始有序散去，各自前往分配的驻地或领取具体任务文书。姜寒正要随人流离开，去寻仇凤梧询问自己的具体安排，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笑意在身旁响起：

    “姜老弟，好久不见啊！”

    姜寒转头，只见楚州夷陵郡指挥使刘正国正笑呵呵地走过来，脸上满是故人重逢的亲切。

    “刘老哥！”姜寒停下脚步，面上也浮起一丝恰到好处的笑容，抱拳道，“没想到能在京师遇见老哥。夷陵一别，确实许久未见了。”

    刘正国走到近前，亲热地拍了拍姜寒的肩膀，上下打量，啧啧赞叹：“真是后生可畏啊！姜老弟在汉阳郡可是闹出了好大的动静，如今名震楚州，连哥哥我在夷陵都日日听到你的‘威名’，佩服，佩服！”

    姜寒不动声色地笑道：“刘老哥言重了。姜某能有今日，全赖老哥当年引荐之恩。若非老哥拉我进奉天卫，我姜寒如今还不知在何处厮混呢。”

    “哎，快别这么说！”刘正国连连摆手，笑容更盛，“我只是个引路人，推开一扇门罢了。门后的天地，能闯出多大名堂，全靠老弟你自己的本事和胆魄！老哥我啊，也就是个按部就班的庸人，比不上老弟你敢打敢拼，前途无量！”

    他话锋一转，热情邀请道：“好了，过去的事不提。姜老弟，趁明天才开始正式行动，今天哥哥我做东，咱哥俩找处好酒楼，好好喝几杯！你第一次来京师，哥哥我也算是给你接风洗尘，顺便也聊聊夷陵旧事，如何？”

    姜寒心念电转，正欲找个借口婉拒。他初来乍到，职责在身，且与刘正国虽有一段渊源，但姜寒总觉得此人心思极难猜测，此时主动接近，目的难测，实不宜过多私下接触。

    然而，他拒绝的话还未出口，一个略显油滑、带着几分戏谑的猥琐声音，不合时宜地插了进来：

    “跟你喝酒有什么意思？两个大男人之间搞这么基情。姜兄，当初在汉阳我就说过，来了京师，我的地盘，我一定好好招待你！走走走，别理这老古板，兄弟我带你去玩点荤的，那才叫接风洗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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