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娲神君身形如烟似幻,自高空俯冲而下,宽大华袍在疾风中猎猎作响,七绝天女丝尚未出手,那股阴柔诡谲却又浩瀚缥缈的武圣气息已然笼罩了下方战场。
她的目标明确——先破联手,斩杀那陷入疯狂、剑意却异常危险的燕北雨!
然而,就在她即将介入战团的瞬间,一直在文芒神僧狂猛攻势下游走缠斗的姜寒,眼中厉芒一闪,身形骤然变得飘忽不定!
《神行百变》的鬼魅步法与《飞絮青烟功》的轻灵飘逸被他结合到极致,不再是硬撼,而是化作一道难以捉摸的淡蓝色烟雾,险之又险地避开文芒神僧一记怒雷般的佛掌,同时急速向战圈外侧滑去,竟似要暂时脱离与文芒神僧的正面交锋!
这一幕被正疯狂催谷剑气、死死缠住文芒神僧另一侧的燕北雨眼角余光瞥见。
他本就因姜寒的《极乐摄魂术》而精神混乱偏执,此刻见又有人携强大气势袭来,下意识便将其归为“阻碍报仇”的敌人行列!
“你们这些天庭的神棍——!!!” 燕北雨猛地转头,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住俯冲而来的女娲,脸上扭曲的疯狂更甚,嘶声咆哮道,“一个两个……没完没了!都想阻我报仇?!杀了你们天庭两个不长眼的,还不长记性是吧?!”
女娲神君闻言,疾驰的身形在空中微微一滞,面具下传出的空灵女声带着明显的惊疑:“什么?杀我天庭两人?你说清楚!”
她瞬间意识到不对,一边保持戒备,一边急促地向高空询问:“伏羲!共工、二郎神、王灵官三人何在?为何迟迟未至?!”
正与地藏王激烈对攻、八卦领域不断演化生灭的伏羲神君,闻言也是心头一跳,分神感应,随即面具下的眉头紧锁,声音带着烦躁与一丝不安传来:“没有!本座也正觉蹊跷!早已传讯让他们前来汇合,按说早该到了!至今却毫无音讯!”
“哈哈哈哈!” 燕北雨听见他们的对话,竟狂笑起来,那笑声中充满了报复性的快意与彻底的癫狂,“那个戴共工面具的丑八怪,还有那个拿鞭子的什么王灵官!对我不敬!挡我的路!被我顺手宰了!哈哈哈!至于那个戴二郎神面具的小子……龟壳倒是挺硬,打起来费劲,老子懒得在他身上浪费时间!说不定现在还在哪个山沟里趴着呢!哈哈哈哈!”
“什么?!”
“孽障!安敢如此!!”
女娲与伏羲闻言,即便以武圣的心境,也不由得勃然大怒!共工、王灵官皆是天庭重要之人,二郎神杨俭更是天帝大人的外甥,竟被这疯疯癫癫的真武教小子杀了两个,重伤一个?此仇已不共戴天!
“敢杀我天庭神君,你与那姜寒,皆罪该万死!” 女娲声音转冷,杀意陡增,七绝天女丝蓄势待发,就要先将这口出狂言、手上沾满天庭鲜血的疯子绞杀!
然而,“姜寒”二字,如同一个奇特的咒语,再次狠狠刺入燕北雨混乱的心神。
他狂笑的声音戛然而止。
脸上的疯狂扭曲瞬间凝固,随后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茫然,紧接着,是深入骨髓的绝望与死寂。他眼中的赤红渐渐消散,却蒙上了一层灰败的暮色。
“姜…寒……” 他喃喃重复着这个名字,眼神空洞地望向不远处刚刚稳住身形、正冷冷注视着他的姜寒。
“哈哈……哈哈哈……” 他忽然又笑了起来,笑声却干涩无比,比哭还要难听,“我居然……这么蠢。从始至终,我要杀的……就只有你啊,姜寒。”
一股难以言喻的、纯粹的“死意”,毫无征兆地从燕北雨身上弥漫开来。那并非杀气,也不是毁灭剑意,而是一种万物终焉、生机断绝、连自身存在都要否定的终极寂灭之感!
他缓缓抬起手,并非指向女娲,也非指向文芒神僧,而是牢牢锁定了姜寒。声音平静得可怕,却让听者心底发寒:
“这最后一剑……我闭关苦思,在无数个被仇恨啃噬的夜晚,终于让我找到了!这一剑,是为你准备的,姜寒。”
话音落下的瞬间,异变陡生!
“嗡——!”“锵——!”“嗤——!”
战场之上,无论敌我,所有持剑之人,无论手中的是百炼精钢剑、还是凡铁剑,甚至是地上散落的无主残剑,在此刻全都剧烈地颤抖、悲鸣起来!仿佛冥冥中受到了某种至高剑意的召唤!
“我的剑!”
“怎么回事?!”
“稳住!”
惊呼声四起!剑主们惊恐地发现,自己竟然无法控制陪伴多年的兵器!那些剑仿佛拥有了自己的意志,拼命想要挣脱他们的掌控,朝着燕北雨的方向飞去!有人试图强行握紧,却被剑身自发震出的凌厉剑气割伤手掌,鲜血淋漓!
“嗖嗖嗖嗖——!”
成百上千把长剑,如同朝拜剑中君王,挣脱了主人的束缚,化作一道道色泽各异的流光,划破混乱的战场,汇聚到燕北雨的身周!一时间,以他为中心,形成了一个由上千把长剑组成的、缓缓旋转的死亡剑轮!每一把剑的剑尖都微微下垂,指向地面的姜寒,剑身之上,都沾染上了一层与燕北雨身上同源的、令人灵魂战栗的灰败死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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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股死气凝聚的剑意是如此纯粹,如此恐怖,以至于被它锁定的姜寒、以及距离较近的女娲、文芒神僧,都感到皮肤刺痛,气血凝滞,心头蒙上了一层厚重的死亡阴影!
“不好!女娲!速退!!” 高空中的伏羲最先察觉不对劲,那剑意中蕴含的“终结”意味,连他都感到心悸,这绝非寻常宗师所能触及的力量!他急声厉喝,也顾不得继续猛攻地藏王。
女娲神君同样花容失色,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竟也被那恐怖的死亡剑意隐隐波及,护体罡气传来被侵蚀的“嗤嗤”声,如同被无形毒蛇舔舐!她当机立断,身形暴退!
文芒神僧更是骇然!他修为精深,对气机感应尤为敏锐。那灰败死气构成的剑意领域,给他一种大限将至、金身腐朽的可怕预感!这绝对是有可能真正重创甚至杀死武圣的禁忌之力!
“阿弥陀佛!” 他低宣一声佛号,再也顾不得面子,周身佛光大放,就要脱离战圈远遁!
不仅仅是他们,战场上所有感受到这股“死亡”氛围的人,无论是地府、天庭、佛门还是江湖散修,全都头皮发麻,心底涌起最原始的恐惧,不约而同地停止了厮杀,拼命向后退去,只想离那个被剑轮环绕、如同死亡化身的燕北雨越远越好!
燕北雨缓缓闭上了眼睛,两行浓稠如血、却又冰冷死寂的血泪,从他眼角无声滑落。当他再次睁开时,那双眸子已再无任何人类的情感,只剩下最纯粹的“终结”。
他嘴唇微动,吐出了一个字,声音不大,却仿佛响彻在每个人灵魂深处:
“万剑归宗——夺命十五剑——”
“死……亡。”
“轰——!!!”
静止的剑轮骤然爆发!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绚烂夺目的光华。
只有一片纯粹的、吞噬一切的“灰暗”,如同死亡的潮水,朝着姜寒所在的位置,无声而迅猛地淹没而去!
那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冲击,而是死亡概念的具象化侵蚀!上千把被死气浸染的长剑并非直刺,而是化作无数道灰败的死亡剑气,无视了空间距离,直接作用在姜寒的肉身、罡气、乃至精神意志之上!
首当其冲的雪饮狂刀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冰蓝光芒,刀身震颤,发出尖锐的悲鸣,自动护主!恐怖的寒气与死亡剑气疯狂对撞、湮灭,在姜寒身前形成一片冰蓝与灰黑交织的毁灭地带,发出“滋滋”的可怕声响,空间不断出现细密的黑色裂痕!
然而,这死亡剑气太过诡异!它们仿佛无孔不入,并非全部被雪饮狂刀拦截。一部分剑气如同跗骨之蛆,穿透了刀光的防御,穿透了玄冥罡气的阻隔,甚至隐隐穿透了《金刚不坏神功》那暗金色的皮肤表层,直接作用于姜寒身体的内部!
“呃啊——!”
姜寒闷哼一声,浑身剧震!他第一次感觉到如此清晰的“死亡”!
那不是外伤的痛苦,而是从身体最深处、每一个细胞、每一缕气血、每一段经脉中,同时传来的衰竭、腐朽、崩坏的感觉!他的五脏六腑仿佛被无形的冰冷手掌攥住,生机急速流失;他的血液流速变缓,带着一种粘稠的滞涩感;他的骨骼传来细微的、仿佛风化千年的碎裂声;甚至他的思维都变得迟缓,一股冰冷的绝望感从心底不可遏制地升起,要拖拽着他的意志沉入永恒的黑暗!
这根本不是护体硬功能够完全防御的!它直接攻击生命的本质!
就连只是被余波扫到的女娲神君,也闷哼一声,窈窕的身形一晃,面具下似乎有鲜血渗出,气息瞬间萎靡了一截,眼中满是惊骇。而文芒神僧虽退得快,也被一丝死亡剑意侵入心神,只觉得佛心蒙尘,往日坚不可摧的禅定竟出现动摇,嘴角溢出一缕金色血液,脸色难看至极。
处于风暴中心的姜寒,承受的压力可想而知!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从内部开始“死亡”!《神照经》那生生不息、号称能起死回生的内力,此刻如同杯水车薪,疯狂运转之下,修复的速度竟然远远赶不上身体各处崩坏、衰竭的速度!经脉在枯萎,脏腑在失去活力,肌肉在变得僵硬……他甚至能“听到”自己生命力如同沙漏中的流沙,在飞速消逝的声音!
燕北雨悬浮于死亡剑气的源头,看着在灰暗潮水中艰难支撑、身体不断颤抖、暗金色光泽明灭不定的姜寒,脸上露出了大仇将报的扭曲快意,疯狂笑道:“没用的!姜寒!‘死亡’伴随你的身体,它不是外力,是你自身生命的终点!你的护体神功再硬,能挡住你自身的‘终结’吗?它作用在你身体的每一寸,你的五脏六腑,你的气血骨髓,甚至……你的求生意志!感受吧!这就是我为燕家上下,准备的……葬歌!”
五脏六腑!
姜寒剧痛混乱的脑海中,如同划过一道闪电!燕北雨的话提醒了他!这死亡剑气侵蚀是全方位的,但似乎对维系生机的核心——五脏六腑,针对性格外强烈!而他的《金刚不坏神功》虽强,主要在于筋骨皮膜,《神照经》虽能修复,却难阻这源自生命本源的衰败!
必须增强五脏六腑!他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
生死关头,姜寒的思维反而进入一种冰冷的清晰。他一边疯狂催动《魔相诀》以无上魔意对抗那侵蚀意志的死亡绝望,一边在心中厉喝:
“系统!分解《九阴白骨爪》!分解《易容术》!”
【叮!分解《九阴白骨爪》成功,获得武学点100点!】
【叮!分解《易容术》成功,获得武学点20点!】
“将《七伤拳》——提升至圆满!!”
【叮!消耗80武学点,《七伤拳》境界提升……提升至圆满!】
刹那间,一股迥异于《神照经》温和生机的奇异内力自姜寒丹田深处滋生,迅速流转于五脏六腑之间!这股内力并非简单的修复,而是带着一种奇特的振动与共鸣,仿佛在强化、激活脏腑本身的功能与潜能!
心属火,肝属木,脾属土,肺属金,肾属水……五行之气在《七伤拳》圆满奥义的引导下,竟隐隐形成一种内在的循环与平衡!看来七伤拳练至高深境界,不再是对五脏六腑造成伤害,而是养护!
“噗!” 姜寒又吐出一口带着灰败死气的淤血,但脸色却反而好了一点点。他能感觉到,五脏六腑那种急速衰竭、腐朽的感觉被遏制住了!虽然死亡剑气仍在侵蚀,但脏腑在《七伤拳》圆满内力与《神照经》生机的双重作用下,开始了艰难而顽强的抵抗与修复!就像在死亡的荒漠中,硬生生开辟出了一小片绿洲!
“有效!” 姜寒精神一振,眼中暴虐之色更浓。他不再被动承受,而是主动催动《魔相诀》,顶着那无孔不入的死亡侵蚀,一步,一步,艰难却坚定地朝着剑气流淌的源头——燕北雨的方向,缓缓踏去!
与此同时,《极乐摄魂术》被他催动到前所未有的极限!不再是简单的迷惑或刺激,而是开始构建!构建最真实、最残酷、最能击垮燕北雨此刻看似平静死寂、实则全靠最后一点执念支撑的心神的——幻象!
“燕北雨……” 姜寒的声音透过灰暗的死亡剑气传来,冰冷、嘶哑,却带着一种刻骨的嘲讽,“你以为,领悟了这什么狗屁死亡之剑,就能报仇了?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人不人鬼不鬼,连自己都快死了,还想杀我?”
他一边说,一边将幻象的碎片,伴随着声音,狠狠打入燕北雨的心神。
燕北雨身体微不可查地一颤,但表情依旧死寂,只是催动的死亡剑气似乎更加狂暴。
姜寒继续逼近,语速加快,嘲讽更甚:“你大哥燕南风……死的时候可没你这么‘平静’。我记得很清楚,他被我一刀砍断腿的时候,哭得像条瘸狗,跪在地上求我饶命,说他错了,说他以后给我当牛做马……可惜,我看着烦。”
“你放屁!!我大哥才不会这样求饶!” 燕北雨死寂的脸上终于出现裂痕,嘶声吼道,周身的死亡剑气一阵紊乱。
“放屁?那我可能记错了。” 姜寒冷笑,幻象加剧,“但是你爹,燕天行。啧啧,一代家主,死得可真不体面。你知道他是怎么死的吗?不是一剑毙命,是我用拳头,一拳,一拳,慢慢打死的。”
随着他的话语,一副清晰无比的画面在燕北雨脑海中强行展开——那是在楚州夷陵郡城外的落鹰涧
“姜寒”面目狰狞,一拳轰在“燕天行”胸口,拳劲透体,燕天行吐血后退,脏腑破碎的声音清晰可闻;又是一拳,打在面门,鼻梁塌陷,牙齿崩飞;再一拳,轰在丹田,气海爆裂……姜寒还喊道:一伤肺!二伤肝!三伤脾!四伤肾!五伤心!六伤筋!七伤骨!给劳资死!”
画面中的姜寒,如同戏耍猎物的恶魔,而燕天行则如同破败的玩偶,在凄厉的惨叫和绝望的怒吼中,被一拳拳虐杀至死!每一拳的细节,痛苦的表情,骨骼碎裂的声音,都无比真实!而这拳法,赫然散发着刚刚圆满的《七伤拳》那独特的、摧残脏腑的劲力!
“啊——!!!不!父亲!!!” 燕北雨构建的死亡剑意,终究是建立在为家族复仇的执念之上。当这执念的核心——父亲的惨死以如此残酷、真实的方式呈现在眼前,他最后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了!那死寂的表情破碎,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痛苦、疯狂和不敢置信!
“还没完呢。” 姜寒的声音如同魔鬼的低语,趁着他心神崩溃的瞬间,给出了最后一击,“杀了他们之后,我觉得还不够。尸体嘛,留着也是浪费。我让手下……把他们拖下去,鞭尸三日,然后喂了野狗。听说,连骨头都没剩下几根。”
这最后一句,完全是姜寒杜撰的,极尽恶毒之能事。
“够了!!!够了啊啊啊啊啊——!!!” 燕北雨彻底疯了,他抱头惨叫,七窍之中都开始渗出黑色的血丝,那是心神崩溃、功法反噬的征兆!环绕他的上千把长剑嗡嗡哀鸣,灰败的死气开始不受控制地倒卷、反噬自身!
姜寒眼中寒光爆射,就是现在!他强忍着身体内部依旧严重的伤势和死亡剑气的残余侵蚀,将最后的力量灌注于雪饮狂刀,《傲寒六诀》的终极寒意与《魔相诀》的霸烈魔意再次凝聚!
然而,他却没有立刻出刀,而是看着状若疯魔、气息急剧衰败、死亡剑意开始瓦解的燕北雨,脸上露出了一个冰冷而狰狞的、充满怜悯的笑容,缓缓吐出了那句早已准备好的诛心之言:
“你报不了仇…”
“很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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