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寒的目光冷冷落在那叉腰叫骂的妇人脸上,那股模糊的熟悉感越来越清晰。
电光石火间,原身残留的记忆碎片猛地涌现——早年这女子和姜万钧到楚州姜家探亲时见过的面孔、尖酸的语气、刻薄的神态……与眼前这张脸重叠起来。
前段时间被我杀掉的二叔姜万钧……堂哥姜平飞……老太太姜刘氏……看来是一家人!
从江南州急匆匆赶到楚州,“继承”他家业的“亲戚”。
看来,这座“姜家庄”,便是他们在江南州的所在地,他们的产业。一切,都对上了。还真是巧啊
姜寒嘴角勾起一抹毫无温度的弧度,缓步上前,在那妇人刺耳的骂声中,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嘈杂:
“二婶,别来无恙啊?”
那骂得正酣的妇人声音戛然而止,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鸡。她愣了一下,狐疑地瞪大眼睛,上下打量着面前这个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锐利如刀的年轻人,那眉眼轮廓……确实有些眼熟,但那一身染血的华服和周身萦绕的煞气,又让她不敢确认。
“嗯?”她眉毛一竖,尖声道:“哪个杂种在这儿跟我攀亲戚?谁是你二婶?少套近乎!赶紧赔钱滚蛋!不然等我家老爷回来,有你们好看!”
姜寒冷嗤一声:“嘴巴这么臭,早晨吃粪了?还是你们江南州的‘家风’向来如此?”
这话刻薄至极,那妇人被噎得脸色涨红,正要发作,却听得对方声音冰冷地继续道:“仔细看看,我是谁。”
妇人闻言,强压怒火,再次凝神细看姜寒的脸。这一看,她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血色迅速褪去,手指颤抖地指向姜寒,声音都变了调:
“你……你是?你是……姜寒?楚州本家的那个姜寒?!”
“二婶记性不错嘛,”姜寒笑容更冷,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居然还能想起我来。看来当年去楚州打秋风时,没少惦记着我姜家。”
“真是你!”那妇人——姜万钧的妻子,姜平飞的母亲,姜刘氏的儿媳——此刻再无方才的泼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荒谬、惊怒交加,还有一丝隐隐的不安。
她色厉内荏地尖叫道:“好啊!原来是你这个弑父的小杂种!你反了天了!居然敢带人来抢你二婶家?啊?!不就是你二叔带着你奶奶,还有你堂哥,去楚州接收你们家的产业吗?怎么了?天经地义!”
她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腰杆似乎又挺直了些,唾沫横飞:“你爹被你杀死了,虽然你是他儿子,但你二叔也是他亲弟弟!老太太更是你爹的亲娘!他们去接管姜家产业,轮得到你说不?你个弑父的狗杂种没资格继承你的爹的产业啊!我猜,是不是被你二叔他们打出门了?你气不过,就纠结这么一帮戴面具、装神弄鬼的混混,跑来江南州抢劫你二婶家?想得美!我告诉你姜寒,这里不是楚州!这是江南州姜家庄!你要是敢乱来,等你二叔他们回来,没你好果子吃!”
她这番话,与其说是呵斥,不如说是给自己壮胆,试图用“长辈”、“伦理”、“家产”这些名头压住眼前这个让她感到莫名心悸的侄子。
姜寒却只是面无表情地听着,甚至微微偏了偏头,用小指挖了挖耳朵,仿佛在清理什么污秽之音。
“说完了吗?”他放下手,语气平淡得可怕,“说完了,就该我说了。”
他踏前一步,无形的压力让那妇人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我告诉你,”姜寒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冰锥,刺入对方耳膜,“你的好丈夫姜万钧,你的好儿子姜平飞,还有你那‘德高望重’的好婆婆姜刘氏……”
他顿了顿,欣赏着对方脸上陡然凝固的惊愕和迅速蔓延的恐慌。
“都已经被我打死了。就这么简单。”
“哦对了,”姜寒像是想起什么,补充道,“你难道没发现,他们去了楚州这么久,连一封家书,一个口信,都没给你捎回来吗?”
轰隆!
仿佛一道惊雷在那妇人脑中炸开!她浑身剧震,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眼睛瞪得几乎要裂开。
是啊……去了这么久,音讯全无!她原本以为是在楚州接收产业事务繁忙,或是老太太想多住些时日……她甚至还暗自盘算着能分到多少好处……
打死……打死了?都被姜寒……打死了?
这怎么可能?!姜寒不就是个文不成武不就的废物吗?听说还被朝廷革了公职,老爷他们去的时候,可是带了人手,信心十足的!
可眼前这个姜寒……这身气势,这满身的血腥煞气,……难道……
无边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紧了她的心脏。她一个妇道人家,确实不懂江湖上很多事
“你……你……”她指着姜寒,手指颤抖得厉害,“你想干什么?!姜寒!我是你二婶!是你长辈!杀人是要偿命的!你……你可不能在犯法的道路上越走越远啊!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她语无伦次,试图用最后的亲情牌和法律来保护自己,声音里充满了哀求与惊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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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寒看着她这副模样,忽然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却听不出丝毫暖意。
“唉,”他叹了口气,仿佛很无奈,“二婶,你说得对,我这人,最有亲情了。”
那妇人眼中刚升起一丝微弱的希望。
却听姜寒继续用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语气说道:“我二叔在下面喊冷,我堂哥也在下面喊冷,可能是井水泡的,而且他还没手没脚,老太婆被我打爆了,冷应该不会,但可能就是……难得拼起来了。”
他抬眼,目光如刀,锁定妇人惊恐万状的脸。
“现在,我送你去跟他们团聚。做一个团结友爱,家和万事兴的姜家人。”
“不——!!!” 妇人发出凄厉绝望的尖叫,转身想跑。
但她一个养尊处优的妇人,如何快得过姜寒?
姜寒甚至没有动用兵刃,只是看似随意地抬起右手,隔空一掌拍出。
《龙象般若功》的澎湃巨力汹涌而出,并非刚猛无俦的冲击,而是带着一种碾压式的恐怖压迫!
“嘭!”
一声闷响。
那妇人的尖叫戛然而止,整个人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砸中的西瓜,在一瞬间爆裂开来,化作一团弥漫的血雾碎末,连惨叫都来不及完整发出,便彻底消失在了原地,只在青石板地上留下一片刺目的猩红和些许衣物碎片。
姜寒缓缓收回手掌,仿佛只是掸了掸灰尘。他侧过头,看向一旁从刚才起就瞪大眼睛、面具都遮不住愕然之色的钟馗,语气恢复了平常,甚至还带了一丝调侃:
“你看,你说的对。”
他指了指这片偌大的庄园。
“现在,这里确实是我的产业了。”
钟馗张了张嘴,面具下的表情十分精彩,半晌却憋不出一句:……
周围,阎罗王、孟婆、楚江王等地府高层,默默收回目光,并未多言。江湖仇杀,家族恩怨,比这更残酷的他们也见得多了。
只是姜寒这雷霆手段和那份在血腥中透出的冰冷,让他们对这位崔判官,又有了更深一层的认识。
地藏王的目光扫过地上的血迹,落在姜寒身上,声音依旧平静无波:“闲事既了,该办正事了。都市王,带路,找出那处空间入口。”
“是!” 都市王连忙应声,不再耽搁,率先朝着庄园深处掠去。
姜寒最后看了一眼那摊血迹,眼神漠然,再无波澜,转身跟上了队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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