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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你,可愿接我一剑?
    姜寒那平静无波却带着无形威压的目光,落在那名天罡境和尚身上,仿佛有千钧重担瞬间压在了对方肩头。

    那和尚脸色由白转青,嘴唇哆嗦着,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的僧衣,结结巴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是…是…是贫僧…贫僧……”

    “阿弥陀佛!” 文芒神僧见状,强压下对姜寒本能的忌惮,他没想到姜寒居然突破武圣境了!一步上前,将那吓得几乎要瘫软的和尚护在身后,目光直视姜寒,尽管他极力掩饰,眼底深处仍有一丝难以消除的惊悸,沉声道:“不错,姜寒,刚才的钟声,确实是我佛门弟子敲击此古佛钟所发。佛门弟子见佛钟而鸣,乃是本分,有何不妥吗?”

    他努力想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有力,但微微发紧的喉音还是出卖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有何不妥?” 姜寒面具下传出一声极轻的嗤笑,随即,一句与方才诸葛青如出一辙、甚至更加冰冷不屑的脏话,清晰地响起在寂静的广场上:

    “我敲泥马啊!”

    “……” 文芒神僧猛地一噎,脸色瞬间涨红,仿佛被人当众狠狠抽了一记耳光。他身后众僧,连同沙至大师在内,全都目瞪口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没想到姜寒堂堂地府阎罗,都突破到武圣境了,竟然……竟然还是如此粗俗?!

    而另一边,原本脸色惨白、心惊胆战的诸葛青,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眼睛猛地一亮,几乎要忍不住拍案叫绝!一股难以言喻的“爽快”感直冲脑门,让他差点笑出声来!

    在这一刻,他甚至觉得眼前这个戴着楚江王面具、让他恐惧到骨子里的姜寒,都变得有那么一丝……“可爱”起来!骂得好!骂得痛快!简直说出了他的心声!

    文芒神僧胸膛剧烈起伏,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他修行多年,何曾受过如此直白粗鄙的侮辱?尤其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姜寒,怒喝道:“姜寒!你……你堂堂武圣,地府阎罗,竟然口出如此污言秽语!简直……”

    “简直什么?” 姜寒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漠然,“本座只是陈述事实。你们这些秃驴,是不是整天没事干,吃斋念佛把脑子都念傻了?在这危机四伏、魔物环伺的原始魔窟,见到一口破钟,想也不想就去敲?你们那点可怜的佛心佛缘,比得上在场所有人的性命重要?比得上可能引来的滔天大祸?”

    他目光扫过脸色同样难看的沙至大师和众僧,最后又落回文芒神僧脸上:“还是说,你们觉得自己命硬,或者指望你们那不知在何处的佛祖,能保佑你们在引来什么鬼东西之后,还能全身而退?”

    姜寒的话,句句如刀,直指要害,比诸葛青的怒骂更让文芒神僧等人难堪和心惊。因为他们无法反驳,刚才钟声响起时,那种被无数恶意锁定的感觉,他们也隐约有所察觉。

    “你……强词夺理!佛钟自鸣,自有佛意……” 文芒神僧还想争辩,试图在道理上找回一点场子。

    然而,他话音未落——

    嗡!!!

    一股难以形容的、仿佛能刺穿灵魂、冻结血液的极致剑意,如同平静湖面投入万钧巨石,毫无征兆地轰然降临在这片广场之上!

    这剑意并不暴烈张扬,却冰冷、纯粹、孤高到了极点,仿佛来自万古不化的雪山之巅,带着一种漠视众生、唯剑独尊的绝对意境。剑意笼罩之下,空气似乎都变得粘稠沉重,修为稍弱之人,如诸葛世家和佛门联盟的一些弟子,瞬间脸色煞白,呼吸困难,仿佛被无形利剑抵住了咽喉,连思维都变得迟缓!

    下一刻,一道白色的身影,如同从虚空中走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广场中央,那口古钟之旁。

    来人一身纤尘不染的朴素白衣,一头如雪白发随意披散,面容看起来颇为年轻,却带着一种与外貌不符的、仿佛历经了无数岁月的沧桑与漠然。他的眼神空洞而冷漠,如同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映不出任何情感,只是淡淡地扫过在场众人。

    他的出现,没有引起任何空气波动,仿佛他本就该在那里。

    “刚刚……好吵。”

    白衣人开口,声音平淡无波,却带着一种直透骨髓的寒意,仿佛连空气都要被冻结。

    姜寒面具后的瞳孔,在这一刻,骤然收缩!

    一股前所未有的警兆,如同冰水浇头,瞬间传遍全身!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所有内功的自行运转都微微滞涩了一下,那是遇到真正的强者时,功法本能的示警!

    ‘好强!’ 姜寒心中凛然。此人的剑意之精纯凝练,气势之孤高绝伦,是他迄今为止遇到的所有对手中,最为可怕的!最强的!而且眼前之人,其“剑意”本身,就已经达到了一种近乎“道”的层次!

    文芒神僧和沙至大师在看清来人的瞬间,脸上的愤怒瞬间被无边的惊恐所取代,两人的身体都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仿佛看到了什么世间最恐怖的存在。

    “剑…剑圣……墨白离!” 沙至大师的声音干涩嘶哑,充满了绝望,“该死……钟声……居然把这个杀星给引来了……”

    文芒神僧此刻也是面如土色,心中懊悔、恐惧、愤怒交织,他猛地转头,狠狠瞪向那个早已瘫软在地、裤裆甚至湿了一片的天罡境和尚,眼中杀机暴涨,恨不得立刻一掌将其毙于掌下!该死的虚荣心!该死的佛门礼仪!早知道会引来这个煞星,他说什么也不会让这蠢货去碰那口破钟!

    然而,墨白离根本不在意他们的反应。他那空洞冷漠的目光,似乎只是随意地瞥了一眼身旁的古钟。

    “太吵了。” 他轻声自语般说了一句。

    然后,他并指如剑,对着那口暗金色、布满佛纹的古钟,轻轻向下一划。

    没有惊天动地的剑气纵横,没有华丽夺目的光芒爆发。

    只有一道细如发丝、几乎微不可察的淡白色剑痕,在他指尖与古钟之间一闪而逝。

    咔嚓……

    一声轻微到几乎听不见的脆响。

    下一刻,那口历经无数岁月、刚才还发出宏大钟鸣、显然材质非凡的古佛钟,从顶端到底部,悄然浮现出一道笔直的、光滑如镜的裂痕。

    紧接着,裂痕迅速蔓延、扩大!

    哗啦啦——

    整口巨钟,连同其下支撑的岩石底座,如同被最精密的切割机划过,无声无息地分裂成两半,轰然倒塌,碎成一地失去所有灵韵、如同凡铁的金属碎块!

    一剑,钟毁。

    干脆利落,轻描淡写,却彰显着绝对的实力与漠然。

    文芒神僧和沙至大师的心,随着佛钟的碎裂,也仿佛跟着碎成了无数片,滴血不止!他们能感觉到,那口钟绝对是件蕴含佛门真意的古老宝物,价值难以估量!可现在,什么都没了,毁在了剑圣随手一剑之下。

    墨白离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毁钟之后,他那空洞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

    当他的目光掠过姜寒时,微微停顿了一下。

    “你……” 墨白离那万年不变的眼神中,似乎荡起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涟漪,如同死水微澜,“很强。”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却让所有人心中一震。

    “比一般的武圣,要强。” 他补充道,目光似乎在“打量”着姜寒,那是一种剑客对值得注意的对手的审视。

    姜寒心中念头急转:‘墨白离!这就是天下第一剑圣,墨白离!’ 他想起了还在蜀州担任奉天卫西殿殿主时,手下曾忐忑汇报过,蜀州靠近昆仑雪山的地界,被一位自称“剑圣”的白衣人划为禁地,不允许山下村民上山采摘雪莲,违者……轻则缺胳膊少腿。那时汇报之人提及“墨白离”这个名字,都带着深深的恐惧。天下第一剑圣,武圣境巅峰强者!没想到,竟在这原始魔窟中遇到了。

    面对墨白离的评价,姜寒没有得意,反而更加警惕。他微微吸了口气,隔着面具,语气平静地回应:“剑圣前辈谬赞了。本座刚刚踏入武圣境不久,对自身实力,确实还谈不上完全了解。”

    “不了解?” 墨白离闻言,那张几乎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竟然罕见地……扯动了一下嘴角,似乎是一个极淡、极冷的笑容,“不,你很了解。”

    他的目光似乎能穿透那冰冷的楚江王面具,直视姜寒的双眼:“我在你的眼睛里,看到了战意,看到了残忍,也看到了……自信。那是对自身力量绝对掌控的自信。”

    他顿了顿,似乎对“聊天”产生了一点极其微弱的兴趣:“这样好了。我们,比拼一下。看你身上,有刀的痕迹……自古以来,刀剑之争,就从未停止过。”

    姜寒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冷漠道:“本座从来不关心什么无聊的刀剑之争。在我看来,强的是人,而不是什么兵器。只要能杀人,就算是一根绣花针,也不是不可以。”

    “绣花针?” 墨白离微微一怔,随即,他竟然……低声笑了起来。

    那笑声很轻,很淡,却带着一种古怪的意味,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话。

    “好一个‘强的是人’!有道理!” 墨白离止住笑声,目光重新落在姜寒身上,似乎多了几分审视的意味,“看你这一身打扮,地府的人?叫什么名字?”

    还没等姜寒回答,一旁,早就对姜寒恨之入骨、又见墨白离似乎对其产生兴趣而心生毒计的沙至大师,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般,急忙抢着开口,声音带着谄媚和煽动:

    “剑圣前辈!此人名叫姜寒!乃是江湖邪道组织地府的楚江王!此人穷凶极恶,无恶不作!在江湖上掀起无数腥风血雨,灭我佛门药佛寺满门,乃是武林公认的一大祸害!人人得而诛之!”

    说完,沙至大师脸上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幸灾乐祸和期待,仿佛已经看到墨白离这位天下第一剑圣,下一秒就出手将姜寒这个“祸害”斩于剑下的场景。

    然而,墨白离那空洞冷漠的目光,缓缓转向了沙至大师。

    那目光中,没有任何情绪,却比最凛冽的寒冬还要冰冷。

    “吾……”

    墨白离开口,声音平淡得令人心悸。

    “让你插话了吗?”

    “死秃驴。”

    最后三个字吐出的瞬间,墨白离甚至没有看向沙至大师的方向,只是随意地,并指,朝着沙至大师所在的方位,轻轻一点。

    《雪斋剑法》——惊雪无常!

    没有剑光破空,没有寒气四溢。

    沙至大师脸上的幸灾乐祸甚至还没来得及完全转化为惊愕,他整个人,便陡然僵住!

    一道细不可察的、极致的寒意,仿佛自他灵魂深处、又仿佛从九天之外同时降临,瞬间贯穿了他的眉心、咽喉、胸膛、丹田……乃至全身每一个要害!

    在他的体表,一道笔直的、泛着淡淡霜痕的剑痕,从他头顶百会穴开始,竖直向下,贯穿了整个身体,清晰浮现。

    沙至大师的眼睛瞪得滚圆,瞳孔中最后倒映出的,是墨白离那漠然如雪山的侧影,以及……无尽的冰冷与黑暗。

    没有鲜血喷溅,没有惨叫发出。

    他所有的生机,都在那道剑痕浮现的刹那,被那极致纯粹的“惊雪”剑意,从最细微的层面,彻底斩灭、冻结!

    扑通。

    沙至大师的尸体,保持着站立姿势,直挺挺地向后倒去,砸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尸体表面迅速凝结出一层薄薄的白霜,那道贯穿身体的剑痕,在霜花映衬下,显得格外刺眼。

    宗师境巅峰的沙至大师,佛门联盟此行的重要人物之一,就在这瞬息之间,因为一句自以为是的插话,被天下第一剑圣墨白离,如同碾死一只苍蝇般,随手抹杀。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只剩下众人粗重而压抑的呼吸声,以及那无法抑制的、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颤栗。

    文芒神僧看着沙至大师瞬间冰冷的尸体,浑身冰凉,如同坠入万丈冰窟,连嘴唇都在哆嗦,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诸葛青更是头皮发麻,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生怕发出一点声音,引来那道漠然目光的注视。

    墨白离仿佛只是弹走了一粒尘埃,目光重新回到姜寒身上,那空洞的眼神中,似乎有了一丝极淡的、名为“兴趣”的东西。

    “现在,安静了。” 他淡淡道,“姜寒,对吧?你,可愿接我一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