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动作轻盈而精准,总能提前避开散落的碎金属和能量逸散点,脚步声几不可闻。
偶尔有掠食者靠近他藏身的区域,也被他利用环境阴影和混乱的能量场完美避开。混沌同调能力让他对危险的预知远超从前。
经过一番小心翼翼的迂回,云宸终于从建筑另一侧一个不起眼的通风管道裂缝中钻了出来,重新回到了铅灰色的天光下。他不敢停留,认准一个与来时不同的、辐射浓度相对较低的方向,将速度提升到极限,很快便消失在错综复杂的废墟深处。
几个时辰后,云宸在一处半塌陷的地下防空洞深处,找到了新的临时据点。这里结构坚固,入口隐蔽,内部相对干燥,辐射水平也较低。他用找到的金属碎块堵死次要通道,只留一个隐蔽出口,这才彻底放松下来,瘫坐在地,剧烈喘息。
处理外伤,服用最后一点疗伤药散,又小心翼翼地从一颗“纯净混沌结晶”上刮下些许粉末,合水服下。结晶粉末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暖流涌入四肢百骸,修复伤势的效果比最好的丹药还要显着,而且还在潜移默化地强化着他的肉身根基。
随后,他陷入了深度的调息之中。这一次,他不再试图运转《青玄功》吸收元气,而是全力感悟和巩固新获得的“混沌同调”能力。
意识沉入一种玄妙的状态。他仿佛能“看”到周围空间中,那些原本狂暴无序的混沌能量,如同色彩斑斓的混乱河流。在“同调”能力的作用下,他自身的精神频率开始微微调整,尝试与这些“河流”的某种波动产生共鸣。
起初极其困难,精神力的细微调整如同在刀尖上跳舞,稍有不慎就会引动能量反噬,头痛欲裂。但他凭借《冰心诀》的底子和强大的意志力,一次次尝试,一次次失败,又一次次调整。
渐渐地,他找到了一丝诀窍。不能强行去控制,而是要去“理解”和“顺应”。混沌能量并非完全无序,其混乱中亦有其内在的、更底层的规律。他的“蚀元”意境,那种侵蚀、分解的特性,某种程度上正暗合了混沌的某种本质——消解秩序,回归本源。
他将“蚀元”的意境融入“同调”的感知中,效果竟出奇的好!他对混沌能量的亲和力大大增加,感知范围从周身数丈扩展到了十余丈,对能量细微变化的把握也更加精准。
数日时间,在枯燥而危险的修炼中一晃而过。云宸的伤势在纯净混沌结晶粉末的滋养下飞速好转,实力不仅恢复,肉身强度和精神力更是有了长足的进步。虽然修为境界依旧停留在开元境五重(受世界规则压制),但实际战力,尤其是生存能力和对环境的适应力,已不可同日而语。
这一日,他将状态调整至巅峰,取出了那颗消耗了少许的纯净混沌结晶,决定进行一次关键的尝试——主动引导、吸收这股精纯的混沌本源之力,看看能否对万界道标石盘有所裨益。
他手握结晶,盘膝而坐,《冰心诀》守护心神,“混沌同调”能力全力开启,小心翼翼地引导着一缕细若发丝的纯净蓝色能量,流入体内。
与之前吸收驳杂的混沌魔能不同,这股能量精纯而温和,虽仍带有混沌特性,却少了那份暴虐。能量流入经脉,带来一阵舒适的暖意,所过之处,经脉壁隐隐变得更加坚韧宽阔。更让他惊喜的是,当这缕能量循着《九转金身诀》的路线运转时,他清晰地感觉到,肉身深处某种无形的枷锁似乎松动了一丝,气血运转更加澎湃有力。
然而,当他尝试将这缕能量导向丹田,或者与识海中的万界道标感应时,却遇到了阻碍。丹田依旧死寂,仿佛与这能量格格不入。而识海中的道标感应,虽然比之前清晰了一丝,但石盘本身依旧黯淡,对这缕能量毫无反应,如同沉睡。
“看来,单靠这点能量,还不足以唤醒道标。”云宸并未气馁,这在意料之中。如果那么容易就能启动跨界传送,这万界道标也未免太不值钱了。关键是找到正确的方法,或者……更多的能量源。
他停止吸收,将结晶收起。目光落在那张从掠食者处得来的地图上,特别是那个标注着“信号源”的红圈。
“司辰前辈提到‘一线生机’、‘归途’,线索很可能就在那混沌星核,或者与它相关的事物上。”云宸沉吟,“那星核虽然稳定了一些,但内部污染仍在,而且肯定被更多掠食者盯上了,不能再贸然接近。”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掠过几个标记着小型聚集点或危险区域的地点。最终,停在了一个位于废墟边缘、靠近一片扭曲丛林的地带,那里有一个用褐色标记的、形似帐篷的图案,旁边标注着“流浪者集市”。
“集市?”云宸眼中闪过一丝光芒。有人的地方,就有信息。或许在那里,能打听到关于“信号源”、“混沌核心”、乃至这个世界更多的情况,甚至找到其他启动道标的线索。
决定已下,云宸不再犹豫。他收拾好行装,将状态调整到最佳,悄然离开了地下防空洞,向着“流浪者集市”的方向进发。
一路上,他更加深入地实践着“混沌同调”能力。他尝试主动引导周围的混沌能量,形成微弱的扰动,来遮蔽自身气息,效果甚至比《幻影步》的敛息术更好。他还能模糊感知到远处强大变异生物散发出的能量场,提前规避危险。这种如鱼得水的感觉,让他在这片死亡废土上的生存能力大大提升。
数日后,一片建立在巨大石化树木残骸和废弃车辆围墙之间的聚集地,出现在云宸眼前。这就是“流浪者集市”。
集市规模不大,简陋不堪。各种奇形怪状、用破烂金属和帆布搭建的棚户密密麻麻挤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食物腐败、劣质燃料和汗臭混合的怪味。形形色色的人穿梭其中,大多面带菜色,眼神警惕,身上带着武器和辐射伤痕。有穿着破烂皮甲、眼神凶悍的猎手;有兜售着不明肉块和锈蚀零件的商人;还有蜷缩在角落、目光呆滞的乞丐。
云宸拉紧防护服的兜帽,遮住大半面容,将气息维持在肉身境三四重左右的程度,混在人群中走进了集市。他敏锐地感觉到,暗处有不止一道目光扫过自己,带着审视和评估。
他没有急于打探消息,而是先看似随意地逛着,用几块在废墟中找到的、品质尚可的金属零件,从一个干瘦老头那里换了些干净的水和能下咽的干粮。同时,他竖起耳朵,全力运转《冰心诀》和“混沌同调”能力,捕捉着周围的谈话碎片。
“……‘铁盾’和‘剃刀’为了那个发光的大房子,又干了一架,死了不少人……”
“听说里面有个宝贝,能发出强光,引来了好多大家伙……”
“可不是,昨天‘夜枭’的人看到一只‘屠夫’往那边去了……”
“集市东头老瘸子那来了批新货,据说是从‘寂静之城’弄出来的,要不要去看看?”
“寂静之城?那鬼地方也敢去?不要命了!”
信息杂乱,但云宸很快捕捉到了关键点:“发光的大房子”显然指混沌星核所在建筑;“铁盾”、“剃刀”、“夜枭”应该是几股较大的掠食者势力;“屠夫”估计是某种强大变异体;而“寂静之城”似乎是个更危险但也可能更有价值的地方。
他不动声色地朝着集市东头走去。在一个相对宽敞的、由报废公交车改造的店铺前,他看到了那个被称为“老瘸子”的商人。那是个坐在轮椅上、半边脸戴着金属面罩、眼神锐利的老者,摊位上摆着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生锈的武器、怪异的矿石、甚至还有几本残破的书籍。
云宸的目光,被摊位角落一本用某种兽皮包裹、封面没有任何文字的厚皮书吸引了。在“混沌同调”的感知下,那本书竟然散发着一丝极其微弱、但异常纯净平和的精神力波动,与这个世界的混乱基调格格不入。
他走上前,装作随意地翻看其他物品,最后才拿起那本书,入手沉重,材质特殊。他尝试注入一丝微不可查的精神力。
嗡!
书页无风自动,翻到某一页,上面用那种古老的、蕴含道韵的符文写着一行字:
“界域之壁,非力可破,需钥。星核为引,道标为舟,心念为舵。”
云宸的心脏猛地一跳!星核为引!道标为舟!这分明指的就是混沌星核和万界道标!这本书,竟然提到了启动道标的方法!
他强压住心中的激动,不动声色地合上书,看向老瘸子,用沙哑的声音问道:“这个,怎么换?”
老瘸子抬起眼皮,浑浊的目光扫过云宸和他手中的书,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小子,眼力不错。这东西,可不便宜。我要……十颗标准能源电池,或者等值的净化水、武器。”
价格高昂得离谱。能源电池是硬通货,十颗足以让一个小型聚集点运行很久。
云宸没有还价,直接从储物戒中取出五块品质最好的金属锭和两枚从掠食者那缴获的、能量残余不多的能量枪电池,放在摊位上。“我只有这些。”
老瘸子看了看,又瞥了眼云宸背后那根不起眼的钢棍,沉吟片刻,挥了挥手:“算了,看你顺眼,拿去吧。不过提醒你一句,这书里的东西,邪门得很,看不懂别硬来,小心把命搭进去。”
“多谢。”云宸拿起书,转身就走,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这老瘸子,绝不简单!他可能认得这书的价值,甚至……可能知道些什么!
云宸没有在集市久留,迅速离开,找了个偏僻的废墟角落,迫不及待地翻开了兽皮书。
书中的内容远超他的想象!这并非修炼功法,而更像是一本笔记,记载了关于“界域”、“混沌”、“规则”的种种玄奥知识,用的正是那种古老符文。书写者自称“观察者”,游走于不同世界碎片,记录见闻。
书中提到,像他所在的这片废土,是一个“法则崩坏、混沌入侵”的“残界”。想要离开这种地方,强行打破界域之壁几乎不可能,需要特殊的“钥匙”和方法。而“星核”(世界本源碎片)的能量,可以作为启动“道标”(跨界传送器)的“引信”,但需要正确的“坐标”和强大的“心念之力”来引导方向。
其中一页,还绘制着一个复杂无比的阵法图案,旁边标注着“小虚空引灵阵”,说明此阵可以汇聚周围游离能量,辅助感应和激活特定器物,但需要一种名为“空冥石”的材料作为阵眼。
“星核为引,道标为舟,心念为舵……小虚空引灵阵……”云宸反复咀嚼着这几句话,眼中光芒越来越亮。归途的迷雾,似乎正在散去!
他缺少的,正是如何安全有效地利用混沌星核能量,以及如何精准定位青玄门坐标的方法!这本书,以及那个“小虚空引灵阵”,或许就是关键!
“空冥石……”云宸回忆起集市上的听闻,“寂静之城”似乎出产各种奇怪矿石,或许那里会有线索。
目标明确了起来:寻找“空冥石”,布置“小虚空引灵阵”,尝试沟通万界道标,引导混沌星核之力,定位归途!
前路依旧艰险,但希望之火,已在他心中点燃。
他望向废墟深处那片被称为“寂静之城”的黑暗轮廓,握紧了手中的兽皮书和那根冰冷的钢棍。
新的征程,开始了。
------
hai